《逼近》南有赧主

2、第二章 在家等着的

　　在家等着的白韵婕压根想不到临走的前一天还被幼儿园老师一通电话叫了过去。
　　“顾谦是个好孩子，不过最近情绪可能不大对，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还是得注意孩子啊。”幼稚园老师一脸头疼的朝顾母说到。
　　顾母看到自家孩子脸上青红相间的伤，绕是平时再温柔好脾气，也是忍不住了，“周老师，和我家顾顾打架的另外两个孩子呢？怎么没见他们？”平静的语气下是随时可能喷薄的怒火。
　　“呃，他们哪？对方父母已经答应不追究了。”老师一脸释然。
　　“不追究！我家孩子被打成这样！他们不追究！连给我家孩子一个道歉都没有，他们就想算了？”忍不住的顾母声音骤然高了起来，质问道，揽着怀里的顾谦，她心都疼了起来，这孩子从小就没挨过打，顾文昭和她就算日子难过，也没亏待过他一星半点，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
　　“顾谦妈妈！是你家孩子先动的手！不过是小孩子的争执，那两个孩子也没好到哪儿去，人家父母都没追究，你还想干嘛啊？！”说完，好像觉得自己重了，周老师又柔声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好吗？”
　　顾母不做声了，摸了摸自家小孩的头，“我希望老师以后能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不管谁先动手，打架总是不好的。那周老师我先带顾顾回去了。顺便请两天假，我要带他去检查，养养伤。”
　　本来想拒绝的，但一看到顾母眼里的心疼难过和无助，怎么也说不出那两孩子都没请假，你突然请假说不过的话了，点点头，应下了。唉，说来也是命，一个人要带这么大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顾谦埋在顾母的颈窝里，眼睛一直红红的，对母亲的担心询问，也是哼哼算过。
　　“为什么打架？”
　　“……”
　　“为什么打架？”
　　“……”
　　“顾顾，为什么打架？嗯？告诉妈妈。”
　　环着顾母的手收紧了，他想了想，最后翁声翁气的说句“他们打翻我的饭，还说我晦气。”
　　本来一直拍在肩上的手顿了一下，“所以你就打他们了，妈妈说过，打架是不对的，你不听妈妈话了吗？”
　　顾谦手又紧了，他不是不懂事，只是不想去细想，他知道什么是死，什么是出远门，可想到妈妈前些日子的崩溃般的哭泣，他声音哑了哑，“妈妈，我错了，我不打架了，我会听妈妈话，爸爸叫我听妈妈话的，我记得……”
　　顾母感慨孩子的懂事，抱着对自己来说已有些沉的顾谦慢慢向家里走去，到家后，又向张怡请了两天假，帮孩子收拾干净，吃了晚饭，就睡了，打算明天带孩子去城里看医生。
　　哪知，第二天，顾谦死活不肯去看医生，好说歹说都不管用，哪怕是拿他平时吃的零食作诱饵，他也不上钩了。
　　顾谦心里害怕，他昨天听到自己母亲和谁打电话说带自己看完病就过去，耽误两天实在对不住，等两天一过就住过去，这是…不要自己了么？
　　说什么也不去医院检查，顾母再三逼迫，顾谦直接“哇……”的哭了出来，“妈妈，不要不要我，我会听话，不要不要我。”白白的小手一只攥着顾母的衣领，一只在擦止也止不住的泪珠，顾母听了自己招数都使完了才逼出来的这句话，哭笑不得，手擦了擦自家孩子的脸，给他说了要去张怡家做工的的事儿，再三保证会带着他，顾谦终于止住了泪，“那……说好了晚上吃青椒肉丝？”不哭了以后得第一句话还是让顾母对自家孩子的以后深深担忧，这，也太好吃了吧。
　　顾谦第二天就被母亲带进了城，在浓重的消毒水味的医院呆了近一整天，检查这儿，检查那儿，等检查结束，已经没了之前的活泼样了，耷拉着头，任自家母亲拉着往家里走，听着母亲念叨了一路，好在没事儿，顾顾不要怕，只是会疼几天而已。
　　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沉默的顾谦，手上用力，拉了拉母亲的手，好看的眼睛盯着母亲，用少有的严肃说“妈妈，我能换所幼儿园吗？我不想呆在那里。”那里有讨人厌的小伟、小刚，学的东西也好无聊，自己都会了，老师还要一遍一遍的教。
　　他看着自家母亲犹豫思考的表情，一只手开始死死攥着衣角，另一只手也开始用力握着母亲的手，心里打鼓，都觉得没希望的时候，母亲居然出乎他意料的点了点头，看着蹲下来平视自己的母亲，他高兴的一把环住母亲的脖子，朝着脸上亲了一发口，“妈妈，我爱你。”明亮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所以，今天晚上吃青椒肉丝，对吗？妈妈？”顾母有些无奈地笑笑说，“对，顾顾乖乖的，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然后，也不管白韵婕让他慢点跑的嘱咐，冲到了家门口，“妈妈，开门，吃饭！”期待的眼睛隔老远也不减光芒，顾母心上一动，大的爱吃，小的也爱吃，文昭，我们的孩子，真像你，不过，比你更甚。他得开心的活着，连带你那份。不该像你那样因为我，埋没在这乡村，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你会理解我，对吗？
　　手脚麻利的炒了菜，电饭锅里的米饭也开始溢出香气，盛了饭，看着吃的大口大口的顾谦，昏黄的灯光下，顾母心里暖暖的，嘱咐儿子，到张怡家后要注意的。
　　白白嫩嫩的手指把嘴角的一颗饭捻到嘴里，“妈妈，那个张阿姨为什么对我们那么好啊？”顾谦咽下一口饭后问到，小脸上全是疑惑。
　　“因为妈妈做事儿认真啊，所以张阿姨才知道妈妈，她也很喜欢顾顾，所以才让妈妈带着顾顾去她家里啊。所以顾顾，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对吧？”停下碗筷，摸了摸顾谦柔柔的头发，看着顾谦盯着她亮亮的眼睛，抿嘴笑了笑。
　　“嗯，顾顾是乖孩子。”顾谦接着大口吃饭，“妈妈，你说张阿姨家有个哥哥，我要不要给他带礼物啊？”想了半晌，又停下吃饭的动作，黑黑的眼睛又盯着白韵婕。
　　“要啊，顾顾自己准备，好吗？”顾母柔声道。
　　“嗯嗯。”回了个大大的笑脸，又继续未完的事业，妈妈炒的青椒肉丝果然好吃。
　　吃了饭，熄了灯，顾谦朝着自家母亲方向转了个身，闷闷的声音传入顾母耳里，“妈妈，如果我们去了张阿姨家。爸爸出远门回来，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久久没有回应，顾谦转了回去，平躺，母亲的手却在头顶安抚似的揉了揉，“会的，睡吧。”
　　“嗯。”
　　第二天一早，顾谦在母亲出去处理事情的时候，开始准备自己的东西了。
　　他在自己的小小房间里翻找，从床下面扒拉出一个小纸盒子，里面可是自己存了许久的“贵重物品”。
　　竹蜻蜓？不行，这是一家人出去玩的时候，爸爸买给自己的，当时自己还跳着跳着抢，爸爸就在那里一个劲儿的躲，心里乐了会儿，又放了回去，不行，这个不能送。
　　白色石？不行，这是自己在河边拾到的，爸爸还夸过自己眼力好，说这块石头圆润透明。他用白嫩的小手指夹在眼前，朝着窗户，眯缝着眼看，不能给，这个都陪了自己好久。
　　坐在原来属于自己的小床上，在盒子里不停地翻找着，小手拿起一个，又放下一个，再拿起一个，又放下一个，小脸上犹豫极了。牙齿咬着红红的唇，明明一脸坚决，又马上塞了回去。
　　在徘徊犹豫的时候，顾谦脑袋里忽然想到一个东西，但一闪而过，快的年纪小小的顾谦根本没法抓住，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呢？他开始慢慢的回想，昨天，前天，……，想到了！不就是被小茹姐姐和李石哥哥骗下去的那天嘛，脸色里掺杂了些复杂，因为他想到了那天，自己被亲了，自己被亲了，脸渐渐红了起来，有这些微怒，甩了甩头，正事儿才重要。
　　盖好盒子，慢慢爬下了床，小腿迈着快步，到了白韵婕的房间，开始四处找，脱了鞋，爬上床，从床头找到床位，没有，又慢慢爬下床，垫着板凳在柜子抽屉里找了许久，没有，最后，抱着希望趴在地上，朝床底找去，小手摸呀摸，摸到个似曾相识的感觉，冰冰的，便一把拽了出来，果然，自己那天被拉上来了之后，在大石头的缝里看到了这个闪亮闪亮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发光的石头，没人理自己，自家母亲还在朝这边赶，顾谦就一把拽出，揣兜里，回了家，就没找到了，可能是不小心从裤兜里掉了出来，又被踢到了床下。
　　他笑了笑，白嫩的手指捻起，绿幽幽的，很光滑，赶上自己的那块鹅卵石了，那么漂亮，送个那个哥哥，也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