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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贾赦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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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知道的事儿,贾母自然不会不清楚,果然,见到贾母后,贾敏还知道了安平候家的那位大姑娘昨日请了京城有名的烧伤科郎中,据说烫得有点严重,就算不留疤,半年之内也是不能恢复到完好如初的。
大选就是三个月后了,等脸好了黄花菜也凉了。
王夫人念了声佛:“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烫坏了脸这辈子可就毁了。”语气很是惋惜,如果忽略她微微上翘的嘴角的话。
那安平候家的姑娘,相貌普通,气度也是一般,哪里比得上自家元春半分。她怎么就有福气成了郡王妃?如今烫坏了脸,王妃的位置也泡了汤,看她还怎么傲得起来。
贾母盯着王夫人的眼睛都快绿了,若是可以她大概会给这个蠢儿媳狠狠一拐杖,她还有心思幸灾乐祸!知不知道已经给人背了黑锅?昨日回来竟然还有脸忿忿不平!更可恨的是,她回来对这事竟只字不提!
王夫人善会察言观色,瞧着贾母脸色不对,不由得讪讪,她倒不怎么会讨巧,只是讷讷。
贾母脸色难看:“那英国公府可是端妃的娘家,睿郡王的外家。昨日他们既然请了安平候一家,还对那安平候家的大姑娘大加称赞,显见端妃是十分中意这个儿媳妇的。”得罪了端妃,贾府还能有什么好?元春进宫,那就是一个死字。
这王夫人的嘲讽技能已经满级了吧?一连拉了端妃、睿郡王、英国公、安平候四个大BOSS的仇恨。这哪一个都能把贾府虐成狗哇!
王夫人明白过来脸吓也白了,急急道:“老祖宗,真的不关儿媳的事。昨日儿媳也没说什么。”
“我这个老太婆信你有什么用?端妃娘娘信你吗?”贾母恨铁不成钢,“你没说什么,昨日回来却满脸怨气,打量别人都是睁眼瞎不成?”
王夫人底气不足地道:“儿媳只是不忿元春被人轻视罢了,没旁的意思。端妃娘娘贤良,定会明察秋毫的。”
贾敏也劝道:“母亲,这事确实怪不得二嫂。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啊。”
王夫人也够冤的,自家女儿被人踩还不许她不高兴一下吗?可惜这不高兴落在有些人眼中就等于起坏心思,别说,有时候这世界就是这么不讲理。
这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皇子的联姻更是利益的交换与结盟。安平候手握重兵,娶了他的女儿是得到多大的助力啊。谁知道是哪位大仙看睿郡王不顺眼,要坑他一把。
这皇家吧,最擅长的事就是和稀泥。万一害安平候大姑娘的是连端妃都要忌惮的势力,上头肯定不会仔细追究,贾府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贾敏暗暗戳了戳系统,想翻些内幕,被告知,不属于剧情范围,系统暂时无法查询。这个系统,有些废柴啊。
贾母头痛:“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你且下去吧,回去多念几卷经,算是为几个孩子积德了。”有这么个娘,几个孩子也过得辛苦,偏元春丫头和珠哥儿都是孝顺的,几乎对她言听计从。
王夫人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贾敏,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不过几句话功夫,王夫人就被贾母给打发回去念经了。果然这才是真宅斗哇,发落人也发落得这么轻描淡写。哪像她一般的大张旗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贾敏也算大开眼界。
贾母跟贾敏抱怨:“本以为她出自伯府,也算你二哥的良配,如今瞧着越发木讷愚钝。我又如何放心让她料理这一大家子?她要是能有你一半,我也不操这个心了。”
贾敏的原身作为荣国府唯一的嫡出,爹娘当眼珠子一般疼爱,当男儿一般教养,政治素养自然不错。可是,贾政是庶子,又不承爵,王家怎么可能把最优秀的女儿嫁过来?再说这时候的闺阁女子,学些针织女工,管理家务之类的也就罢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贾敏有点心虚,她不是原主,除了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真论起为人处世来,可能连王夫人的一半都不如:“二嫂待母亲孝顺恭谨,我这个女儿可拍马也赶不上。”
贾母笑瞪了她一眼:“罢了罢了,我也不操那份闲心了。就等着你大嫂进门,也可以松快几日。”
贾敏才知道贾赦跟那邢氏的亲事早已定下,婚期就在中秋。早知如此,昨日她便不多那几句嘴了。不过嘛,她怀疑,连伯府出身的王夫人都叫老太太不满意,这小门小户的邢氏又怎么能得老太太欢心?
平安候大姑娘的事,贾府只能静观其变。如今贾府只是惹上了嫌疑,如果自己倒巴巴跳出来辩白,反倒不太妥当。这事儿到底叫人不痛快,贾母的心情也不太好。为了让贾母高兴,贾赦的婚礼自然要办得风光体面。
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婚事也起了波折。邢家三姑娘竟然将亲姐一状告到了顺天府,理由是大姐抢夺她的私产!
这邢家的三姑娘现年十四岁,幼时被一个有名的苏绣绣娘看中,收作了弟子。
苏绣天下闻名,作为绣娘自然是混的不差的,更难得这邢三姑娘心思巧,构思奇,小小年纪便闯出了名堂,这几年也攒下了有近千两银子,据说这是她替自己攒下的嫁妆。邢大姑娘要嫁入荣国府,为了面子上好看,把邢家的家产收罗了七七八八不说,把邢家三姑娘的银子也给刮走了,这下邢三姑娘不干了,问了大姐,大姐拒绝归还,她干脆豁出面子,一状告到了顺天府。
这邢三姑娘也是个泼辣的,在大堂之上声泪俱下:“父母去得早,我们兄妹四人守着家中留下的产业过活。父母留下的那点产业,除了哥哥的那一份,我们三姐妹本应平分。长姐为母,且要嫁入高门,多给些嫁妆也是应该的,把我的那份给她我也是没有怨言的。可是,也该给我们留条活路吧,她把家中的产业都搜刮走了不说,还卷走了我的体己银子。这是要逼死我们呀!”
她一面哭,一面道:“我哥哥今年也有十九岁了,叫他拿什么娶媳妇儿?二姐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拿不出嫁妆有哪个好人家会要她?大人……我从八岁开始做绣娘,没日没夜地绣了六年才攒下这么点银子。谁都知道我们做绣活的最伤眼睛,做个十几年就成睁眼瞎了。让我一个瞎子靠谁去啊?”
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拿回银子这邢三姑娘也落下了个忤逆的坏名声,她这是舍了脸皮子给豁出去了。这事儿一传开,邢家大姑娘的名声也坏了,还怎么嫁人?
贾母被气了个仰倒,忙不迭地喊着要退亲。
贾敏头疼了,她说呢,系统怎么可能做亏本的生意平白送她2000积分?
邢家姑娘刻薄弟妹的名声已经传开了,这样的姑娘贾家怎么可能娶进门?
“系统,你说这邢家大姑娘真的卷走了邢家的大半家产吗?”若是其中有什么隐情,倒是可以叫人查一查,把邢家姑娘洗白了再娶进来也行是不是。虽然难度大了点。
“依照剧情,正是如此。”
……
贾敏血都快要满出来了,这都什么破剧情!这么个刻薄自私的玩意儿谁家会讨进来当媳妇啊,是嫌家里太安宁了吗?系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怎么不记得红楼梦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你不要欺负我读书少。
“邢氏名声都烂大街了,要让贾赦娶她,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这个支线放弃行不行?”
“强制支线任务一旦触发就必须完成,否则给予电击惩罚。待宿主生产后立即执行。”系统就是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
贾敏简直泪流满面了,那边贾母已经雷厉风行地叫人拿上庚帖准备退亲去了。
贾敏一面心底宽带泪,一面叫住了拿庚帖的管事妈妈:“母亲,那邢三姑娘并未说出邢氏定亲的是我们荣国府,我们这般大张旗鼓地找上门去退亲可不是让人都知道了吗?这岂不丢了荣国府的面儿。”
贾母这一辈子最要的就是面子,果然迟疑了下:“那你说该如何?”
王夫人接口道:“不若派个伶俐的管事妈妈先去打探打探,若能悄悄地把婚事给退了最好。就是他们不愿,想个法子叫他们不要把事情给闹出来也就是了。”
贾敏也点头。
贾母叹了口气:“你说的倒也不错,花几两银子打发他们出京也就罢了。”当年邢家举家迁到京城,未料不久邢家夫妇就先后去了,邢家兄妹自幼失怙,在京中压根就没得力的交情,打发走他们,想来也容易。
贾敏不以为退亲的事会顺利,早在系统发布任务时,她就暗中派人去打探了邢家的情况。
邢家大姑娘倒真如贾母所说,是个伶俐的,十六岁时父母双亡,她硬是拉扯大了三个弟妹,家里也打理得井井有条。早年为了照顾弟妹,推了几门亲,生生熬成了老姑娘,今年都二十一了,街坊邻居哪个不赞她一声贤良。要不是爆出她夺了弟妹家产做嫁妆之事,倒还真不知道她是如此自私之人。
邢家的大爷今年十九岁,瞧着倒也周正气派的,可惜对经济一事半点没有天分,家中几家店铺的掌柜都只知有邢大姑娘,而不知他这个大爷。幼时父母给他跟一个老童生的女儿定了亲,那老童生家底倒是厚实,可惜前年那老童生不幸去了,家产也被人族人给占了。邢家大爷趁机退了亲,理由是八字不合。
邢家二姑娘今年十六,倒是邢家三姐妹中颜色最好的一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有点弱。邢家三姑娘自不必说了,所谓家丑不外扬,时人最是重亲族,何况是邢大姑娘一手把她拉拔大,再不亲厚也不能把亲姐一状告上应天府啊。想来也是个泼辣刁钻的,不孝不悌,白眼狼的帽子是戴定了的。
就邢家大爷那嫌贫爱富的势力性子,能攀上荣国府这颗大树,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果然邢家大爷不同意退婚,还嚷嚷着,若贾府执意退婚,他便要告贾府授意邢氏夺取弟妹的家产做嫁妆。
贾母气了个仰倒:“去,拿我的帖子找顺天府尹,把这起子无赖赶出京城去!”
贾敏帮老太太拍背顺气,打破她的脑袋也想不通,红楼中为什么贾赦竟会娶了邢氏,还娶成功了?
系统的这个任务实在不地道:“系统,邢家大姑娘嫁进来,对贾府是有害无益啊。”
“邢氏名声已毁,再被退了亲,要么一死明志,要么就只能出家为尼了。就当是做件好事了。”
……系统,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贾府派去顺天府送帖子的人竟碰了个软钉子。顺天府尹只说邢家也没犯什么大错,断没有把人给赶出去的道理,反倒隐隐晦晦地有看好戏的意思,问邢家大姑娘是不是真跟贾府的大老爷定了亲。
贾母气得直哆嗦,什么时候邢家这样的破落户竟有跟贾府叫板的本事了?
不等贾政去打探,安平候就叫人送上了一份礼物,说是贺贾家的大爷文定之喜。这不伦不类的,哪是送礼啊,就是上门来打脸的!这么一来,谁还不知道顺天府尹的态度是因为什么。
看来当日他家大姑娘烫坏了脸,安平候是真把这笔账给记到贾府的头上了。安平候是不折不扣的泥腿子出身,军功封的候,他也不玩什么隐晦的手段,打起人脸来啪啪的。我就是光明正大的使坏了,你怎么滴了?就是给你们贾府使绊子了,有本事你咬我啊。
这一招,可真是够膈应人的。贾府不退亲吧,谁都知道了贾家大爷要娶个什么样的货色。退亲吧,邢家的那位大爷可是叫嚣着贾府要敢退亲,就告贾府唆使邢氏谋夺家产呢!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安平候再插上一脚,贾府的这个屎盆子就扣定了。
贾母当下就被气病了,躺在床上直嚷着头晕胸口疼。老太太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要真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邢家这事,真是卡到嗓子眼里的痰一样,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直教人犯恶心。
贾敏也很郁闷,这系统哪是什么金手指啊,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贾赦跪在地上:“娘,要不,这门亲我们就干脆退了吧!清者自清,邢家的那破落户能有什么?就那几亩地,几间破店面?咱们贾府手指缝漏漏都比他们多。堂堂荣国府谋夺未来儿媳的家产,说出去谁信啊?”
贾母脸色发白嘴唇青紫,按着搭在额头上的冰枕,说起话来没了半分往日的精神:“是我老婆子的错,只想着那邢氏是个伶俐人,将来管家不用愁。家世低些也不至于委屈了琏哥儿和二丫头,谁想竟是这么个东西。荣国府的脸,真的是丢尽了。”
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活的就是一个脸面,让她打落牙齿和血吞让邢氏进门吧,咽不下这口气。可若不让邢氏进门,万一安平候府再趁机无理取闹一番,贾府的名声就要烂透了。
贾赦垂泪道:“是儿子不孝,累得母亲劳心了。”
贾政也在一旁劝慰。
王夫人倒不敢再接话,这几日她也是可怜,在贾母面前没得到半分好脸色,整日里战战兢兢的。贾母怎么能不迁怒?若非王氏愚蠢,被人利用了,得罪了安平候,何至于遇到这样的事儿?
贾敏想了半天,总不能让老太太再这样气下去:“娘,要不,我们请邢家人过府来坐坐,是非曲直,总不是旁人说了算。”
贾母恨声道:“还能有什么是非曲直?那邢氏简直无耻之尤!”老太太真是气得狠了,要是这件事不当着那么多人面爆出来,邢氏也顺利嫁了进来,贾母就算知道了,顶多对这个儿媳妇不待见也就罢了。
贾敏只好继续劝着:“您也别气了,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呢!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清楚,女儿倒不信了,那邢家真敢不要脸到那种地步。”贾府是压不过安平候府,可小小的邢家怎么也不敢当面跟着荣国府叫板。
贾母大概想到事情总是要解决的,终于点了头,勉强打叠起精神准备亲自招呼邢家人。
邢家大爷并三个姐妹是早上到的,带上门的礼虽不厚,倒也不失体面。贾赦亲自接待了邢家大爷,那三姐妹就进来给贾母问安。
贾敏在一旁仔细瞧着,怨不得便宜大哥会答应娶这邢氏呢。这邢家三姐妹都是美人坯子,中规中矩的打扮也掩不住动人之色,三姐妹中二姑娘的容色最佳,若非她神态沉默,定是顾盼生辉。三姐妹都是不多话的,显得有些拘谨,只邢大姑娘笑着奉承了贾母几句。
贾母神色温和,可说起话来句句都是不着痕迹的敲打。邢大姑娘低着头,诚惶诚恐。邢二姑娘恭顺地听着,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有趣的是邢三姑娘,若是贾敏没看错的话,她那是不屑?老太太可是富贵乡里出来的,超一品的诰命,她要真摆谱,自是能把那不怒自威的架势摆得足足的,这小姑娘,竟然觉得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