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元春的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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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猎了头野猪？什么时候前山也有野猪了？”贾敏笑着问。
几个少年有些不自在，谁家的孩子故意出去招惹野猪，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训都是轻的，没上板子就不错了。看来今天被批一顿是少不了了。
不想贾敏压根没摆长辈的款儿，叫人招呼他们到厢房收拾妥当了，端上了茶水点心方才似笑非笑地瞥了贾兰一眼：“这次就算了，你们得保证，没有下次。”
众少年大喜，连连推说这次是意外，保证下次见到野猪绝对转身就跑。555，贾珠的姑姑实在是太通情达理和蔼可亲了，好羡慕，肿么我家的姑姑不这么好说话？
贾敏暗自好笑，意外什么的她才不信呢。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哪有不热血冲动的？瞧他们那一脸心虚的样子，既然意识到错了，她何必再多嘴？且她要顾着贾珠的面子不是？人家巴巴跑过来玩的，她也不能扫了兴。
知道他们今天必定会带野味回来，贾敏早早就让厨房备好了佐料，找了几个擅长收拾野味的庄户来帮忙，几个少年吃得大呼过瘾。告辞的时候已经“姑姑”长，“姑姑”短的叫得亲热无比了。
酒足饭饱，派人将这群混世魔王送出门，确定他们身边都有人跟随后，贾敏方才松了口气，这些可都是家里的宝贝金疙瘩，掉了根头发都有人心疼半天的，随便哪个出了点问题她都赔不起啊。想想也是够悲催的，她的实际年龄只比这群少年大了五六岁，穿到原主身上就不知不觉地操起长辈的心了，她果然是未老先衰了么？
贾珠向贾敏作了个揖：“谢谢姑姑。”
“行了，甭跟我来这套。”贾敏对自家孩子还是比较放心的，“你肯定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怕是他们起的头吧？”
贾珠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是小伙伴们起的头没错，可围猎野猪时的那种兴奋和刺激，他比谁都享受：“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贾敏点头一笑：“你有数就好。”贾珠好像就是个完全没有叛逆期的少年，太让人放心了。只是他结交的这几个小伙伴实在叫她意外。
黛玉小姑娘颠颠地跑了进来，一下子抱住贾珠的腿：“大哥哥，玉儿今天都没见到你。娘亲说你出去玩了，你去哪里玩了呀？都不带上玉儿。”
贾珠笑着把小姑娘抱起来，拧了拧她的小鼻子：“好，下次带上玉儿。今天你在家里都做了什么？”
黛玉就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跟他说，学会了四句千字文，帮胡妈妈喂了咯咯哒，跟画眉一起摘了漂亮的花花，田庄上的小凳子帮她抓了一只翠绿色的蝈蝈等等。
贾珠也是好耐心，时不时地插几句话，一大一小说得十分融洽。贾珠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精致的草编蜻蜓逗小姑娘开心。这少年果然是十项全能啊！
贾敏以为贾珠说的下次带黛玉出去玩是哄哄小姑娘的，没想到过几天贾珠果然带着她去山上摘了一回野草莓。一起去的还有英国公家的世子简宁，以及安定长公主的孙子顾均。
小姑娘回来时由顾均抱着，头上戴着一个野花编的花冠，亲亲热热地跟顾均说着话。顾均时不时地抛一下高高逗得小姑娘咯咯笑，她一见到贾敏就扑了过来：“娘亲，娘亲，玉儿摘了好多好多野草莓。”她一面说一面认真地用手臂划了个大大的圈，形容那真的是“好多好多”的样子。
贾敏不由得望向简宁提着的那小半蓝的野草莓，抽了抽嘴角，真的是“好多”啊。
简宁是个气质高冷的少年，英气十足，剑眉星目。他大概也是被小姑娘的话给囧到了，见贾敏望过来，不自在地叫了声：“姑姑。”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仿佛手上的小篮子会咬人。
贾敏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哎呀呀，这种反差萌实在是太可爱了。提着小篮子摘野草莓的清冷少年什么的，肿么办，那个画面太美了，她想想都要流口水。
顾均却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一进来就大咧咧地道：“姑姑，我们又来蹭饭了。上次的煨兔肉太好吃了，我家的厨子都做不出那个味道，今天一定要再吃一顿。”他的手上赫然提着一只肥大的灰毛野兔。
黛玉嚷嚷着她也要吃。贾敏黑线，喂喂，小朋友，你的爱心呢？没见那兔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吗？女儿往凶残吃货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肿么破？
黛玉小姑娘可不管她家娘亲的纠结，还兴高采烈地提议吃完午饭去钓鱼，晚饭就有好喝的鱼汤了，她咬着耳朵跟贾珠告状：“娘亲都两天没钓鱼了，说她钓鱼我喝汤不公平。”
顾均被逗得哈哈大笑，就连简宁的脸上都有了难得的笑意。
贾敏捂脸，孩子，你把林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光光了好吗？你下来，看我不打你小屁屁。
贾珠笑着逗她：“好，下午我们一起去钓鱼，鱼汤没有娘亲的份。”
之后三个少年果然带着小姑娘钓鱼去了。
不知不觉少年们喜欢到贾敏的庄子上聚会，来得最多的顾均和简宁。黛玉最喜欢这些哥哥们过来了，每次都能收到好玩的礼物，她最喜欢简宁送的一对漂亮的黄鹂鸟，每天早上能唱歌给她听。
贾敏特地把东苑的那座两进小宅子给收拾出来，让他们不至于每次都挤在贾珠那个不大的书房。
她曾想过英国公府是端妃娘家，安定长公主跟端妃关系又不错。贾珠跟简宁与顾均交往可能会跟睿郡王扯上关系。
不过想来是她多虑了，贾珠只是个小秀才，五品员外郎的儿子，再优秀也不值得睿郡王笼络他。
元春三天后就要入宫小选了，身上却突然起了一些小疹子，把一家人急的团团转，看了太医也只说是花粉过敏，注意不要出门五六日便能痊愈了。可是等个五六日，小选也过去了呀。当日王夫人还笑话安平候家大姑娘错过了大选，如今轮到她自己的女儿了，不知道她该是什么心情。
贾珠自然是要回去看望的。贾敏跟他提起，略觉得奇怪：“我记得元姐儿没有花粉过敏之症啊。”
贾珠也有些莫名：“许是什么东西吃坏了吧！”
贾敏想想那个帮助元春入宫的系统任务，还是决定跟贾珠一起去瞧瞧，虽然系统这几天还是没有反应，但她能回现代的契机都在系统身上，她也不能放任自己太过悠闲。
临去前，她特地带上了先前系统奖励的那颗养颜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贾敏本来是想留给自己用的，现在让她拿出去多少有些肉痛。
荣国府果然是一片愁云惨雾，贾母见了她脸上总算有了笑影儿。贾赦的妻子江氏上前与贾敏见了礼，低声与贾敏道：“姑太太能来真是太好了，老祖宗愁得午饭都没用。我们几个都是不顶事的，不能宽慰她老人家。”
贾敏是第一次见到江氏，模样算不得十分出挑，也算清秀有余，难得的是气质沉稳，神态可亲。
在她看来，江氏还只是个小姑娘，新年也才十九岁哪，在她那个时代，还在学校念书，跟闺蜜疯玩呢！她却要侍奉夫君婆婆，教养子女，主持起一大家子的中馈了。见她一脸疲态还要强撑着，心下就对她多了几分带着怜意的好感：“大嫂辛苦了。”一面说，一面把她让到座位上。
江氏微微一怔，继而有些感动，她这两天本就不太爽利，又要主持家里的事物，又要劝慰老太太，那边王氏偏还觉得她幸灾乐祸，时不时要挤兑她，是着实累着了。荣国府的内情她是清楚的，本以为老太太唯一的亲生女儿必定是个傲慢的，没想到竟是这样善意体贴。
贾敏见她坐下时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肚子的动作，心中一动。
老太太那边正跟着贾珠说话，若是元春再不好，府里就得上表告罪了，说到这里贾母就忍不住长吁短叹：“原本咱们家的女孩儿都是跟男孩一样排辈的，元春的名字本该跟你们兄弟几个一样从玉。偏偏你妹妹生在大年初一，她出生的那天，院子里的红梅像是得了信似的，红艳艳的开了一大片，那个热闹，把东府那边都惊动了，都说她是个有来历的。你祖父高兴坏了，当即就给她取了名，就叫元春。”
贾代善给元春起这个名字的用意也正在于此，他想让世人都知道，她是个有来历的。一个有来历的女子，不就该嫁入皇家，侍奉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元春要进宫，那是一出生就定下了的。
这固然是贾赦和贾政两个不成器，其实也是给孙子辈铺路的想法。元春得宠，贾珠他们在朝中就有了助力，只要子孙不是太不肖，荣国府就能继续兴旺下去。
元春进宫，是老太爷的遗愿，是事关家族的一件大事，如今事情竟起了这样的波折，叫老太太怎么能不恼，怎么能不怨？
贾珠宽慰道：“祖母，以后妹妹嫁个如意郎君，比翼鸳盟，夫唱妇随不也应了那满院红梅的征兆吗？荣国府不是还有大伯与父亲？我跟琏哥、宝玉几个也会力争上游，只要兄弟齐心，什么样的家业支撑不起来？”
一席话说得贾母眼泪涟涟，直道：“好孩子。”
贾敏悄悄地对贾珠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他劝老太太吃点东西。便拉着江氏去看元春了，出了荣禧堂，贾敏便对江氏笑道：“大嫂先回去歇歇吧，我瞧你脸色不大好。”
江氏一怔，没想到贾敏拉她出来竟是为了让她回去歇息。
贾敏笑道：“你放心，老太太那边有我兜着呢！大嫂可找大夫瞧过了？”
江氏微微红了脸，赧然道：“还不曾。”原来是被姑太太瞧出来了，此事只有她和奶嬷嬷两人知晓，一来时日尚欠怕弄错了遭人笑话，二来因为元春之事大家心情都不好，她不想添麻烦给人说闲话。
“大嫂还是找大夫瞧瞧为好，这事可轻忽不得。先前我府上请的东大街宝安堂的陆郎中医道不错的，最擅长的便是小儿科与千金科。”
江氏又惊又喜，感激道：“多谢姑太太了。”荣国府的主子看病，都是请的太医。她毕竟是新妇，在确定之前不敢惊动了大家，只想找个坐馆的郎中先瞧瞧，可她和陪房对京城不熟悉，也不知道哪个郎中可靠，正在发愁呢，不想贾敏给她荐了一个。
贾敏与她道别了之后便朝元春的小院而去，见到元春时她正在抹泪，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别叫眼泪杀到了脸上的疹子，更难好了。”
元春擦了把眼泪，哽声道：“姑姑，我只是伤心。”
“伤心什么？不过是花粉之症，太医不是说了吗？不出三五日就好了。你若是伤心不能进宫应选，大可不必了，那又不是什么好去处。”
贾敏其实对元春进宫一事很是矛盾，虽说着是关系着荣国府的未来的大事，可她也觉得把阖府的兴衰都寄托到一个小姑娘的身上，对元春不公平。都说一入深宫里，无缘得见春。有哪个入了宫的女子是真正能过得好的呢？若是元春自己不愿意入宫，她还要一力促成此事，跟刽子手又有什么分别？
“可是姑姑，我想要入宫。”
眼前的姑娘十六七岁，脸上的疹子丝毫没有折损她的美貌，花骨朵一样的婷婷欲绽。贾敏摸摸她的头发叹道：“入宫有什么好？你这个傻姑娘，巴巴地赶着去过苦日子不成？我知道，家里的长辈都是希望你能应选的，你打小也是被这么教导的，可你自己的意愿呢？你就不想嫁个如意郎君，堂堂正正地做正妻？”
元春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是自己愿意的，也不觉得进宫就是苦日子。要说起来，这天底下的女子哪个不苦。做正妻的，要贤惠大度，给丈夫纳一个又一个的姬妾，要帮着别人养孩子，就连说句抱怨的话，都会被人说成善妒，是犯了七出。为人妾的，要伏低做小，处处忍让，听自己的骨肉叫一句母亲的资格都没有。我嫁了做人正妻又如何？便能让夫婿只守着我一个人吗？”
她仰着头望向贾敏，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勃勃的雄心：“既然都是与众多的女子分享一个丈夫，我为何要嫁给凡夫俗子？为何不索性入了宫，做天底下最尊贵之人的女人？我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争一场，为自己的孩子博一个尊贵的出身？为荣国府添些光彩？”
贾敏原本只是想着，若元春不愿意进宫，她这个任务就作罢。若元春愿意，就把那颗养颜丹给她。却没想到元春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比起元春的坦坦荡荡，毫不作伪，她突然觉得自己卑劣胆小得有些可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元春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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