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林府的忠仆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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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躺在那间熟悉的美式田园风的房间里，床上的是她最喜欢的鸢尾花四件套。沈穆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轻轻叫她：“敏敏，天亮了该起来了。小懒虫又赖床，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我做了你最爱的油条。”
贾敏噘嘴，果然是做梦呀，沈穆那个混球才不会这么温柔地叫她起床呢。他会直接掀了被子，把她扛起来丢在洗手台上，拿浸过水的毛巾冰她的脸。
被迫洗漱完毕之后，就被他拖出去晨跑。每天早早地被挖起来，她怨念无比。这时候沈穆就会捧着她的脸，嘴唇勾起她最爱的弧度:“敏敏夫人，你确定要把英俊的夫君一个人丢出去跑步？”要是她敢点头，那张脸绝对会被当成面团揉。
她每次不是迫于淫威，就是被美色所惑，乖乖跟着出门。沈穆跑两圈，她慢吞吞地跑一圈。沈穆也不强迫，跑完了就拉着她手一起回家，她经常走到一半就耍赖让他背，趴在他的背上，笑得像偷了腥的小狐狸。
贾敏的体质原先有点弱，只要一流行感冒，她必定中招，自从跟着沈穆晨跑之后倒是好了一些。别说什么瑜伽普拉提，没有人陪着，她是懒得动的。
嗯……然后他们一起去买早餐。她最爱的是油条，沈穆说油条加了膨松剂吃多了会老年痴呆，又禁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学着自己动手做。可惜少了蓬松剂，万能的沈穆也做不出黄橙橙胖乎乎的油条，炸出来的缩水不止一点点，她嫌弃归嫌弃最后都很给面子的吃掉了。有时候她也会投桃报李，做一份她最拿手的炒意面。
她的厨艺不怎么样，婚后才学会的做饭。其实她也没有什么机会大显身手，小两口回爸妈家蹭饭的时候多，自己做饭的时候少，也没人要求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下厨。按婆婆的话说：“请个阿姨就是了，下班了还要做家务怪辛苦。”可她就是想学。
因为沈穆，她想要变得更好。她坚定地认为能跟沈穆一直一直在一起，生活到白发苍苍，天荒地老。直到七老八十，她到厨房做饭，沈穆还会帮忙打下手，吃饭前帮她解下围裙，亲亲她的脸：“我老婆真棒。”即使，那时候他们的味觉已经退化，她做的菜味道比现在还要糟。
今天的梦格外的真实。沈穆坐在床边，她在一旁站着，转身就能看到客厅里的那架台钟。时针慢慢地走动着，从七点半，变成了八点半，餐桌上摆着的油条，已经凉透了，软软地耷拉在那漂亮的餐盘上。
往常的这个点，他们已经收拾完毕，各自开着车到公司了。可床上的她还在睡，那张脸苍白无血色，沈穆静静地望着床上的她，似乎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她分明看到，自己的被沈穆握着的手慢慢被浸湿了，那是他的眼泪。做什么事都是优雅从容，仿若智珠在握的沈穆，他哭了。
贾敏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块，生疼生疼。她甚至开始怨恨那个梦中的自己：“快起来呀，快醒过来。”她伸手去推，却发现手穿着自己的身体隔空而过。
用尽了办法也不能让床上昏睡的自己醒过来，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跑去看台钟上的时间，竟发现是她穿越的半个月之后！仿若是晴天霹雳般，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黄粱一梦，果然是假的，系统骗了她！
“沈穆，沈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呀！”她哭得声嘶力竭，想扑进沈穆的怀里却一次又一次地扑空，什么都没有，熟悉的温度，她眷恋的怀抱，明明近在眼前，可是她抓不住，握不着，甚至感觉不到。
终于，沈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头望向了她的方向，那双漂亮的凤目里看到的是一片虚无：“敏敏？”
贾敏流着泪狂点头，不管他能不能看到：“是我，我在这里。”
明知是徒劳，她还是再一次朝沈穆伸出手。
“叮……宿主情绪不稳定，强制启用休眠状态。”
随着冰冷的电子声，贾敏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虚无，最后一眼，她看到沈穆的表情从疑惑变得惊慌。
醒来已是两天后，贾敏浑身疲惫，似是做了个长长的梦，只梦中的事物，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听胡嬷嬷说，致远师太也来过了，说她中了巫术的缘故大伤元气，魂魄有些不稳，送了张宁神符给她。
贾敏觉得吧，这魂魄不稳才是应该的，她不是原主嘛，跟这具身体的契合度当然有问题了。
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有神奇的巫蛊之术的事实，连穿越，空间，系统这些不科学的东西都出现了，还不许人土著玩玩巫术了？
只是作为巫术的受害者，这滋味实在太酸爽，她不想再试第二遍了。
胡嬷嬷抱着小宝宝给她瞧，贾敏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家伙的身体软绵绵的一团，似乎没有骨头。她没出息地不敢动弹，僵着身子低声急道：“嬷嬷，快，快把他抱走，我不敢动……”
胡嬷嬷便接过小宝宝抿唇笑：“当初刚生下姑娘的时候，太太也是如此。如今生了哥儿，还是害怕。”一面让贾敏瞧着怀中的小婴儿，“您看，哥儿长得多漂亮啊。”
小家伙睡得正香，红通通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未褪的胎毛，小小的一团，有点瘦，贾敏却稀罕得不得了，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胡嬷嬷笑道：“陆大夫和太医都瞧了，说哥儿现下瞧着瘦弱了些，却是没什么大碍的，养养就好。”
贾敏稍稍放心，早出生了二十来天，怎么能不瘦。
小宝宝径自睡得昏天黑地的，贾敏也能自娱自乐：“宝宝该有个小名儿，娘亲希望你长得白白胖胖的，结实又健康，就叫豚豚吧！”
豚豚，小猪的意思。胡嬷嬷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有反对，取个贱名好养活，随太太折腾去吧。
倒是马道婆，在贾母的重金狠砸之下，义正言辞地道此等邪术伤人实在叫人不耻，就算有损修行也要做一回善事，揪出害贾敏的人。于是，不多时，后院的一个通房柳姑娘就发起癫来了。贾敏看马道婆的眼睛都亮了，这才是宅斗神器好吗？系统什么的都弱爆了。
林家的后院有三个通房，一个是林如海未成婚时房里的大丫鬟，一个是老太太给的，一个是贾敏提的，三个的年纪都不小了，反正在这林府里是没啥机会生个娃了。贾敏觉得这三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叫姑娘，也够悲催的，待她们倒比几个妾要和气一些。她们也都有自知之明，平日里也很算安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没事就聚在一起打叶子牌，瞧着亲亲热热的，可互掐起来也豪不含糊。柳姑娘是贾敏给林如海的通房，年纪最轻，今年堪堪三十，在贾敏面前也得脸，在另外两个面前就难免不客气了些。
另两个被柳姑娘欺负久了，心有怨气给编了个话，说什么她们生不出孩子，是因为避子汤喝多了，损了身子。柳姑娘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怎么就迟迟没有音讯，怕不是太太暗里给她下了绝子药之类的。于是柳姑娘这个蠢货便信了，发狠之下用攒了两年的月例从一个走街串巷的神婆处买了个怨咒贾敏的法子。
据说马道婆从后花园起出的小黑坛子装了猫骨头、头发、一块不知道刻了什么符文的木牌并一个褐色已经结块的小孩子肚兜，那肚兜沾满了猫血，最是招怨气。
贾敏听听都是毛骨悚然，她能活下来那完全是靠运气啊。
那东西是冲着她正院的方位去的，她不在府里，也是有用的。若不是有人往中邪上想，若不是贾母找的马道婆真有几分本事，恐怕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巫蛊之术，为历朝历代所讳。后院姬妾使用巫蛊的消息传出去，林如海的官位也就到头了。幸而贾母是知道分寸的，当日马道婆说的话除了王夫人、胡嬷嬷及赖嬷嬷并没有旁人知晓。林家的下人们得到的消息，就是柳姑娘受了其他两个通房的挑唆，毒害主母。
柳姑娘还叫嚣着是贾敏害惨了她，贾敏没有一尸两命是苍天无眼。那嚣张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这蠢姑娘，是怕贾敏处置她不够重吧？
贾敏冷笑，只叫了个大夫给她把了脉，那大夫说她身子十分康健，没有任何问题。柳姑娘只不信，贾敏又请了两个大夫，那两个大夫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柳姑娘的脸色如同打翻了染缸，七彩纷呈的煞是精彩。
贾敏可不管她什么表情，只将她远远地发卖了。按理就是一顿板子打死她也不冤，可好歹是一条人命，贾敏终究是没下去手。至于她卖到了什么地界，贾敏不想去管了，她又不是圣人。
柳姑娘是家生子，她的家人也受了牵连被发卖了出去。虽说世仆代表了一个家族的底蕴，可是贾敏恶心死了这些奴才，他们看起来依附于主子，恭顺谦卑，实则上下串联，织起一张细密的网绑架了他们的主子。他们要是给你来一下子，你哭得没地儿哭去。
至于另外两个通房，贾敏干脆将她们送到了京郊的净月庵，那里是京中权贵专门处理不听话的妻妾的地儿，这辈子就佛前念经去吧。她们的家人们则都打发到田庄上种田去了。
府里的一些老人们很有意见，以为贾敏太过严苛，贾敏雷厉风行，谁敢嚼舌根的一律卖出去，处置了两个倚老卖老的下人之后，其余人等都老实了。
至于林二管家，倒不是贾敏原先想的跟柳姑娘串通了之类的。他确实收到了从姑苏来的信，写信的是林大总管，内容倒是跟林二在荣国府说的差不离。
林如海在苏州跟甄姨娘可谓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林如海在人前也没有出格的地方，可底下的人都不是瞎子。何况当日是他亲自提了甄姨娘到姑苏的，下人们哪能瞧不出他对甄姨娘的爱重？甄姨娘出身不差，且身边还跟着以前老太太的亲信李嬷嬷，更是叫人笃定林家不满意贾敏这个媳妇。
还在孝期的妻子总住在娘家不合规矩，林如海心中不乐。可到底对贾敏心怀愧疚，也不会去做那伤了夫妻情分的事儿，只神态中难免会露出些不喜，跟甄姨娘说话也不知不觉得就透出了那么几句。
于是，那些自认为体察上意的忠仆们自然要想想办法。姑苏祖宅的老仆不少，有的更是连老太太都要给几分颜面的，这些极力维护林家百年清正名声的老仆个个义愤填膺，觉得贾敏侮了林家的家声。在他们的鼓动下就有了林大总管的那封信，只说是林如海的意思。
最后，就是林二总管这个愣头青跟贾敏杠上了。只碰巧遇上了贾敏被怨咒之事，也算是他倒霉。
于是林二炮灰了，贾敏二话不说就将他们一家子丢到了个偏远的庄子上。若不是顾忌着林大被林如海倚重，她都想直接将他们一家子给卖了。
摸清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她给林如海写了一封信，措辞也不太客气，只问他，林家的后院是她做主，还是这些奴才们做主。
林如海听闻贾敏生产时的惊险，又添了几分愧疚，可是吧林家是积善之家，他们花了三代的时间才从勋贵转变成了清流。自然事事都要依从清流的款儿，待人不能太苛。待那些老仆们更是不能动用雷霆手段的。
那些老仆们也没几年的光阴了，真将他们打发到庄子上，或是发卖了，是会叫人诟病的。那些世仆对林家忠心耿耿，只是用错了法子罢了，贾敏无需为了些许小事动气。京城的那些人处置了也就处置了，反正那些老仆都在苏州祖宅窝着，平日里也碍不着贾敏什么。
林如海的书信厚厚地写了近有二十张，弯弯绕绕的不外就是这么个意思罢了，贾敏简直快被逗乐了，什么叫宽容大度？别人打了你一巴掌，你难道还要跪舔谢恩？
随手将书信一丢，将豚豚抱了起来。豚豚已经两个月了，模样比原先长开了不少，只是瞧着依旧瘦瘦的，带着几分弱气。小家伙从来不是个安静的主儿，一听到人说话，乌溜溜的大眼睛就咕噜咕噜地转着，咧着无齿的小嘴巴冲你笑。
“玉儿呢？怎么一上午不见人？”
胡嬷嬷笑道：“姑娘说要教弟弟背三字经，这时候恐怕正在用功呢！”
贾敏乐了：“这个傻妞。”这么小个孩子用什么功啊，只要她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她就阿弥陀佛了。
胡嬷嬷接着道：“老太太还想着要接姑娘过去住几天呢！说宝玉哥儿天天念叨着这个妹妹。”
贾敏急忙道：“可千万别，那宝玉简直就是个混世魔星，哪次黛玉跟他玩不是被欺负得嗷嗷哭？”那神态，跟黛玉立马就要被抢走似的。
胡嬷嬷就笑了：“宝玉哥儿有了什么好东西总想着姑娘，偏偏咱们姑娘见了他就要三五不时地哭一场，可见不是冤家不聚头。亏得是表兄妹，不能时时得见，要是亲兄妹，咱们家可不是要发了大水？”
贾敏被逗乐了：“这话让老太太听到了，看她不捶你。”
胡嬷嬷也笑了一场，顺势跟她说起了京城的八卦：“太太还记得邢家的三姑娘吗？”
“嗯，她怎么了？”贾敏来了兴趣，要说邢三姑娘这个土著是真有穿越者风范，那横冲直撞的劲儿简直甩了贾敏八条街。
“前儿个她被忠顺王府打得血淋淋的给丢了出来，说是爬了世子爷的床。”胡嬷嬷啧啧了几声，“那世子爷也是她能想的？她这般不顾亲姐死活的凉薄之人，但凡有片瓦遮顶的人家都不会要她。能进了忠顺王府做绣娘就算她上辈子烧高香了，还敢打那主意。”
贾敏一叹：“许是旁人许诺了她什么，被骗了吧！”到底是个才十四岁的小丫头，阅历浅，叫人三两句话就哄过去了。她还奇怪当日怎么邢三姑娘待贾母竟面露轻蔑，原来是想着能当上忠顺王世子的姨娘。若她能捞一个侧室当当，倒也真不用将贾母放在眼里了。
胡嬷嬷也是叹气：“哄着一个小姑娘忤逆兄姐，还闹出那般大的风波，真是造孽哦，这教唆人的也不怕死了下拔舌地狱。邢三姑娘小小年纪的，这辈子就到头了。到底是没有娘管教，德行上差了些，叫人一引就上了歧路。”
两人唏嘘了一回就把事情给丢开了。
贾敏其实是个宅不住的，之前是要养胎没有法子，现下既然大好了就跟胡嬷嬷商量着到京郊的庄子上住几天。胡嬷嬷难得疾言厉色地驳了她，前两日才下了场雪，庄子上可没有地龙，房舍也简陋，哪能说去住就去住的？就算要去也得等到开春了，庄子上的屋舍也得休整一番。
贾敏也知道胡闹不得，只好掰着指头算什么时候开春。
自从她生下孩子醒了之后，系统就怎么叫都没反应，像是失踪了一般，她也很无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林府的忠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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