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烤箱的内心是崩溃的 悠闲的下午 ...
-
悠闲的下午茶时光过后，达米安努先生的马车到达。因为距离晚餐尚有一段时间，作为东道主夏尔不得不前去接待。达米安努是个野心勃勃的中年男子，与很多大工业时期把握了机会赚到盆满钵满的实业家一样，在印度开设工厂让他尝到了不少甜头，这次过来拜访年幼的幕后老板就是想从他口袋里掏出更多钱。
夏尔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细腻的石料雕刻成收摄双翅的鸟怪，触感很是冰凉。对面的男人明显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游戏上的态度，让夏尔多少有些败兴。桌上铺着的棋盘是双陆棋的变体，以轮流旋转筛子的点数确定棋子行走的步数，沿途会有陷阱或奖励增加游戏的变数。
[偶尔想玩一回chess之外的游戏，为什么碰上这么一个无聊的人。]夏尔听着男人关于纺织技术、南亚市场的说辞一阵厌烦，在他说出：“如果能再投入12000英镑资金的话......”不禁垂下眼掩饰过于露骨的嘲讽：真当他是小孩子吗，且不说他的工厂本来就是小规模作坊印度的人工又十分廉价12000英镑足够再建五家同样的工厂，就夏尔收到的消息来看这位达米安努先生居然已经擅自卖掉了工厂并且和□□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准备伸手在军火方面分一杯羹。[所以，这是在干大事之前的融资咯，居然选我当这个冤大头是觉得小孩子好哄吗？]夏尔越发不爽，正好此时达米安努走过“失足于迷途之森”，距离之后预示死亡的“焚于红莲之炎”还有三步，筛子旋转出六点。
“接下来只能走三步。”夏尔抬眼注视着这个实业家，藏起厌恶之情，“不是失足了吗，之后只能走数字的一半。”
对方用一种对待孩童的轻慢态度笑了起来：“真是严肃的游戏啊，不能让我取回我的双脚吗？”
夏尔不耐烦继续被试探，强硬地答道：“一旦失去，就不能再挽回。”然后夺下他手中的棋子，点点棋盘上的红色火焰，“Game over.”
达米安努因为夏尔的态度畏缩了一下，脸色蒙上一层阴影：不管是这个任性的伯爵还是游戏的结局都很让人糟心，今天自己的目的究竟能不能达成呢？
小少爷抚摩着戒指上的蓝色宝石，表情漠然，心里想的却是：赛巴斯蒂安怎么还不来！
一室之内气氛紧绷凝重，这时执事先生不负所望地推门而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夏尔看着对面松了一口气的男人，厌恶地移开视线，率先起身走向门口：“正好，我和达米安努先生的游戏刚刚结束。”
背后的男人压低声音吐出一个词：“小孩子。”含着满满的憎恶和轻蔑。
夏尔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走出去，与执事擦肩而过的时候正看到红眸里闪过的愠怒。他瞬间脑补出了达米安努悲惨的结局。想想也是，在别人的地盘还不知收敛，真是，相当愚蠢呢。
石式庭院里布置了一圈纸罩灯盏，流水和砂石在灯下发出微光，静谧安然。
夏尔在心里点点头，果然是赛巴斯一贯的作风，化腐朽为神奇什么的，把灌满除草剂的庭院改造得美轮美奂什么的。但是再看到桌上的主菜时夏尔还是震惊了——就算把牛肉摆得像花一样上面装饰了蔬菜装在温润的和式瓷具里也不能改变它是盖浇饭的事实啊！多么接地气的一道菜，夏尔瞬间想起前世的前世还在天朝的时候每天的工作餐，十块一份买五份送汤！他用眼神询问执事：说好的意大利菜呢？爷刚刚还赢了游戏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啊！
赛巴斯接收到少爷的眼神，立刻露出一抹迷人的（雾！）微笑，对达米安努说：“您知道吗，这是日本自古以来代代相传的传统料理。为了感谢劳动者的宴食，正是这称为盖浇饭的食物！”
夏尔：“......”那个自带的富士山和汹涌地海浪背景是怎么回事啊？说到底这只是个制作起来省时省力的盖浇饭，就算意义再怎么高大上也不是拿来宴客的东西吧。
达米安努：“......”不明觉厉！
赛巴斯蒂安面不改色：“达米安努先生为凡多姆公司尽心尽力，为了向您表达感谢之情，特地准备了这样的菜色。”
夏尔：你这个小骗砸！别以为他没听到草丛里菲尼和巴鲁多夸赞赛巴斯很能掰的话。
已被慑服的达米安努：“多么独特的菜肴，真不愧是凡多姆海恩家，招待真是一流！”
夏尔：不是吧这你也信？其实我觉得他是在讽刺啊亲！
于是小少爷选择了沉默，在赛巴斯介绍红酒的悠扬声线开始品尝这道为“劳动者”准备的菜肴。味道意外的不错呢，牛肉很嫩酱汁味道也很醇厚。
这时梅琳上前斟酒......等一下为什么是梅琳？夏尔看见浑身僵硬手指颤抖的女仆就知道要糟。面对直接向洁白的桌布倒上了半瓶酒还不撒手的女仆，此时他的心情是：我想静静。
然后又到了执事先生大展身手的时刻了。他直接上前一步拽住布料一角以极快的速度把整张桌布抽出来。夏尔只觉一阵裹挟着红酒香气的风掠过，眼前被沾污的桌布已然被赛巴斯妥帖折好挂在手臂，而桌面上的餐具、鲜花、灯盏未曾移动分毫。
少爷：good job !
刚放下碗不明状况的达米安努：“嗯？桌布哪去了？”
低头装淡定的夏尔君：“桌布刚才沾了一点污迹，所以我让人撤下了。还请你不要在意。”赛巴斯蒂安也附和一番。
达米安努豪爽地笑了起来：“呀，真叫我吃惊。话说回来凡多姆海恩伯爵，他真的非常能干呐。”
小小的伯爵大人终于露出稍微真实一点的笑容：“作为我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身侧的黑色执事也应声道：“正如主人所说，我不过是一介执事罢了。”其中暗含的双关自然只有他们俩能懂。
晚餐结束之后，达米安努再一次提起了合约的话题。
夏尔坐在高背靠椅里，下颌倚着手背一瞬不瞬地瞧着对面的男人，似笑非笑，并不回应。
达米安努被夏尔看得浑身不自在，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意图已经被看穿，但是又立刻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被称作“英国黑暗社会的秩序”，对方也不过是个小鬼而已，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接着赛巴斯蒂安推着他标配的餐车给夏尔和达米安努一人奉上一杯红茶。夏尔接过茶盏，鼻翼微动，出声问道：“这是什么茶，香味真是淡薄。”
执事先生垂下红眸：“这是来自意大利的红茶。意大利以咖啡为主流，适宜培育红茶的土地也不像印度那样多。果然不合您的口味吗？”表情很是自责。
夏尔：看你那副委屈地样子，我有责备你吗？我没有。
“确实意大利的红茶远不如英国。”达米安努捧着杯子努力给自己多一点存在感。合约的事情还没谈妥，不能就这样磨叽到告辞。达米安努希望这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的执事快点离开，以便他继续游说夏尔掏钱。
结果这对主仆并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注意。夏尔看着颜色浑浊的茶汤表面上的倒影，意有所指地回答：“没错，我不喜欢。”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达米安努背后升起一丝凉意。他勉强地挤一个难看的笑，说：“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稍微有一点事需要......”
赛巴斯蒂安目送达米安努走出房间，俯身对一脸嫌弃的主人说：“那么我下去准备甜点。”
夏尔晃着茶碗里热气渐渐消失的红茶，平静地对赛巴斯蒂安说：“嗯，我不喜欢的东西就不必带过来了。”
赛巴斯蒂安再一次俯下！身，恭敬地回应：“Yes, my lord.”
那位客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毕竟，凡多姆海恩家的招待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享用的。夏尔拿起棋盘上最后一枚棋子，看着它所在的图案“焚于红莲之炎”，嘴角带起嘲讽的笑意。
赛巴斯蒂安推着茶点进门，正看到这一幕。恶魔眯起红眸，舌尖压在唇瓣之内舔舐了两下：这样的灵魂，一定会是无上的美味。他微笑着说：“少爷，甜点是蛋白柠檬派。您在晚餐时想必没有吃饱吧。”
小少爷回过头，午夜蓝的眸子看着执事，再看看碟子里的甜点，开口：“赛巴斯，记得把烤箱换了。”其实他有拜托阿神监控整个府邸，所以当达米安努自己跑到烤箱里而恶魔直接把火打开的时候他的内心是( ° △°|||)看来要换烤箱了。
执事先生一愣，笑容更盛：“是，如您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烤箱的内心是崩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