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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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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命,据那些喜欢聒噪的白胡子老头说,是祸。
初时她曾单纯的如新雨刚过的清水芙蓉,眼里闪亮的是少女特有的灵气,那时她还不懂得如何驾驭她名字里的那个字,媚
她曾是平常商贾人家的女儿,每天辛勤劳作,以清水敷面,不施粉黛亦倾城。她的感情是可以倒影在她的眼里的,快乐,悲伤。她以为母亲叫的媚儿便是这意思的,媚者,灵动可人也。
即使是奉诏入宫,她也像从前那样单纯的生活着,对富丽堂皇宫殿的新奇,宫里的那些明争暗斗,刀光剑影在她看来也都是简单的对错善恶而已,她虽然好强,但也从不刻意出挑,而她的美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太宗对她不冷不热,只是封了才人便搁置一旁,也并没有让她感到伤心。与同伴玩耍逗趣,日子一样的细水长流。
人生路上总有很多差错,如果没有碰到他,她也许到死都只是简单的她而已。
该是怎样的时候呢,许是巷口的一次邂逅,他碰到她,她已是他父皇的才人,君臣相见,她微低着头向他行礼,声音呢喃如蚊呐,听在他耳里却如泉水叮咚,宛转如鹂,一副娇羞的小女儿形态愈加可人,他笑着向她调侃两句,她便羞得红了耳垂,发鬓上的簪饰垂下来,暗暗的一层阴影便遮住了她的脸,亦遮住了他的视线,鹅黄色的袍角一闪,人已离去,只余脚步声响在寂静的空巷里,一颗心却还在怦怦乱跳,如受惊的小鹿。
那一夜她失了眠,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只觉得那清逸如风的身影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于是偷偷去东宫,骑射场,他去的地方,她都远远地望着,前簇后拥的人群中,她总是一眼便能从茫茫人海发现他,他谈笑风生的样子,温润如玉的样子,深藏于心,视若珍宝。常常她站在储良所门口,想念着那人望着头顶上方这一片蔚蓝天地,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是这般美好。
一日太宗与众皇子在马场骑射,太子献上的狮子骢,烈性难驯,宫人制压不住之下不慎脱缰,虽经众人之手将其制服,但心里却还是担心不已向太宗进言:妾能制之,然须三物,一铁鞭,二铁楇,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铁楇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
太宗看向她的眼神如她想象那样不予置评,而那又如何,而她只在乎那个人,他面目俊朗,笑如春风,只要保他安好,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若他是她命里的劫,她便是他命里的孽
前世奈何桥上的那碗孟婆汤,他们定是没有喝尽,这辈子相爱只是因为前世的一个挂念,其实都不过只是彼此心中的一个影子,清浅缘也浅。
他偷偷来见她,梗着斗篷面纱,他墨色衣冠,长亭玉立,他说,我是雉奴。那一瞬间,
她恍若身在穹宇星光之中,心里欢喜的如小鹿雀跃。
此后,他常来找她作伴,赏花听琴,品酒作诗,后来便是她偷偷溜去他的宫殿,冒天下之大不韪,两个人的心却都是欣喜的,那样不易的时光,才最易被人珍惜。
太宗驾崩,她被发往感业寺,心中悲戚难以,大雨倾盆的夜晚,她站在雨中,任凭雨水冷冷灌下,连带着心底都是冰凉的。离开这琼楼殿宇,她从此只能远远地在一年几次的朝拜人群中看到他,他的眉眼弯弯,温暖怀抱,此生再无希望。
他对她说,媚娘,你信我,我定会接你回来。
她信,这个冰冷无依的宫里,他是她唯一熟悉,了解,可以托付的人。除了他,她还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