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遮天耽美）》》虚空碎镜

31、《开花给你看啊》 无关正文的

　　《开花给你看啊》
　　姜太虚就一年又一年的开着花，梨花落了从来不结果，只是日复一日的开着花。
　　你看啊那树还在开花，你看啊那树还在开花，路过的人说。
　　那少年离开好久好久，梨树长了好高好高，开了好多好多的花。
　　人们都说，那是神树啊，曾经被雷劈开了，现在不仅恢复了，还长出那么大的树冠，那么挺拔苍劲的躯干，终年不谢的梨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树下一片晶莹的雪白。
　　他长了好高好高，高的可以俯视这一方土地，却还是没有看到那少年。
　　人们把他供了起来，他们说，这是神树啊，拜一拜能保平安。然后在他的枝干上绑上红布条儿，或者花了大价钱雇人爬上高高的树折一枝开的正盛的白花。
　　高高的白色的树上鲜红的布条儿飘着，顺着风飘着。
　　你回来啊，我开花给你看啊。
　　姜太虚想着。
　　你为什么不开花啊？
　　少年摸着他的树干问。那是刚刚被雷劈成两截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乌漆抹黑的躯干看不出半分生机。 “……”如果可以姜太虚真想默默的盯这少年盯一上午。
　　你见过那颗刚刚擦点被劈死的树开花的？
　　少年在离树不远的地方盖了间茅屋，整日里依着晴天白云，看着神文古卷或者草长莺飞。
　　他把世间难得的猴儿酒倒在树下，说“陪我喝酒吧，我不嫌弃你不开花。”笑眼盈盈，端是好看。
　　他把珍惜的灵药掐了根扔在树下，说“这种药太猛了，怎么炼也炼不好”眉头微皱，一副嫌弃的样子。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引来泉水，流过树旁，奢侈的有些败家。
　　少年靠着焦黑的树，也不会说脏了衣服，他用手背贴着树，说“我听见了，他们都盼着你回去呢。”
　　“再凶残的雷，又那里劈的死那么好看的树呢？”少年说。
　　“我叫叶凡。”
　　叫叶凡的少年在这里住了一年又一年，树始终枯着，别说花了，叶子都没有长出来。
　　叫叶凡的少年一点也没老。
　　最后少年还是走了。
　　在天边刚刚擦亮的时候，在晨曦还没有彻底打开天空的时候。
　　在雨雪霏霏的天气里。
　　姜太虚回忆起突然觉得那天的雪还是雨是黑色的，根须汲取到，苦的要命。
　　少年在树下站了好久好久，沉默的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少年把手抵在树干上，金灿灿的血是黑糊糊四方中唯一的亮色，血从手腕上流出，为了不让它愈合，叶凡一刀一刀的重复割在那道伤口上。
　　“回去吧，有人在等着你呢。”叶凡说，晶亮晶亮的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树。
　　“可惜还是没有看到你开花”他无不遗憾低叹。
　　姜太虚愣了愣，然后他迅速的在焦黑的树干上抽出一道绿芽片刻间便长出了花苞。
　　少年转头离去，没有留恋，也没有回头。
　　小小的花开了，晶莹剔透的点在焦黑的树上。
　　非常好看。
　　可惜少年没有回头，片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说
　　“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呢。”
　　他说
　　“可惜还是没有看到你开花。”
　　这一去又会失落多少时光？
　　“你回来啊，我开花给你看啊。”姜太虚想说。
　　这天，巨大的树下来了一个人，那人白衣飘飘，俊朗英雅，少年模样。
　　但他不是那少年。
　　那少年眉清目秀，样子人畜无害，一副好欺负的温软模样。发起火来山川为之崩碎，苍天为其震动。
　　“老祖宗，您该回来了。”来人拱手，微微伏身。仙风道骨，离于尘世。
　　树叶婆娑，花瓣飞舞。“你是谁，如何找到此处。”疑问句却没有丝毫求知的情绪。
　　“我叫姜逸飞，特来请老祖宗回程。”
　　“……发生了什么”
　　白色的花瓣飞啊，那少年终究看不到这白色的小花了吗？
　　姜太虚是仙界之神，也就是在仙界封了神的人，他法力滔天，风华绝代，却不知道为什么招了雷劫，险些神魂俱灭，跌落凡尘，受困于凡间稀薄的灵气与随处可见的污浊。
　　有那叫叶凡的少年洒下的千年灵酒洗去浊气，有那珍惜的温和灵草做养料，更有在这人间绝迹的神泉温养那一点点生机。
　　最后，神龙之血涤尽一切伤痕，唤醒所有生机与神性……还有，记忆。
　　神龙，妖界之首，众妖之神。
　　仙界与妖界兵戎相见，战火连天，血染红了最高洁仙子的衣袂，飞溅在最纯洁的小妖脸上。
　　美丽和单纯是神明赐给女人和孩子的特权
　　而战争轻易的剥夺了这天赐的权利。
　　此番请回，是因为玉帝垂死，仙界不能群龙无首，而那些曾经封神的仙，死的死伤的伤，向来不问朝政名利的姜太虚反而成了最佳的人选。
　　“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死。”姜太虚想起那少年潋滟的眼，微笑的唇。
　　谁在等我？……叶凡，谁在等我？
　　“小公主姜婷婷，她说，有一个好人告诉他，老祖宗没有死，在人界休养生息。”
　　艳艳白花幻化晶莹，在树上显现成一道修长的身影，这人渐渐凝实，丰神如玉，风华绝代。
　　当他一步踏出，身后巍峨大树溃散为最精纯的仙力落下，冲入他体内，莹白的光点在空中划过梦幻的弧线。
　　“走吧。”
　　妖族之主陨落了。
　　现在领导妖族的是……自小流落在外纯血神龙——名为，
　　“叶凡。”
　　“祖爷爷”姜婷婷有些怯，小声的喊道，小女孩很亲近他，只是许久不见，有些害怕。
　　“嗯”姜太虚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天生司阴的命盘已经逆转，不会在早早夭折了，可惜即便逆转命盘但阴阳向冲，她也应该再也长不大了。
　　女孩的记忆里，她说“我想祖爷爷。”牵着她的手的少年叹了口气，说“大哥哥知道，婷婷的祖爷爷会回来的。”
　　“大哥哥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小婷婷撇撇嘴，“婷婷不小了，婷婷知道，他们都说，祖爷爷为了给婷婷改命，被坏蛋老天爷打死了。”小女孩想起了什么，低落的很，眼睛里蓄起水珠。
　　“……”少年停下来，蹲在小女孩面前“乖，小婷婷在等小婷婷的祖爷爷呢，小婷婷那么乖，小婷婷的祖爷爷怎么会不回来呢？”他抚过姜婷婷的鬓角，动作温柔。
　　“有人在等前辈呢，他会回来的。”
　　女孩的记忆里，眉清目秀的少年抚摸她的头，蹲下来告诉女孩，“你祖爷爷在人间呢，看，这是他让我带给小婷婷的礼物哦。”漂亮的糖葫芦被塞到女孩手里，少年微笑的脸柔和如雨后春风。
　　封帝大典上，姜太虚说“不为皇，只做王。”他从司命手里拿过封帝的玉牌，摔在地上。
　　众仙称其为“神王。”
　　战乱中姜太虚远远的看到了那少年，他鲜衣怒马，指点江山。
　　少年远远的看见了他，眼睛里是陌生是神色。
　　“新的仙王。”叶凡昂首，不屑一顾。
　　“新的妖王。”姜太虚看他，神色淡然。
　　便是一战战的天崩地裂仙魔变色。年轻的妖王与刚刚封禅的仙王双双从空中坠落，年轻的妖王金色血液那么夺目。
　　“你输了。”仙王说。
　　“不，妖界平安了。”妖王说。
　　妖王借力断开了仙妖两界通道，两界战乱被迫停止。
　　他们再也不能再相见了……
　　“好想看你开花啊。”
　　仙王听见低声的呐呐，忽觉心中绞痛。
　　那叫叶凡的少年，年轻的妖王，认识他，记得他。
　　少年摸着他的树干问。那是刚刚被雷劈成两截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乌漆抹黑的躯干看不出半分生机。
　　“你为什么不开花呢？”
　　很久以前姜太虚云游的时候，路过妖界边缘。
　　就那么碰巧的遇上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妖。
　　他浑身都是伤口，小脸苍白毫无血色，姜太虚挥挥手便治好了这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家伙，把他带在身边继续云游。
　　那也许是叶凡生命中最无忧无虑是时光了。
　　“你是花妖吗？”
　　“也许你是草妖呢——你都不开花呢。”叶凡拽着他头发说。
　　那孩子一直记得呢。
　　他用手背贴着树说“他们都盼着你回去呢。”
　　那少年一直都知道呢，他是仙，白梨仙树。仙界封神之入。
　　他说“他们都盼着你回去呢。”
　　那少年一直想看他开花，却一直都错过。
　　姜太虚是神，理应淡漠无情高高在上，离于尘世。
　　此刻却不顾一切的想要归于凡尘等那少年来看一眼那晶莹的花。
　　他活不下去了。
　　姜太虚下了死手，那受了重创年轻的妖王活不下去了。
　　他等不到了。
　　“你回来啊，我开花给你看……”
　　——————————结局——————

　　青年执着伞，清俊的眉眼揉合着书卷的雅意，面前的树高有万丈，白色的花常开不败，落英缤纷。
　　“这花真好看。”
　　“自然。”姜太虚眼帘微垂，微笑答到。
　　“相公。”一名美丽的女子款款而来，腹部微隆，她眉眼间是满满眷恋之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依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
　　青年扶住这名女子，双双在这声名在外的神树前垂首。
　　“商贾叶凡，诚恳请求，若真有神明，便请护我妻子一世平安，父母百岁无忧。”

　　“妇人晨溪，诚心祈求，夫君体弱，愿他可一世长安，不再病忧加身。”

　　姜太虚闭上眼睛，脸上也不知道是如何的表情。

　　妖王还是死了。

　　——甜的——
　　几十年后，巨大的树消失了。
　　姜太虚捡了一只小妖回去养着。
　　神王平静的抚了抚怀里小猫的头。
　　你看你这一世还跑不跑的掉。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