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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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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再一次见到苏妹是三个月后,那时学校要开一个学术研讨会,请了很多外校的教授和学者,统一把行程定在苏妹这家三星级酒店,既不过分奢华也不简陋寒碜,很符合学者的风度。学校派路飞和一位学生会干部去接北京来的一位外教,他拖着教授的行李箱跟在身后进了酒店,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大堂接待的苏妹。他重新认出苏妹有两个原因,一是众所周知的苏妹太漂亮;二是作为路飞社会实践中头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学生,当然在他以后的教学生涯免不了的多次被提及警醒后来者不要和苏妹踏入同一条河流。
苏妹正在同时回答几位客人的疑问,看起来竟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样子,丝毫没有被七嘴八舌追问时的慌乱。路飞心里好像拿苏妹做反面教材被苏妹发现了似的,做贼心虚的跳了一下,带着外教去办理入住手续,办好回头时,苏妹那边事情已经处理完,人也不见了。
外教的中文很不错,三人一路开着玩笑进了房,路飞把教授的行李放好了说:“教授,我先给您点一杯咖啡,您坐着休息一下,晚上六点学校在前面定了晚宴给各位老师接风,我到时再来接您?”
“谢谢你,路飞。”外教眨着蓝眼睛说。
路飞笑着去拨餐饮部的电话,不一会想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时苏妹看见路飞吃了一惊,路飞也没想到是她,觉得自己到底是太年轻,好像做贼被擒似的心不受控制的咚咚跳起来,心里越激动脸上越严肃,侧身让她进去,苏妹看路飞并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意思,于是她也只是笑笑,过去把托盘放在茶几上。
“So beatiful girl!”哈文教授抬起头赞叹。
路飞听得心里又一跳,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像在夸自己似的,他知道以前是误会苏妹了,那时刚走上社会,迫不及待的摆出老师的架子做出一副纪律严明公平公正样,殊不知,真正的大家学者追求的高境界是宽容二字。
“Thanks,”苏妹略带害羞的回,“have a nice day sir,whenever call me if you need。”
苏妹说完退出去,教授眼睛还追着苏妹的背影,说:“she is a nice girl,boys。”
“yaeh,she is a nice girl。”和路飞一起的学生干部附和着说。
路飞垂了头不说话。
晚宴的时候路飞又来了,酒店一共两栋楼,一栋是用餐,一栋是住宿,客房大厅里乱糟糟的,竟是一对提着行李的夫妻和前台发生了争执,路飞心有所想,现在离开宴的时间还有一会,和哈文教授商量后两人就像爱看热闹的大妈一样站在一旁观战。
起因是那对夫妻晚上要坐飞机,叮嘱前台五点钟的时候打电话提醒一下,正巧那天客房部因X大学安排的入住人员太多,又是安排调房间又是加床,前台一时间就把这事给忘了,那夫妻一觉醒来五点半了,现在打车去机场至少40分钟,肯定来不及了,两人急匆匆的下来质问。
要说这事十几年后根本不会发生,但那时候星级酒店的管理尚不到位,学习人家的经验亦步亦趋,各部门的责任划分难免有漏洞,出了这事大堂推给客房,客房说没有接到信息,两位主管正相互推卸责任,谁也不想揽事,李想和另外两个前台小妹叽叽喳喳一通解释道歉,那夫妻半个字不听,只要求解决赔偿。两方各执一词,只顾自己说话,闹到最后,那夫妻要求见经理,赔偿他们因酒店的不作为而导致他们无法按时起飞带来的损失。
一通找下来,酒店的经理不在,也没人敢因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贸然给经理打电话挨骂,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前台领班招架不住,看两位主管也没个统一的意见,忽然瞟到了人堆里看得津津有味的苏妹,于是平时经常在大厅处理杂事的苏妹就倒霉催的被推了出来。
苏妹这人前面也说了,不管内里有没有真本事,表面上看来至少是气定神闲万事皆备的样子,现在在酒店工作了两年多,装也装得有底气了,短暂的惊吓后,她一脸平和的微笑出来,成竹在胸的模样,让大家不自觉就闭了口。
“两位听我说几句,”苏妹上前道:“首先我要因为我们的失误为两位带来不便进行道歉,你们是六点三十分的飞机是吗?”
“道歉又怎样?”拖着旅行箱的女人说,她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丈夫更觉火冒三丈,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换了个服务员顿时成了哑巴,有时候美丽印在男人眼里是欣赏,印在女人眼里便成了挑衅。
“您听我说女士,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的为你们减少损失,李想,你查一查今天晚上还有到北京的航班吗?”
几秒钟下来,李想答:“十点半还有一趟。”
“恩,”苏妹点头,“我们现在马上为二位改签机票,当然,改签带来的经济损失由我们酒店承担,你们二位一人去改签,另一位留下来再来谈如何善后,你们看怎么样?”
那女人看了她丈夫一眼,命令:“你去改签机票。”
苏妹带那女人走到大厅休息区沙发上,有服务员自觉端来茶,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一个警觉戒备,一个装模作样。
苏妹等了会那女人不开口,觉得对方应该对于怎么赔偿心里也是没谱的,其实她更没谱,赶鸭子上架,这事解决好了换几个同事一声谢谢,没解决好,让前台几个扣了工资酒店赔了钱,经理不仅会骂她自作主张,前台那也讨不到好。苏妹暗自吸了口气,问:“我想听一听黄女士有什么要求?”
黄女士看了苏妹一眼,那些年星级酒店还不是很普遍,能消费得上的人自然也是有一定的经济地位,她以退为进,“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先说来我听听。”
苏妹微笑:“这件事,我们酒店是有一定的过错,我愿在我们的能力权限之内给予您最大的补偿,我们已经为您改签机票,同时我可以为您免费申请一张价值五千元的贵宾卡,包括以后您订房间都是八折优惠。您看怎么样?”
黄女士笑:“我要你一张贵宾卡来做什么?你们酒店服务不到位,还想拉回头客,你知道这一改签要损失我多少时间吗?金钱就不说了,信誉你懂吗?诚信、守时,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苏妹听到这里到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钱的问题那就好办了。
“那黄女士您想怎么解决,不防说出来我们商量一下?”
黄女士张了张口,一时无语,又反复强调:“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你们能怎么陪,你们赔不了。”
苏妹心想那究竟是要怎样?难不成把前台小妹杀了泄愤,面上她还是笑:“我也知道女士看不上几千块钱的贵宾卡,您是做大生意的人,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不过我虽然只是一个服务员,但道理还是听说的,市场经济,报酬多少决定责任大小,前台服务员两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您一晚上的房费是三百八十块,您付出三百八十快要一个每月领两千块钱的服务员承担您几千万一笔的生意的全责,这责任与义务的天平会不会一厢情愿了点。”
黄女士瞬间怒了,原以为苏妹温温婉婉的出来是来挨宰的,没想到说出这么犀利的言辞来,她一下子站起来,“你就是这么解决事情的?就这服务态度?你们经理呢?三百八怎么了?三百八不是钱吗?我管你服务员一个月工资多少,她既然做这一行,就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她给我带来这么大损失,就是你随随便便几句权利与义务就能抹平了吗?”
她这一喊本来快散了的围观群众又停下来,重新朝这边投来了注目礼,正值X大的晚宴快开始,各大学来的教授、学者下楼来,见哈文教授挤那看热闹,打招呼的同时也纷纷停住脚步看怎么回事。
苏妹对这一喊有点招架不住,她本来也不是惹事的人,更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与人争执,她脸上的微笑也挂不住了,虽然竭力维持,但看在大众眼里却像一个玩味的嘲笑。
苏妹无话可说,一时也想不到应对的办法,于是沉默。她这一沉默就让黄女士陷入了尴尬,她本来义愤填膺的站起来,奈何苏妹不接招,就那么气定神闲的坐沙发上把她盯着,嘴角还着淡淡的嘲讽,现在的局势看起来,要么她装失忆当刚才没吼那么一嗓子坐下继续谈,要么她继续站着不顾形象大声的控诉,引人围观造成舆论压力。但是来来往往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谁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变成一个泼妇,女人之间暗里较劲的不止是外貌,更是风度和优雅。
黄女士不尴不尬的这么站着,走?咽不下这口气。留?谈不拢。里外都是她没面子。大厅里围了一群人,就这义务问题和服务员该不该担责展开了讨论,颇有点圆桌会议上学术研究的范儿。
“所以,”苏妹站起来,“我说我们酒店自知理亏,愿意做出责任范围内的赔偿,您虽然看不上这五千块钱的贵宾卡,但这是我们酒店权衡下给出的最大诚意,好事多磨,经过这事,相信黄女士接下来北京之行一定会顺风顺水、马到成功。”说着给前台使眼色,一群制服统一的服务员迅速的排成一排,齐齐的给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苏妹给足了她台阶,黄女士丈夫过来打圆场,“算了算了,自认倒霉吧,也只有这样了。”贵宾卡也不拿,拉着黄女士走了。
他们一走,大厅的人也基本散了,李想潜过来对苏妹竖大拇指:“还好这事没闹到经理那去,不花费一分一毫,不然肯定肯定扣工资了,不过这个月奖金是肯定没了。”
苏妹倒是心有余悸,不来最后这一出,恐怕黄女士还不会罢休,这样在众目睽睽下逼得她大度宽容,以后肯定是不会再想踏足她们酒店了。
李想继续念叨:“谁知道她是不是真有急事,还大生意?大生意怎么没有秘书提醒,自己都不上心,还怪别人。”
苏妹转过身:“李想,这事的确你们也有不对的地方,眼看事情是解决了,但我的处理方法也不够完美,你还是自求多福吧,经理回来知道了还不知怎么解决呢。”
李想吐吐舌头,又溜回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