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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婚礼 ...

  •   08年过的格外漫长,那一年中国承办了盛大的奥运会,也遭受了8.4级的强大地震,那一年的中国国民格外亢奋,也格外悲痛。

      地震后基金会忙着筹款救灾,然后是灾后重建,等到事情都平息下来时,已经是几个月后了,苏妹终于获得了宁嘉和的恩准,在某次筹备援建项目时宁嘉和陪着她亲自去震区看了看。路上经过一条改建的公路,司机是基金会里专门负责援建项目的经理,介绍说:“你们看见左边的山了吗,以前那条公路就在山下面埋着,这条公路是后来紧急修的。”

      苏妹朝左边看去,很大一座光秃秃的山,没人指点的话会以为它原本就是在这的,和四川境内无数座不起眼的山一样,自然得会让人以为它原本就是造物者的安排。
      可现在,谁知道这座山下埋着什么呢?谁知道当时这片地上有多少行人多少车辆呢?他们一瞬间就被埋在了下面,埋成了永恒。
      苏妹看了宁嘉和一眼,一股凉意爬上背脊,司机接着说:“这事还不是最惨的景象,震区内比这更惨的多得是,现在都还没完全清理干净,你们到地方后看了就知道了。”

      两人或多或少都从电视上看过当时震区内的援救情形,但到了现场又不一样了,当你直面那些残垣断壁、哀鸿遍野时,死亡也就更直观,没有那层电视屏幕的保护,恐惧扑面而来。

      两人牵着手从被摧毁的小镇上走过,想像当初这里经历了怎样的人间惨剧,苏妹觉得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宁嘉和轻轻拥着她,边问旁边的经理:“这边没有清理,那在哪边重建呢?”
      经理答:“这里是政府说要保留遗址,以供后来者追忆祭拜,重建工作在山那边,相当于把小镇移了个位。”

      宁嘉和点头,三人穿过被摧毁得一片狼藉的小镇,街上冷清寂寞,时间在这里凝固了,街边到处都是坍塌变形的房屋,路面隔几米远就被倒塌的房屋淹没,一排五层高的楼面骷髅似得高高站在一片废墟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拿着粉红色的小书包站在一片低矮的废墟上,眼神绝望,四肢僵硬,他脚下的的废墟空隙里隐约可见红的绿的泡沫墙贴。
      “他疯了。”经理解释道,“他站的地方曾经是一个幼儿园,据说整个幼儿园无一生还,这个男人在废墟里挖出了自己女儿的书包,但没有找到人,后来他就疯了,天天上这来守着。”

      “你别说了,”宁嘉和看了苏妹一眼,又道,“我们去重建那边看看吧。”
      山这边也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数百名工人在这里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有的建筑已经初具规模,更多的是打好了地基,钢筋水泥遍地。
      工地里太闹太危险,宁嘉和告别了经理带苏妹爬上了中间那座光秃秃的山,一时左右两边的情景都映入眼前,毁灭和重生,相伴相依。

      苏妹能想到几个月前这片土地上死神的镰刀收割了多少无辜亡魂,场面何等惨烈,地震摧毁了锦绣壮丽的大好河山,摧毁了代代人建立起来的现代文明。但是不远处灾后重建工作却是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她能想到,来年春天,麦穗还是会在这片土地上抽芽,残垣断壁旁会建起更美丽的房屋,而生命只会更生生息息,永不休止。

      时节已是秋末,阳光轻柔而多情,漫山遍野一片光秃秃的宁静,宁嘉和望望清澈干净的天空,又看看山脚忙碌施工的建筑工人,从背后拥住苏妹说:“我们结婚吧。”
      怀里的苏妹一怔,随后答:“好啊。”

      宁嘉和松开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把戒指庄重的给她戴上,戴好,苏妹也拿出男戒,为宁嘉和戴上,两人相顾无言,漫山遍野寂静的风都停止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从汶川回来后两人就回广州领了证,也没有通知媒体和各路亲朋大操大办,只简单的邀请了几位朋友,低调得毫无波澜。

      徐明义这一年在广州也杀出了一条血路,在陆行之和广州本地各酒店打压下不屈不挠,牧马人日前正式获得广州政府的批文,承认了几个旅游景区和商业中心的酒店项目。可以想象,广州的酒店行业不久的将来又要经过一次大的行业变动。

      宁嘉和的母亲石嘉彦从欧洲回国,她是一位独立知性的女人,曾在大学里教授建筑学,她喜欢研究建筑美学,毕生的心愿就是游遍全球,顺带考察各地不同的建筑风情。她一年有大部分时间在欧洲各国游历,受西方思想影响严重,并不像宁逸远那样古板。所以在宁嘉和对她说,妈妈,我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石嘉彦在电话里笑答,是吗,恭喜你。

      宁逸远在妻子的劝说和宁嘉和的先斩后奏下终于答应了宁嘉和与苏妹的婚事,好在苏妹这两年在国内名气也大增,虽然还是不及宁嘉和位高权重,但女人弱一些也是情理之中,广州社交场上隐隐约约开始流传苏妹归来的神话,好事者坐等看牧马人与远东集团的一场恶战。

      宁逸远老了,他年轻时也是雄霸一方说一不二的人物,可老了的狮子都是落寞的,会被自己的后代赶出狮群,几方权衡下宁逸远终于答应妻子把董事会的股份让给宁嘉和,自己去实现年轻时的承诺,陪妻子环游世界,家族事业就是这样被一代代传承,他该退休了。
      宁嘉和现在已完全掌握了嘉禾的命脉动向,正式接手了宁逸远董事长的位置。

      走之前他有最后一个要求,就是为宁嘉和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他除了是董事长之外还是一位父亲,没有哪位父母愿意看着自己儿子娶媳妇冷冷清清的。
      宁逸远这样提,宁嘉和与苏妹肯定不会反对,婚礼定在嘉禾近两年收购的君豪山庄,这里是他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颇有点命中注定的味道。

      广州各界名人都收到了邀请函,嘉禾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人脉关系网巨大,总公司这边专门成立个事务组,由宁嘉和表弟宁袁领头,专门负责安排各方来宾的衣食住行,苏妹这边从西到东从北到南一路走过的合作伙伴都得到了邀请,所有人情往来都是徐明义在帮她张罗,流水席大摆三天,这场强强联合的豪门婚礼几个后都还一直作为人们的谈资。
      这场婚礼也正式宣告了苏妹重回广州社交圈,牧马人广州分店将在婚礼过后正式动工。
      现在她正坐在君豪山庄安静的更衣室里,屋里挂了一排敬酒礼服,婚纱却只有一套。她觉得自己心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思维奔腾脱缰,发散得漫无边际。闹着来看新娘的人一波波来了又去,现在终于安静下来,几位化妆师和造型师故作轻松的说着些恭维话,李想从外边推门进来,“典礼要开始了,你们动作快些。”

      苏妹见是她问:“你去见了宾客名单了?有多少没来?徐总他们忙得过来吗?”
      “来了大部分,其他的实在赶不及都打电话说明了明天会来,徐总办事你还不放心,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你没看见外面,人山人海了都。”
      苏妹笑,“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哦,对了,王誉霖也来了。”李想道:“还有你那几个老情人,姜岩、路飞、郝颜,都可以凑桌麻将了。”
      苏妹听了吃了一惊,“可是我没请他们啊。”
      李想耸耸肩,“谁知道呢,或许是宁嘉和请的。”
      苏妹皱着眉转过来,旁边造型师忙修整她刚才急切下弄乱的发型,苏妹忍忍说:“还不知道媒体会怎样乱写。”
      “用你担心这个,那宁嘉和也不用混了,你今天什么也不用想,只管做你漂亮的新娘,”李想答,又对造型团队说,“你们赶快弄好,仪式要开始了。”
      说着退了出去,苏妹想叫她别走了,自己一人真是挺紧张的,又知道李想得出去帮她招待客人,忍住了。

      等苏妹被八位童男童女牵着婚纱裙摆入场时,她始终没感觉到李想口中的人山人海,其实人山人海是真的,只是她太紧张了,只顾沉浸在自己头纱下这一小片安宁。苏同清把苏妹微微颤抖的手交到宁嘉和手上,宁嘉和紧紧握住了,在她耳边悄悄说:“紧张什么,有我在。”
      苏妹听到他的声音脸一下就红了,并为自己在这个时候胆怯而懊恼,以前她紧张还可以狐假虎威,但现在这紧张没法掩饰,也不会掩饰,她这一生都还没有如此紧张的时刻。
      宁嘉和牵着她的手走上礼台,这套婚纱是他亲自挑的,婚纱本身简洁流畅,但头纱和裙摆上镶满了各种花瓣和碎钻,阳光下一照,美艳不可方物。

      和一开始的哄闹掌声不同,观礼台下一片寂静,大家默默的看二人在台上并肩同行,珠联璧合的一对,天作之合,两人牵手走过铺满花瓣的红毯,因为来宾太多,红毯也很长,给走的人生出一种错觉,好像长的已经走完了一生。最后终于在各式各样的目光里走上仪式台,在这里面对亲朋好友,面对爱过的恨过的人,许下和身旁人相守一生的诺言。

      有知情人开始讨论二人这些年的过往,赞叹的同时也不胜唏嘘,更有林如海之子林毅者,大声向同伙吹嘘:“这二人能破镜重圆全是我的功劳,想当初,我在北京一个宴会上看见躲在角落里的苏总,那时她还没有取得现在这样大的成就,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当时我为了让他们重逢绞尽脑汁……”

      也有如姜岩路飞者,看着眼前这位光彩夺目、功成名就的苏总,应该也会回想起多年前那位单纯美丽、懵懂无知的服务员吧,没有人知道现在他们此刻的心情,是欣慰、是感叹、是高兴、是懊悔,曾经他们都认真的爱过她,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的心情。

      还有如容晓晓与陆行之者,容晓晓多年前都已经输了,她毁了苏妹的同时也掐断了自己的在宁嘉和面前的希望,这些年容家败落她远走他乡,这次理应不回来,可她还是忍不住,她想看看那个女人是否有传言那样风光,她不甘心,结果是的。

      陆行之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当初他确是没把这样一个小人物看在眼里,所以毫不犹豫的给容晓晓出谋划策,成功挤掉了袁东成自己上位,他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竟是他与宁嘉和疏远的关键,如今更是携雷霆之势而来,他和徐明义几次暗里较量后,还是让他在广州落了脚,他能预料到以后他们还会在这里生根。现下局势已经明朗,嘉禾与牧马人联姻,而远东集团这几年一直被嘉禾回避,他与宁嘉和之间虽没撕破脸,但也不剩多少情分了。如果苏妹真的想报复,他得早做准备。

      还有大多数人都是两家集团的合作伙伴,虽是应酬,但也是真的抱着祝福的心态而来,捧场的同时也拉拉关系,扩充自己的人脉。朱颖当天没有现身,朱铭海过来坐了一会,匆匆的又走了。
      流水宴一摆三天,每天都宾朋满座,气氛热烈如昨,等三天婚礼过后,双方各自安排送客扫尾,两位新人也累得精疲力竭了,苏妹忙里偷闲还不禁想:怪不得大多数人一生都只办一次婚礼,像这样多来几回,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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