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幸福奔跑》银手链90

49、第四十八章：手段

　　徐明义并不戳穿她，只点点头自己出去准备。“徐总，”苏妹叫住他，考虑了会，她换了个表情，徐明义觉得苏妹身上突然有种凌冽的冷意，这让他很不习惯，“刚才有个法医朋友给我传了个东西，我想你看了应该很高兴。”说着提给他一张文件。

　　徐明义只匆匆瞟了一眼，神色大变，那人死了，那个他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的人在数度减刑即将出狱的前夕心脏病突发死了！徐明义手抖得拿不稳那张薄薄的死亡报告，苏妹神色平静的观察着徐明义，忐忑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是否符合他的心意，那人本来就有病，只需刺激一下让他上路而已，他如果出来，徐明义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为妹妹报仇，说不定把自己也搭上，苏妹不愿见到那个场面，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徐明义这些年跑前跑后的帮她，这件事自己就为他做了吧。
　　她把结果弄成自然死亡的样子，不管徐明义看不看得出来，他心里总算是可以把这事放下了。
　　徐明义盯着那张死亡报告良久，跌跌撞撞的出去，苏妹眼神跟着他，半个小时候追出去，果然在楼顶的天台上找到他。

　　四十八层高的大楼，放佛伸手就可以摸到蓝天。
　　苏妹找了一圈，看见徐明义坐在转角处不显眼的地上，眼角通红，像被人抓掉了灵魂，整个人空洞无神，万念俱灰。苏妹踌躇了下，慢慢过去并排着他坐下，两人静静的坐着，一朵乌云飘了来又灰溜溜飘走，下面的空气比水分子还凝重。

　　就那么坐着，直到黄昏残阳，血色满天，直到夜幕拉下，黑暗笼罩大地。
　　徐明义终于沙哑着开口：“你说她痛不痛？”
　　苏妹神情高度紧张了一下午，这时听了这话一愣，反应过来时喉咙一紧，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七楼，她应该很害怕吧？”
　　苏妹听不得这种半死不活的戳心戳肺的话，登时眼眶一红，十七楼，谁能想得到当时那女孩的恐惧与绝望，换做自己，多半只有不甘心的从了吧。
　　苏妹虽然不赞同她当时的举动，但有些坚持，非当事人无法体会。
　　“有时候我恨不得自己去死，我对不起她，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是个好哥哥，我……我……”徐明义大口吸着气，目呲俱裂，眼泪从里面流下来，触目惊心。
　　“这不是你的错，”苏妹慌忙道：“造化弄人，好在那人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想了。”
　　徐明义突然爆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我不管他死不死，我只想我妹妹活着，就是我死也愿意……”
　　苏妹哭着道：“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徐总你想开点……”
　　徐明义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呜呜的哭起来，寂静的天台顶楼上，风呼呼的吹过，把这个男人悔恨的哭声，带向了苍穹。

　　夜已经深了，各处霓虹也开始暗淡，苏妹守着徐明义，动也不敢动。徐明义不知什么时候缓过来了，站起身，两人在天台上坐了十几个小时，起身俱是酸麻。
　　深夜墨蓝色的苍穹近在咫尺，星星也从云层钻出来，两人倚着护栏看下面路灯守护的街道，几条闪烁流动的金线，那里依旧车水马龙，同一个空间里，热闹和悲伤并不冲突。

　　“你不该弄脏自己的手。”徐明义缓缓道。
　　“我不后悔。”苏妹答。生命中有些美好与邪恶并不是不能共存。
　　徐明义请假回了老家，半个月后回来，开始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他原以为在宁嘉和的庇护和自己的帮助下，苏妹身在商界大环境里不说单纯无害，也总应该远离黑暗像颗直线生长的小白杨才对，结果她还是照着自己该去的方向发展了，事业做到他们这个地位，早就过了大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年纪，不然那人的无期也不会才坐几年就出来了，不说他是因为贪污受贿被双规，就算是因为妹妹的死而坐牢，那也不可原谅，他徐明义要你坐牢干什么，与自己有什么好处，他只想自己妹妹还在。有时候法律只是暂时的在各方找了个平衡点，于解决问题于事无补。
　　可苏妹这次出手快、准、狠，连自己也不及，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事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了。

　　他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按理说，每一个坐到苏妹这种地位上的女强人，都该有这样的凌厉手段，可对象换成了苏妹，或许是自己一路看她成长的原因，竟有些不忍，他宁愿自己去面对那些人生中的黑暗与龌龊，也不想脏了苏妹的手。
　　苏妹却想不到这么多，她这些年起起落落，看尽了各种事态人情，悟出一个道理：人，终究得靠自己，外力的帮助都是暂时的，等到那一天，大家退去身上各种光环，各种身边人带来的头衔，你就是你，光溜溜的没有羁绊没有来处的你，那时候你还能禁得住大家审判的眼光，还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的点头称赞，那才是真的成功。

　　所以，在爱的人面前她可以任性、可以无知，但她不能忘记生活原本的艰辛，必要的时候也要为了保护自己人采取非常手段。

　　宁嘉和这次回广州却是和家里打了第一场心理仗，他父亲约定的两年之约已到，豪无疑问的，家里又开始催他结婚。宁逸远让了一次，让宁嘉和跑去上海胡闹了两年，这次坚决不肯再退让，联系了各叔伯长辈，在某次家庭聚会的时候提出这个话题。
　　朱铭海的女儿朱颖仍然未婚，并且对宁嘉和有意，就算是知道宁嘉和在上海和苏妹同居了两年她也不在意，爱情真是个盲目的东西，有时候它可以让你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自尊、骄傲、和脸面。
　　朱颖这两年并没有和宁家疏远，她觉得以苏妹的家庭背景和人生经历宁家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只要自己把宁逸远讨好了，宁嘉和早晚会回来。

　　这次家庭聚会除了自己本家几房叔伯兄妹，还请了朱颖，宁逸远赌得就是宁嘉和不会大庭广众之下给人难堪。
　　岂料宁逸远自己还没开口，宁嘉和先下手为强道：“爸，我想结婚了。”
　　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是知道此行的目的的，也做好了与宁嘉和辩驳一番的准备，听了宁嘉和这话到有点摸不着头脑。
　　宁嘉和继续慢悠悠道：“苏妹跟了我两年，想必这事大家都知道，这样一直拖着人女孩也不好，我就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把事情给办了。”
　　朱颖在座当场变了脸色，宁逸远铁青着脸，没想到宁嘉和敢把这事拿到明面上来说，几位来当说客的长辈也愣着不好开口。

　　宁嘉和继续不紧不慢道：“宁袁，你上次是见过你嫂子的，跟几位兄妹说说，人怎么样？”
　　宁袁是宁嘉和的堂弟，刚刚在宁嘉和手上接了个大项目，又被宁嘉和提到个非常有油水的位置，此刻是万万不敢违逆自己这个堂兄的，左右的人看了一圈，斟酌道：“呵呵……呵呵……人倒是不错，很漂亮……也很能干，听说最近在筹划来广州，上次还给你们带礼物了，你们不是很喜欢吗？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见见。”赶紧转移自己身上的火力，指着几位看笑话的兄妹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宁蓉你说说。”宁袁父亲问，他即不想得罪自己的老大哥，更不想得罪宁嘉和，现在嘉禾集团国内外产业都掌握在宁嘉和手上，今天被请来不过是碍于长辈面子想不痛不痒的说几句，那里知道自己儿子首先被供出来做这对父子的炮灰。

　　宁蓉是女孩，女孩总是要骄纵些，早晚要嫁出去，倒不像几位兄弟那样小心翼翼。“上次是带了礼物，我也就随便那么一收，不过嘉和哥哥这个女朋友我倒是留心打听了一下，外貌就不说了，光是性格我就还蛮喜欢，磊落大方不矫情，能屈能伸，这种吃过苦的女孩肯定也节俭，到时候不会败嘉和哥哥的家产。嘻嘻……”
　　这马屁拍的，宁嘉和简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了，扔了个警告的眼神过去，宁蓉调皮的吐吐舌头。
　　宁逸远冷哼：“嘉和娶的是夫人，又不是丫鬟，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到时候反倒丢人。”
　　“爸这话就说得偏颇了，苏妹那点事业可能在您眼里不算什么，但她一个女孩子既然撑得起，怎么说为人处世也有自己的手段，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同意。”宁逸远恨恨道，旁边宁嘉和的另一位堂叔开口：“嘉和，你别怪叔叔说话不好听，苏小姐风评好像不太好吧，那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是我们要为难你，但凡你随便找个家世一般但身家清白的姑娘，我们也不会这样阻拦，可是这位苏小姐……”剩下的话也不用说得太明。
　　“当年的事都是陆行之一手算计的，苏妹是受害者，”宁嘉和道。
　　“不管怎么说，她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嘉禾是从你爷爷手上就传下来的，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业内的标杆，我们不能因为这事，让嘉禾给人讲闲话。”

　　诸位后辈都默默听着，也不敢再插话，宁嘉和皱皱眉，“那再说吧。”
　　宁嘉和料到了结局会是这样，这时还是有些心凉，只把话题岔开了去，他一开始是为了转移今天的话头，一场本来是催宁嘉和与朱颖结婚的聚餐变成了宁逸远不同意宁嘉和与苏妹结婚。
　　不过这究竟不是长久之道，宁嘉和得想个办法，或许可以把母亲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