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幸福奔跑》银手链90

46、第四十五章：动摇

　　苏妹回想这个晚上，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错了还是对了，她不敢确定王誉霖对自己的心思，多讽刺啊，如果王誉霖说的话都是真的，不管他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答应也好婉拒也好劝解也好，当时苏妹也不会这样冲动，或许她还可以在王誉霖的影响下静下心来好好学习，考个大学也不一定，爸爸一直对她很好，真考上了，未必会不让她去念，她还可以勤工俭学，那样一来就是另外一个人生了，或许她的生活就会光鲜一点，少一些坎坷，少一些不堪的经历。

　　所谓的宿命，都是自己年轻时每做的选择，一生的走向，往往取决于那并不成熟的年纪，可惜生活并不会等你准备好，管你是懵懂无知还是天真幼稚，它只会向前向前再向前，让你永远回不了头。

　　车停在临时公寓楼下，自己窗户的灯亮着，苏妹不用想也知道，是宁嘉和，他一直是这样来去无踪。
　　苏妹打开车门，犹豫了几秒又关上，“麻烦你，送我去外滩。”
　　司机应了好，车又转头往右驶出。

　　宁嘉和站在楼道口，看着楼下那辆属于王誉霖的来了又走的车，他刚从徐冉那里知道一些事情，他有很多质问和醋意想发泄，可看到苏妹拉开车门那一瞬的疲惫他又忍住了，苏妹很少在人前漏出这种眼神，上一次他见到还是两人没确定关系之前在那个西餐厅，她小心翼翼的说自己离婚的事来试探。

　　宁嘉和默默的上楼，这个夜晚很静，心事重重的人无法入眠。
　　苏妹在十八号的顶层坐了一夜，身后是一个某协会的俱乐部，通宵达旦。
　　夜晚的黄浦江并没有想像中的宁静，汽轮一艘艘的靠岸卸货或者在夜里装货起航，忙忙碌碌，黑暗中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结束或开始。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苏妹下了楼，和一群彻夜狂欢的人。
　　“还是有收获的。”苏妹心想，虽然她爱得那么卑微，那样吃力，可爱本身就是件幸福的事。
　　宁嘉和坐在窗边抽烟，初秋的清晨有一丝丝凉意，宁嘉和一夜没睡，萧条的像一树开始黄叶的银杏。

　　苏妹站在楼下整理了一下仪表，脑子里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宁嘉和肯定知道了，心下惴惴，上楼开了门，看宁嘉和坐在窗边，烟头从烟灰缸一出来，一地都是。苏妹心里一惊，过去抱着宁嘉和的后背，撒娇道：“嘉和。”
　　宁嘉和按灭了手里的烟，把苏妹拉倒自己胸前，看着她的眼睛，直接问，“你还喜欢王誉霖吗？”

　　苏妹心里大惊，这事他怎么会知道，作为苏妹生命中唯二主动表白过的男生，不可否认，王誉霖在苏妹心里的分量不是可以轻易抹去的。当时她与王誉霖重逢，高兴是肯定的，其他的，要不是王誉霖昨晚来那么一出，她还真没多想，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苏妹坐在宁嘉和腿上，头靠着他的肩，慢慢道，“我喜欢的是你。”

　　宁嘉和没回话，紧紧的抱着她，他想叫苏妹别再和王誉霖联系了，又知道这样很自私，在商言商，苏妹本来就是赤手空拳，自己却还要斩断她不多的人际网，他这一生，从没有像这样无力的时刻，不管再难的项目，他都可以想办法解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放弃，而现在，就像吊在悬崖边，他使不上力，也不能放手。
　　只是，怎么能看苏妹一人为了两人的未来苦苦挣扎，她早晚有一天会倦会累的，王誉霖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要苏妹心里对王誉霖还有那么一点情义，他们之间的关系随时可能瓦解。
　　“如果为了我，你实在没必要这么拼，我喜欢你，肯定不会娶别人。”宁嘉和默默说。

　　苏妹听了这话去看宁嘉和脸色，顿了一会说，“其实也不尽然，我也为了我自己，就算没有你，总有一天我也会昂首挺胸回广州，你不会以为过去的事情就真的完全过去了吧？”
　　宁嘉和一愣，脱口而出道：“容晓晓已经移居美国了，容家的势力也渐渐退出了广州，他们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苏妹笑出声，宁嘉和继续道：“至于陆行之，你憾不动他。”

　　苏妹从宁嘉和腿上起身，收了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我就该忍气吞声，受下他放给我那一箭？”她苏妹只是他们那一群雄鹿角逐中牺牲的一个小角色，但小角色也是生命，也有喜怒哀乐，谁说小角色哪一天不能成为大对手？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嘉和跟着起身，“你是不是在怪我？”

　　苏妹眉毛一跳，忍者怒气道：“我不怪你，你有你的难处，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你就是在怪我。”宁嘉和道，“嘉禾现在与陆行之的远东酒店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苏妹，这是我能为你做得最多的，你知道，我管这么多人，不可能感情用事。”
　　“那是自然，”苏妹点头，她突然觉得有些悲哀，什么时候，她也生出了想靠一靠宁嘉和的心思，而最悲哀的是，你打着一把伞，却发现它完全不遮雨。

　　是她心态失衡了，或许是因为出现了王誉霖，以前的苏妹就是苏妹，而现在在王誉霖面前，她要表现出来，自己是宁嘉和的苏妹，其实事实是，苏妹还是自己的苏妹。
　　“嘉和，你爱我吗？”
　　宁嘉和盯着苏妹的脸，苏妹面上问的单纯而认真，但他知道，苏妹心里动摇了。
　　宁嘉和心里一阵慌乱，他定了定神，盯着苏妹的眼睛，反问：“如果我说爱，你是信还是不信？”

　　苏妹无奈的笑了，她咬了咬嘴唇，踌躇三五秒，好像终于认命道，“信，我当然信，因为我爱你，不信又有什么办法呢。”
　　宁嘉和听了这话又喜又悲，当年的苏妹是何等气魄，毫不犹豫跟着他赌一把，结果自己让她失望了，现在，她已经没了当年那不顾一切的莽撞，万幸的是，她还是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的。
　　他过去轻轻拥着她，道：“我当然爱你，从在杂志上见到你那一刻起，从曾不改变。”
　　苏妹默默无语，宁嘉和又说：“我打算把非洲那边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中国这些年市场也很有潜力，特别是上海，这里卧虎藏龙，我觉得很有挑战性，我打算就呆在上海了，接手上海分公司。”宁嘉和缓缓说。

　　苏妹抬头看他，“可你们集团总部在广州，你怎么能来上海？”
　　宁嘉和撇撇嘴，“我有自己的考量，你不用担心。”
　　苏妹仍疑惑的看着他，宁嘉仍然抱着她，说，“我考虑了一晚上，苏妹，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可以在上海买一栋房子，每天累了回来抱着一起睡觉，我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
　　苏妹眼里闪着光，宁嘉和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宁嘉和会安安静静的每天陪着她，不用忽来忽去，几处奔波，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幸福得令人发笑。
　　宁嘉和看苏妹渐渐弯起的嘴角，自己也高兴，凑过去吻她，“你也觉得好对不对，我等会就叫人去看房子，我们就在这里安家。”
　　苏妹点头，家，多么美好的字眼啊，她与宁嘉和的家。

　　苏妹不知道宁嘉和回广州怎样说服宁家的，也不知道他怎样重新调配安排旗下人手，总之，一个月后，宁嘉和来了上海，他这集团总经理一来，上海分公司迅速扩展规模，社会各界翘首观看，各种宴会、party、协会送来邀请函，上海分公司一时风头无两。
　　这天，苏妹与徐明义正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她已经放弃王誉霖那条线了，虽然很可惜，但这做生意和做人是一样的，有舍才有得，这不，宁嘉和来上海稳住脚跟后第一件事，就是送给苏妹一件大礼。

　　嘉禾集团入驻浦东，浦东政府有意拉拢，早几年浦东新区刚开始发展，嘉禾旗下房产公司就在浦东圈了个项目，虽不是陆家嘴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但也算是位于中央商务区附近，当时这块地是政府规划建国际博览中心，由浦东政府出地、嘉禾注资大头，两方各占股份，但这两年上海发展主要集中在陆家嘴，又遇上换届选举，官员调动，所以这个项目两年了拖着迟迟未动工，现在宁嘉和一来，浦东顺水推舟的把文件给批了项目正式启动。

　　嘉禾集团人才济济，但下面的人还是缺少和政府打交道的经验，所以才拖了两年，宁嘉和一来这么大的工程就立刻启动，上海分公司上上下下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宁嘉和同时动了点脑筋，决定借这个项目拉苏妹一把。国际博览中心将会建大量的办公楼、商业中心、会展中心、酒店等相关配套设施，由他出面和浦东政府协商，让牧马人注资酒店项目，三家重新分配股份。

　　苏妹拿着谭秘书送来的一叠合同翻完，又把它递给徐明义，徐明义看了半响，眉毛越挑越高，最后一脸的意味深长，长长的舒口气，“早知道会这样，你这俩月东奔西跑的全白忙活了。”
　　苏妹一脸踌躇，“你觉得可不可行？”
　　“看你，”徐明义看着苏妹，“其实我早打探到这个项目，也探了一下口风，那帮当官的，谁也说不清项目什么时候动工，哪里想得到宁嘉和会来上海，他一来，风向一下就变了，你看，连当官的都要考虑时机，时也，势也，运也。”
　　苏妹沉默半响，“我们没那么多钱注资。”
　　“资金方面可以想办法。”徐明义拍拍苏妹的肩，“只要搭上嘉禾这条大船，我们以后一定会一帆风顺，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他看苏妹还在犹豫，又道：“你看，这和我们任何一次投资都没有分别，只不过这次的规模大了点，宁嘉和想给你一份礼物，你为什么不安安静静的收下说声谢谢，一定要划清界限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苏妹笑出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总觉得……有点别扭。”
　　“他只是牵了一条线，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可以说是困难重重，比如第一步的筹资，你与其有那个心别扭，还不如想想怎样向银行多贷点款。”
　　苏妹默认点头。
　　当天下午宁嘉和有空来接她下班，他在上海新城区选了一套别墅，目前正在装修，宁嘉和刚来上海一直忙着，有时住在公司，有时会住在苏妹的公寓里。苏妹一上车宁嘉和便问：“合同你看了吗？”
　　苏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宁嘉和又道：“上次你叫我不要过分干预你的事业，所以这次只是为你牵条线，没有触碰到你哪根敏感的神经吧？”

　　苏妹哭笑不得，仅仅是牵线的问题吗，牧马人不管从规模还是实力在上海这座国际大都市里名号都不响亮，浦东政府会答应她注资，嘉禾从中做了多大的让步不用想也知道的。
　　所以苏妹看着宁嘉和，发自内心的说了句：“嘉和，谢谢你。”
　　宁嘉和故意忽略了苏妹话里的情深意重，只顽皮的努了努嘴，“要谢就拿点实际行动。”
　　苏妹无奈，只得凑上去亲了一下，宁嘉和意犹未尽，又抱着苏妹回吻了几下，这才发动车开走。

　　苏妹的公寓面积不大，宁嘉和一来就占据了半个卧室，大半个客厅，整个书房，这让苏妹觉得原本宽敞的屋子一下拥挤了，厨房里有他的咖啡机、榨汁机、崭新的德国厨具（虽然没开封）；客厅有宁嘉和的超大鞋柜、酒柜、吧台、阳台上还有超大躺椅；卧室就不说了，直接新增一面衣柜，书房则彻底变成了宁嘉和的天地，三台笔记本电脑，放书的地方全换成了他的文件资料，墙上还安了一部投影仪。
　　宁嘉和在门口换鞋，边说，“那边有两个书房，你一个我一个，你想要什么风格的先给我说，我照着让他们装。”
　　“我随便，”苏妹答，“房子什么风格书房就装什么风格。”
　　宁嘉和笑：“知道你也想不出个一二三，我让他们把两间书房装的一样，弄个情侣书房，你觉得如何？”
　　苏妹忍不住笑，“什么叫我想不出，你是在说我没有品位？”
　　宁嘉和不回答，只用“你终于明白了”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苏妹不依，去扯宁嘉和的衬衫，“这衣服是谁给你买的，这么没品的衣服你还在穿？快脱下来，别玷污了你高贵的气质让人出去笑掉大牙。”
　　宁嘉和也不拦，只笑着说，“那么猴急干嘛，刚回家就迫不及待了，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脱吧脱吧。”
　　苏妹一下子缩回手，又忍不住捶了他一拳，两人闹到客厅沙发上，疯了一会，宁嘉和压着苏妹认真的问，“那合同签了没有，明天我叫人去拿。”

　　苏妹呼呼的喘着气，顿了一秒，道：“签了，我叫人送来就行了。”
　　宁嘉和喜出望外，用力的亲了她一口，“真乖，我去给你做饭。”
　　苏妹想到厨房那套没开封的锋利厨具，忙起身，“我去做，你别切着手。”
　　宁嘉和思考了三秒，“那还是叫外卖吧。”边掏出电话边说，“我们去那边一定要请个保姆。”

　　苏妹停在原地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宁嘉和的意思，不想吃自己做的饭啊，当即答：“不用请保姆了，宁大总裁口味独特刁钻，保姆做的也不一定合胃口，还是你自己慢慢练吧，放心，我很好养活，你做什么我都吃得下。”
　　宁嘉和心里叫苦，哪里是我口味独特刁钻，分明是你口味太随便了，他也知道苏妹说的是气话，就算让他天天做饭，他又哪里有这个时间，当下只得答：“是，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