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章:玉佛 ...
-
当天上午,嘉禾集团所有一楼员工都看见他们老大打扮的不伦不类的来了,里面一件柠檬黄的真丝衬衫,明晃晃的钻石纽扣闪着,敞着脖子,面料紧贴着鼓囊囊的胸肌,性感而诱惑,外面却是一套肃穆黑西服,庄重得可以直接扯块白布去参加葬礼了,真搞不懂他是想走轻松性感路线还是成熟稳重路线。
偏偏这宁嘉和还不自知,面带笑容和下面的人一路招呼而来,所以不到两分钟,宁总这荤素不搭的形象就在全公司内网里传了个遍。
谭秘书是最后一个观赏到宁嘉和的,因为她是宁嘉和的心腹,没人把照片发到她这来自找麻烦,谭秘书走进宁嘉和办公室后愣了三秒钟才缓过来,然后彻底忘了自己来的目的,默默退出去吩咐下面人给宁嘉和买套浅色休闲西服回来。
十分钟后衣服回来了,谭秘书提着袋子又进去,宁嘉和正在看衬衫上的同色袖扣,见谭秘书进来问:“你来给我看看,这袖扣颜色搭不搭?”说着献宝一样伸过去。
谭秘书心里好笑,顺着夸道:“袖扣和纽扣同色,衬衫颜色亮丽,钻石的扣子既不宣兵夺主,也不会被黄色压住,正是画龙点睛,苏小姐真是好眼光。”
宁嘉和听了这话比谈了一个大单还高兴,仰着下巴点头,似乎就等着人来这么夸一句,他自己的幸福也圆满了。
谭秘书拿出手上的袋子继续道:“宁总,你身上的西服皱了,换套衣服下去开会吧。”
人家都说老黄瓜刷绿漆,宁嘉和却让人联想不到这去,他年龄虽已过三十,长年满世界飞,最近又晒黑了,但总体来看并不见得多沧桑,所以说白皮肤的男人就是有这点优势,二十岁时是二十岁,三十岁的时候看着还是二十岁,等到四十了,看来最多二十九。
公司一众骨干在大会议室坐好伸长脖子等,他们之中大多都只在电脑上窥到一张照片,当下笑得不能自理,宁嘉和何时穿过这么醒目的颜色啊,况且穿就穿了,外面那件黑西服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老大非洲一趟走了回来,连最基本的品味都给吓得烟消云散了?思及至此,所有人都翘首期待真人版的,有些人甚至开始为自己担心,万一到时候开一半的会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了怎么办。
事实上真是让大家失望了,宁嘉和一身米白色的修身西服进来,里面就是那件罪魁祸首黄衬衫,现在它却异常夺目,大家第一次发觉原来他们的宁总这么适合这颜色,这让他看起来英俊潇洒、光彩夺目,所有人都觉得他现在手上不应该拿那叠文件,而是该坐在沙发上懒洋洋拿杯红酒,一群人大失所望的同时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宁嘉和自然是不理会下面人的心思,三两句布置了接下来的安排,让司机把自己送回老宅。
宁嘉和这些年都是自己独住,他本来忙,回老宅的时候更不多,宁逸远现在逐渐把公司重大决策都让宁嘉和做主,但这并不代表他就退休了,宁嘉和一些大动作还是得向他汇报,完了后还是得来这点个头,事情才真正圆满。
车停在文化路80号,这是一条老街,绿化园林面积非常广,这在寸土寸金的广州市区算是闹中取静了。这一条街全是民国时间传下来的法式风情别墅,因为年代渐远,期间这些时代见证者们经历许多苦难,所以后辈们大多又重新装修了一番,还是那小斜坡的孟莎式屋顶,廊柱雕花也更大气,车子一路开过来,听不到半点外面的市井喧闹,车鸣笛响。
宁嘉和进屋,她母亲最近去法国住真正的本土别墅去了,宽大的客厅只有老保姆候着他,宁嘉和问:“我爸呢?”
保姆眼睛在宁嘉和身上快速的扫了一眼,答:“吃了午饭就在楼上书房等少爷呢。”
宁嘉和不紧不慢上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尽头书房门口,敲了门。宁逸远里面喊:“进来。”
宁逸远正戴着眼镜翻一本《儒林外史》,听见宁嘉和进来也没抬头。宁嘉和叫了一声“爸。”又道:“这是新得到的?”
家里年代最久远的《儒林外史》是亚东本初版,发行于1920年,也算珍品了,很显然,这一本历史更悠久,更得宁逸远的青睐。
半响宁逸远“唔”了一声算是回答,他这辈子读过很多大家著作,单单喜欢这本《儒林外史》,家里收藏有十几个版本,一开始是单纯喜欢书的内容,后来却养成了个收藏得习惯,像集邮一样,上了瘾。
“朱颖那丫头上午给我送来的,这个版本据我所知,应该在上海博物馆的,”说着又笑,“谁知道那丫头用了什么手段,从哪里弄来的。”苏州藩式抄本,如今仅剩的清抄本,国内共六册,全在上海博物馆收藏。
朱颖是下了大工夫了。
宁嘉和蹙眉,宁逸远摘了眼镜,抬头看宁嘉和,他年纪已过六十,整整齐齐的梳着大背头,也开始穿对襟衫子了,穿了一辈子的西装,现在才有时间来仔细品味中国风,就连屋里精致华丽的进口家具,大多都被换成了厚重的红木,连着房子外观看来,倒是应了那句身在曹营心在汉。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宁逸远盯着宁嘉和,似乎在思考。
宁嘉和不吭声,宁逸远自己接:“也是,你还年轻,穿亮色的衣服好看。”
宁嘉和不太适合与宁逸远谈心,他从小的君子教育让他学会了天地君亲师的大道理,却没有学会和父母建立亲密关系。
非洲那边的后续处理方案早已在电话里说过,现在宁逸远不问,宁嘉和也不主动提,保姆端了茶上来,“坐吧。”宁逸远说,宁嘉和绕过书桌,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宁逸远眼珠动动,似乎为宁嘉和离这么远有点不开心,但并未说什么,只道:“你最近和朱颖相处得怎样?”
“爸爸,”宁嘉和清清嗓子郑重说:“我不喜欢朱颖,您和朱伯伯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也不要再给朱颖暗示,我怕到时候女孩儿自尊心受不了。”
他如此直白的拒绝让宁逸远愣了片刻,宁逸远在想,什么时候宁嘉和在自己面前说话开始掷地有声了呢?他还记得宁嘉和被他强行拉出来工作的时候,手段青涩,话也不多,自己有主意也憋在心里,从不违抗他。
“那你喜欢的人在哪里?云南吗?”宁逸远缓缓道,他面色温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现在心情很好,“什么时候还是带来看看。”
宁嘉和垂下眼,“您已经知道了吧。”
宁逸远看着他,“我等你亲口跟我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决定了,肯定不会瞒着您。”
宁逸远维持不住那副笑面虎的样子了,冷哼道:“你也知道说不出口,那就别说了,”宁嘉和想反驳,宁逸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这月十五是朱铭海的母亲八十岁寿辰,你亲自去选件礼物,晚上送过去。”
宁逸远动了气,宁嘉和闭了嘴,默认了他的安排。
这礼物倒真让宁嘉和好一番伤脑筋,朱颖才给他老头子送了那么件稀罕物,他这礼物一定得在其之上,半送礼半回礼,他把这个任务交给谭秘书,谭秘书不愧是宁嘉和手上头号干将,很快替他想出了办法,“朱铭海的母亲听说一直吃斋,年纪大了嘛,都会信佛,最近香港有个文物拍卖会,我看过拍卖清单,里面有一件三十多厘米高的玉佛,是唐朝皇室的陪葬品,明清时有盗墓团伙机缘巧合下将其盗出,当时无数人哄抢,玉佛几次易主,后来有人买下将其献给清朝孝庄仁皇后,玉佛就一直供在各代太后宫里,清朝亡了后,玉佛不知所踪,现在在一个海外华人手上,想来是祖辈流传下来的,后辈纨绔,现在开始变卖家产。”
宁嘉和听了后觉得满意,点头,“你到时帮我拍回来,直接送去朱家吧。”
谭秘书顿了顿,答:“是。”
这件让谭秘书举牌举得手抖的玉佛最终送到了朱铭海那里,听说老太太很喜欢,当下拿了祖传的一对龙凤玉佩,要把凤佩送给宁嘉和。谭秘书不敢接,接了就等于替宁嘉和订了亲了,朱铭海也道,“等寿诞那天宁嘉和亲自来了再说,何必急在一时。”
宁嘉和花大价钱给自己惹来了大麻烦,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时气闷,连他父亲的电话都不想接了。像他这年纪,身边朋友们大都接了婚,个个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就算家世再不济,对外也能附庸风雅称书香门第,但苏妹……
宁嘉和犯了难,毫无疑问他是爱苏妹的,可这事怎么才能让家里同意呢?实在没办法,也只能用那个拖字诀了。
苏妹这头不晓得宁嘉和正在为他们之间关系如何合法化发愁,她正在为自己的酒店开拓疆土,上海是中国数一数二的繁荣大都市,苏妹来这里探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誉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