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使的13月》萤火流光

4、 第 4 章

　　童话里的结局，往往都是：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故事，要愕然结束在这样一个事件里……
　　司深雨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回家了，他以为在国外完成曾经和筱毓约定的那些课程，和为将来打下的基础，回来以后他也许可以像当初答应的一样，连她的份一起活下去，和筱祎一起将过往不究，两个人生活下去……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忘记筱毓被那么多人糟蹋之后脏兮兮却仍然露出微笑的脸，连最后她突发心脏病面色发紫，仍然保持着微笑，要他答应她最后的请求，如此让他心痛的请求！他多想千刀万剐了那个带头的男人，和背后的主指--林筱祎！他多想杀了他们给筱毓陪葬，可是他们那么肮脏，怎么可以跟筱毓一起上路？而那个带头的男人，愚蠢的以为自己背下了所有的罪，就可以换的林筱祎一个微不足道的回眸，却不曾想过，林筱祎那自私冷血的女人，满心的只念着另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想将她千刀万剐……他真的撑不住了，没办法每天面对跟筱毓一样的脸，却有着另一种风情的模样，没办法面对那个肮脏的凶手却仍然每夜缠绵，他只想折磨她，可是她们却有着同样的一张脸……如果真的有神，请为他指一条明路吧，真的好痛……
　　“筱毓……”
　　有泪滴划下俊美的脸颊，用温暖融化他心中的冰雪和伤痛的天使……他好想她……
　　坐在自家的饭桌前，千痕尽可能的大口吃着饭菜，只因坐在对面的母亲，一边瞄着自己一边在偷偷的抹着眼泪，而父亲则是动容的握了握母亲的手……那一双曾经温柔抚摸自己额头，曾经为自己擦去汗渍泪痕的手，如今枯槁布满皱纹。
　　“老妈，你光看我是吃不饱的，要多吃些饭啊。”
　　千痕尽量语气轻松的说着，浅笑着将一只鸡腿夹进母亲的碗里，母亲一边点着头，一边抹着泪，她何尝不了解母亲的心痛，曾经她和筱毓两个人一起坐在母亲的对面吃饭，间或还要为了一只鸡腿来一番“争斗”，那个时候，父母看着他们，心中是多么欢喜，而现在……都是因为她！
　　吃晚饭，安顿母亲先行休息，她坐在客厅抱着抱枕盯着不知道演什么的电视，父亲递过来一只削皮的苹果，千痕道谢接过，要下苹果尝到酸甜的那一刻，差点就泪洒当场，父亲沉默的抽烟，半晌才开口。
　　“深雨那孩子……对你好么？”
　　抬头看着父亲斑白的头发，和有些浑浊却依然充满关切的双眼，千痕只得挤出很多的微笑。
　　“恩，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父亲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世事难料……爸爸和妈妈现在也老了，没别的什么目标了，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既然现在你跟深雨在一起，那就好好生活下去吧，我看那个孩子挺好的，虽然性子有点冷淡，但是对你好就好了。”
　　千痕不停的点头，大口咬着苹果，极力的忍着即将溃堤的眼泪，她已经丧失了可以获得幸福的权利了，当她害死筱毓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弃权今生的准备，若不是顾及两个老人，她也许早在筱毓离去的时候也跟着走了……
　　躺在筱毓的床上，抚摸着冰凉的被单，眼泪一直顺着眼角滑落，这一夜，漫长的让她以为已经过了一生，心痛的快要死去，眼泪没办法听自己的控制，一直流到要干涸了似的，她知道她是罪人，她没有资格获得原谅，没办法要求善待，她的人生应该在虚无和折磨中度过，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着：是否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幸福呢……她曾经追求的幸福就在她的生命里了啊，他是不是会有平静的面对她的那一天？或许，直至生命结束，他都要憎恨她，即使她已经进入棺木……
　　回到久违的家……算是家么，曾经答应过筱毓的高层清净的住宅，远离人群，可以自由清净的过自己生活的家里，住进的只是拥有一张相同的脸，却又截然不同两个灵魂的人。司深雨放下手提包，神色疲累的解开领带，困乏的窝进沙发，千痕只是默默的将包拿进书房，然后又转身回厨房去忙碌，她知道司深雨不喜欢吵闹，自他出国前给她一个家时开始，她就牢牢记住他的忌讳和喜好，可是她何曾不了解，那些忌讳，全都是针对她的，因为承诺和约定，将她安置在这个家里，他却远走大洋彼岸，四年间不曾有过任何温暖话语，却在节日会有明信片远渡重洋到她手上，她已经满足了，她从来不曾有过任何奢望和更多的要求的，她替他看守着这个原本他为筱毓精心打造的家里，只是伊人已殒，就连那西瓜淡红色小花的壁纸也无法让这个家再温暖起来……
　　挺着厨房的声响，司深雨不禁蹙眉，将领带扯落地上，抬脚去了浴室，待他再出来的时候，千痕已经张罗了一桌饭菜，很贤惠模样的站在那里。
　　“深雨，可以吃饭了。”
　　司深雨轻颔首，坐在餐桌前看着丰盛飘着诱人香气的吃食，却久久没有动筷，反倒是千痕将许多的菜夹到他的碗里。两人难得的相视一笑，度过了记忆中唯一一顿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