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殿纪事》叶别枝

14、十三 首先发现这

　　首先发现这本奇怪诗集的人是谢明璟的三个谢明珣。尽管杨昭仪的人生目标是德妃，但是并不打算把儿子养成谢礼楠那样的跳脱性格，而是希望他更稳妥，能让皇帝和未来皇帝觉得他是个可靠的能臣。
　　能不能臣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稳重还是很有些的，起码比起谢明琛，谢明璟一向都觉得三哥更靠谱。
　　靠谱的三哥酷爱读书，从还在东宫的时候就是藏书楼的常客，甚至姚氏的嫁妆里带来的一些典籍也借给他看过。搬到昭阳宫之后，谢明珣就成了宝文楼的常客，他最先发现那本书，谢明璟一点儿都不奇怪。
　　能让谢明璟印象深刻的诗，必然都是些名人佳句，迅速的就俘获了谢明珣文学爱好者的小心脏。谢明珣激动地捧着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些天，实在憋不住想找个人分享，于是他就找上了他大哥。
　　谢明瑄是基本已经定下来了的下任太子，在他爹和他爷爷身边耳濡目染的久了，对事对物眼光都很挑剔，谢明璟曾经一度怀疑他是处女座。说远了，鉴于谢明瑄的大哥地位和权威的鉴定水平以及二哥的不靠谱（咦？），使得谢明珣很喜欢去他那献宝，这次也是一样。
　　鲁迅先生都说过，一切好诗都被唐朝人做完了，中华诗歌的最高成就有多漂亮毋庸置疑，谢明瑄也受到了极大震撼，两个人闲暇时都读了许久，后来是谢明瑄向姚氏请安是提到最近经常看三弟找到的这本书，姚氏又在跟杨昭仪聊天时说起此事，谢明璟才知道书到了毓德院。
　　谢明璟此时已经丢开了当时奇怪的脑洞，并没有在特意关注那本书，就当自己是为文化交流做贡献了。此人迷了一阵子的茶艺，最近在琢磨各种点心方子，反正也不用自己做，只管说个囫囵样子交给尚膳署就行，倒也做出来不少像模像样的点心，又被谢明璟到处送人情。
　　然后就出事了。
　　谢明璟的那些点心，都是在毓秀院的小厨房做的，先前做过的点心，但凡她尝着不错的，都会给隔壁谢明瑶送一份，毕竟毓秀院厨房算是二人共用的。这天谢明璟琢磨着叫小厨房做的白糖糕，她尝着觉得味道不错，就也照常叫霜降送了一份去谢明瑶那。结果送去没多久，谢明瑶就喊着难受，躺在床上哭个不停，几个侍女吓得不行，四处报信，有一个就来了谢明璟这里。
　　谢明璟第一个想法是：该不会是白糖糕里有什么东西让她过敏了吧？因此急忙问道：“去请太医了没有？”
　　底下的侍女狠狠点了点头：“已派人去了。”
　　谢明璟说：“那就好。谷雨，你随我去看看。”
　　谢明璟匆忙带人去了延和殿，结果刚进寝殿，谢明瑶就是一声尖叫：“你别过来！你走开！”
　　谢明璟心想这难道是脸上出小疹子了小姑娘爱美不让人看？于是放缓声音问：“长乐，你怎么了？让姐姐看看？”
　　谢明瑶依旧是尖叫：“你是来看我死了没吗？来看有没有毒死我吗？！”
　　谢明璟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转头问谢明瑶的侍女：“公主是怎么不对了的？”
　　那个侍女低着头，说：“公主是......吃了延嘉殿送来的点心......然后就不对了。”
　　里面谢明瑶又是一声尖叫：“就是延嘉殿要害我！就是她！”
　　谢明璟皱眉，正想说什么，外面医女来了，谢明璟便命医女先去给谢明瑶诊治，又让延和殿的人去把小厨房的厨娘领来。结果过不多会儿，厨娘还跪在地上指天发誓没动过手脚，医女出来却说长乐公主身体好得很，看不出什么问题。
　　谢明璟：......啊？
　　谢明璟正愣着，那边同样有人通报的姚氏和宜妃也赶来了。宜妃就这一个女儿，再怎么顾不上她，心里也还是心疼的，匆匆给姚氏见了礼就进去安抚哭嚎着的女儿了。姚氏皱着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明瑶身边一个叫灵心的侍女把事情讲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长乐公主是吃了长安公主送来的东西之后就不对了。姚氏板着脸等着谢明璟，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灵心讲完，姚氏又问医女：“长乐公主现在如何了？”
　　医女立刻跪倒在地：“臣才疏学浅，完全看不出长乐公主患了病，请娘娘降罪。”
　　姚氏挑了挑眉：“看不出患了病？”又问延和殿侍女，“那盘点心呢？”
　　自有人将剩下的点心呈上来，姚氏说：“宋医女，你且看看这点心有没有问题。冬至，去传太医。”
　　冬至走了没多久，谢礼檀也已经得了消息赶过来，刚好赶上宋医女说点心没问题，里面谢明瑶尖叫：“怎么可能没问题！你们都要帮着她杀我！”
　　谢礼檀皱眉，问是怎么一回事，姚氏转述了事情经过，又说：“宋医女说诊不出来，妾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谢礼檀点了点头。
　　很快，冬至就带着太医来了。听说是内宫医女完全看不出来的病症，太医院很是慎重的派了四个太医来。结果四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先生进去号完脉又问了问病情，出来之后也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了：“臣等无能。长乐公主脉象平稳，并无异状。”
　　在场诸人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谢明瑶还在哭，还在喊，但是连宜妃都在问她：“我的儿，你到底是怎么不舒服？”
　　旁人虽然都在外间等着，但她可是一直都在内室的屏风后面听着，谢明瑶在太医问诊时的语无伦次含糊其辞，她也听的一清二楚。
　　谢明瑶正支吾着，谢礼檀走进来，问：“父皇问你，你是真的不适吗？”
　　谢礼檀在子女面前多数时间走的是严父路线，谢明瑶本来就有点怕他，他现在又一脸严肃，谢明瑶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明瑶是在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