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八章 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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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猫眼，昏黄的走廊灯下，却是是自己母亲，庄庒打开了门。
一大股酒气迎面扑来，庄庒皱着眉后退了一步，看母亲手里还扶着一个人，脸顿时都黑了，语气更重：“妈，是谁？”
“殷莲亭她妈妈。”
庄庒愣了一下，把门开大了，走出来扶着来人，发育稚嫩的女孩，珊瑚绒的睡衣一裹，竟连胸都看不见了。
一大一小两人好不容易才将女人扶到沙发上躺下。
庄庒端了盆热水过来给王玉抹脸，庄卿有点酸溜溜的坐在一旁，她往日喝醉的时候，也没见女儿这么殷勤过，对别人的妈倒是好。
“王阿姨怎么了？”
怎么了？
光下，庄卿凝视着王玉，三十来岁，保养得不错，除了些微的细纹，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个十四五岁孩子的母亲，妆画的淡，端庄秀丽，怎么也不像是之前疯狂灌酒唱歌的人。
她觉得王玉可怜，但想想自己，她也同情不来别人，大学的时候恋爱，偷吃禁果，一下子中了招，却没想到自己心目中的完美男人竟然有妻有子，后来她便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说起来，她是被小三的，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小三，回到家后，虽然有母亲资助，但到底要养一个孩子，过得艰难，她长相又极为招人，偏生性格高傲，等回过头来时，居然一事无成的还在啃老。
等大学时候的师兄成了企业主聘她做秘书帮忙应酬，尽管知道不是一项好工作，但因为那极高的薪酬和工作灵活度，她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女人应酬都是在男人身边游走，虽然不是成情妇被包养，但到底干净不到哪里去，这一做便是十年，不经意间，她已经成为打败临州无敌手的知名交际花了。
她叹了口气，王玉是个比她还要傻的，又因为是女儿好友的母亲，所以在一次宴会上，看见王玉被人为难，她就挺身而出，之后也是能帮则帮，没想到这次遇到事情，王玉居然是第一个打电话给她。
不过不打电话给她又给谁呢，王玉的号码薄，除了王太太就是李夫人的，同龄人的朋友都全是通过丈夫认得的生意场上的夫人政治。
她把那张B超图通过老王拿给殷莲亭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殷莲亭那个女孩儿不像是因为年龄小拿不准主意的人，但到现在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想干什么？算了，不想了，庄庒看中殷莲亭，她当结个善缘，能帮就帮点，不过不能帮也算了。
第二天快五点钟的时候，庄卿就听见客厅里有响动，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继续睡，等听到客厅的门开了又关，才爬起床，手机接到王玉的短信“谢谢”，推开卧室门看向客厅时，客厅里已经没了人影，只留下那条还有浓重酒味和未散去的余温的被子，折叠整齐的躺在沙发上。
她回了一条“没关系”，然后删掉两条短信记录，昨夜那个歇斯底里的王玉是不存在的，从王玉离开她家起，王玉依旧是那个贤良淑德，隐忍大度的好妻子。
不知道女人是不是都是那么默契，王玉接到庄卿的短信后，也选择毫不犹豫的删掉，王玉回到家，冷冰冰的家里没有人，接近年关，家中却无一点年味，空荡荡，冷冰冰的，就如同她这颗孤独的心，她心中没有来松了一口气，在觉得庆幸的时候又感觉浓浓的讽刺，脸上端起最温和的笑，用家里的座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嘟声后，那头接起了电话，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女声“谁啊，这么早”，只是丈夫的声音已经很清晰的印在耳边，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喂，平海，又在公司上夜班啊？”
“恩，中午回来吃饭吧，会做你喜欢的红烧猪蹄，一个人吃饭怪没有意思的。”
“恩，晚点回来就晚点回来，没关系，我等你。”
04年的临州已经修建了一个飞机场，不过没有上京到临州的直达班，莲亭得在泽阳转机，下了飞机，就给明良靖打了个电话：“小叔叔，我到泽阳了，还有一个半小时上上飞机回临州。”
“嗯。”电话那头依旧淡淡的一声，让莲亭不由在想对面的人正在干嘛，那么晚回家，又开车送她到飞机场，不用休息吗？
“小叔叔，我走的时候忘了拔电源了，还有书桌上放着的笔记本，麻烦您帮我放到电脑包里，行吗？”
“嗯，好。”
这还是明良靖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比起良眉和梓潼的房间来，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房间，甚至比起弟弟明良熠的，明明是差不多的房间结构，却也显得太多简陋。
暖气呼呼的吹，阳台的玻璃门结了一层雾花，半开的衣帽间稍显凌乱，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但还是可以看出，平时这个房间被收拾得多干净整洁。
关了暖气，他又按照莲亭的吩咐，将房间四处看了个遍，所有的插座断电，正要抱起书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他发觉插着电源的电脑还没有关机，打开翻盖，下面还开着一个文档，挂着企鹅号。
将笔记本关机，抱起笔记本。
笔记本下压着的几张纸条随即露了出来，他扫了一眼，目光不由停留在之上。
“明良熠欠殷莲亭1000元。——2014.4.3”
“明良熠欠殷莲亭2000元。2014.4.10”
他一张一张的翻，陆陆续续的，不过半年功夫，明良熠给殷莲亭的欠条所欠账数目竟有两万元之多。
他终于知道殷莲亭想要自己看什么，什么帮忙断电源，把电脑放进电脑包，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这个是对他早上的报答吗？果真是一点都不肯欠人的殷莲亭。
眼中闪过女孩的眉眼，他打开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又用字条写上银行卡密码，压在台灯下。
“咚咚咚”敲门，明良熠穿着一条裤衩，睡眼朦胧的喊了声大哥。
他扬起手，几张字条一把砸在弟弟脸上，然后没有重量的飘落。
“明良熠，睡醒没？睡醒了就去书房，我们好好聊。”
王玉准备了一桌好菜，直到盘子里的温度消失，她依旧还没等来丈夫，她持着手机，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按了一半又删掉，终于还是没有拨出。
后来她终于等不住了，靠在床上休息，迷迷糊糊的听到敲门的声音，一激灵，连鞋子都没穿就光脚跑到门边开门。
十四五岁的女孩已经和她一般高了，头发稍微有些凌乱，只是那青春活泼的面容完全掩盖了倦容，女孩说不出长得更像自己还是更像殷平海，漂亮，但并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
深蓝色的长款棉胎外套里面露出一截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线织的灰色打底裤，脚上穿着一双小羊皮靴，冲她浅浅的一笑。
不是丈夫……失望只是一瞬，之后却是满满的惊讶还有手足无措，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打开门，迎小女孩进屋；在鞋柜里翻找着，她拿的是毛线拖鞋还是棉布拖鞋给的女儿。
热气从纸杯蔓延入空气中，坐在沙发上，纸杯里的水温暖冰冷的手，莲亭下意识打量周围，时光仿佛在她记忆中的老房子上凝固，和她离开临州的时候相比，家具陈设都没有什么变化。
母亲显然比她这个刚回家的人还要不自在，忙里忙外的，一会儿又抱了堆影碟，让她自己喜欢就放VCD；一会儿又从冰箱里洗了盘水果出来；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午饭。
“妈妈，别忙了，您也坐。”莲亭看着母亲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啜了口纸杯里的水，暖进心窝。
被莲亭拉着，妇人终于坐下，她坐在莲亭旁边，微微低着头，看一眼女儿，眼睛又要躲开，显得有些不自在。
莲亭放下纸杯，猝不及防的一把倒在妇人怀里，仰头，目光仿佛化作实质的手指，反复磨挲着女人的面庞，母亲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色，平时看是棕色，在太阳光下，眼睛的颜色更淡些，是介于黄色与咖啡色之间的琥珀色，像是会发光的琉璃；现在的母亲看起来年轻极了，一点也没有后来被生活折腾后的一身疲惫，皮肤也保养得不错，虽然不够白净，但还是很细腻，只有眼角有略微的细纹；母亲的头发和她走之前差别大了，那头黑亮柔顺的长发已经剪至齐肩，染成深黄色，又烫了大卷，倒是更接近她记忆里的样子。
深深一嗅，母亲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她双手向上环，勾上的母亲的腰，仰着脑袋：“妈妈，我好想你啊。”
话一出，王玉的眼圈瞬间也红了，视线模糊，反复帮她理头发。
之前的那些距离感也顷刻灰飞烟灭了，这个完全不做小城打扮的女孩，从小就不在她身边长大的女孩，是她的女孩啊，她的莲亭。
岁月静谧，冬日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窗，光影中，母女相视，默默流泪，不知从何处传来孩童练习时断断续续吹小号的声音，成了这部默剧唯一的配乐。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