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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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的父女谈话后，殷平海还真当起了模范丈夫，这是莲亭所没想到的，每天虽然仍旧早出晚归，但晚上回家的时间明显比往日早了不少，即便偶尔有晚回家，也会提前给王玉电话通知。
这一天殷平海回家，面上难掩的喜色，进屋发疯般的将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莲亭抱起床转了两拳。
回家一个来月，莲亭倒是渐渐习惯了殷平海的怀抱，也没多做反抗。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王玉提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问道。
“小玉，你也停下来，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说。”
殷平海将莲亭放到沙发上坐下，一家人坐在沙发上。
“今天我在工地的时候小姨打电话叫我过她家去，”不知为何，莲亭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想要捂住殷平海的嘴，让殷平海不要接下去说，可是一脸激动的殷平海已经像倒豆子一样将话往外说了，“你们也知道，再有一个星期，小姨家的良眉就要出发去上京了，眉眉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虽然是回姨夫家，但是小姨也不放心，眉眉又比较娇气，一直在闹。因为这个，眉眉都哭了好久，最后小姨问了那边，干脆想了个办法，姨夫那边也同意。”
“这个办法就是——让莲亭陪着良眉过去，小姨都说，莲亭比眉眉大一些，也懂事很多，学习也好，能够给眉眉起带头作用，两个孩子过去，也能互相关照。”
“上京的条件好啊，据说高考的分数线都要低好多，而且莲亭过去，明家给莲亭联系最好的学校，也和良眉一样对待，而且那边还有几个哥哥姐姐，都是优秀的孩子。”
要把女儿送到这辈子从来没去过的上京，给从来没见过的人养，即便是对殷平海百依百顺的王玉，此刻都皱起了眉头。
殷平海的话在莲亭的脑海里绕啊绕啊绕了好几个圈，始终如同天外之音一般，觉得不真实，她掐了掐自己，还是会痛的，是真的吧……
“你不知道，小姨夫姓明，明家在上京都是数一数二的家族，明朝将军——开国元帅，就是明家的第一代，现在小姨夫家的兄弟长辈，都是在中央任职的，小姨夫还有一个哥哥，是万源集团的董事长，我就说难怪小姨夫不过三十来岁，这么年轻，怎么就当上临州的副市长了，莲亭这次去了，前途无量啊……”
“爸爸，我不去。”莲亭打断殷平海的话。
王玉小心的看了女儿一眼，有瞅了脸色一下子黑下来的殷平海一眼，手一直在拉着女儿坐下，可惜莲亭不听她的，还继续讲：“我自己有爸爸有妈妈，我为什么要去陌生人家里养，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殷平海就像是烧的正烫的炭火，当头泼下来一盆水。
他本来就是控制欲极强，平日虽然装成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但一点也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威信，这家里，不允许自己以外的声音，他冷冷的看了莲亭一眼：“老子叫你去，你就给老子乖乖的去！”
殷平海说完就大步走回卧室，王玉犹豫的看了一眼犟在那里的女儿。
“你跟你爸犟嘴干嘛，这家里都要听你爸爸的。”跟女儿说完这句，她就快步跟上殷平海，关上了主卧的门。
莲亭一个人坐在自己房间的双人床边，上京爱谁去谁去，反正她是不会去的，殷平海想要巴结人，关她什么事。
不一会，卧室的“吱呀”的开了一个小缝，王玉透过缝隙看坐在床上表情不明的女儿，狠了下心，推开门进去。
“莲亭……”她声音细细的，十分温柔。
“妈妈……”
“莲亭，妈妈刚才听爸爸说了，如果你去上京，你就可以上最好的学校了，然后考最好的大学，给妈妈争光。”
“妈妈，不用去上京我也考最好的大学，给您争光。”
“哪能这么说，而且上京有几个哥哥姐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哥哥姐姐吗，还有良眉，你和良眉也玩得最好了，不是吗？在上京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上京还有长城，有故宫，比临州繁华一百倍，妈妈都想替你去看了。”
“那妈妈去，我就去。”莲亭又一次把母亲的话顶了回去。
“莲亭，爸爸妈妈真的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发展，现在家里的条件又不好，隔一段时间，妈妈又要每天出门陪你爸爸谈生意，家里面根本没人照顾你，这里离育才小学也很远，你上学还要坐很久的车，而且你长大一点，也要离开家去外面学习的，你那么乖，那么懂事，会体谅爸爸妈妈的苦心，是不是？”
“没关系，妈妈，您照顾不了我我自己照顾自己，我还可以煮饭给您吃，帮您洗衣服。”
说了好一会，王玉的口气终于平静下来，说出的话也是莲亭万万没想到的：“莲亭，妈妈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妈妈一直都知道你也很爱妈妈，你就答应去上京嘛，好不好，就当是为了妈妈，就算是妈妈求你了。”
妈妈求我了？莲亭惊诧的看向王玉，她的母亲，因为这件事求她了？
莲亭不吭声，王玉双手紧紧的将女儿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小女孩的手是那么软，可是依旧不能柔软她的心：“莲亭，你答应妈妈好不好，我知道我说让你去上京是为你好你听不进去，你就当为了爸爸妈妈，如果你不去的话，那就是爸爸妈妈耽搁了你的前程，爸爸妈妈该为你多心疼啊，你这么喜欢爸爸妈妈，肯定不忍心爸爸妈妈心疼啊！”
莲亭多想问一句王玉，真的是担心我的前程才让你去上京的吗？真的是一切都为了我着想，所以这一次才毫不犹豫的愿意把我送走的吗？
她不敢问，王玉不会撒谎，而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一清二楚。
“妈妈，你不用说，你说再多，我也是不会去的。”莲亭闭上眼睛，小小的人儿坐在床边，如同不动的松，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好一会，久到她都以为王玉走了，她才睁开眼睛，明亮的灯光下，王玉坐在离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却像隔了一个世界。
她悄无声息的在流泪，咬牙抿嘴，手轻轻的在脸上擦拭，整个人，就像是一台默剧，只让人觉得悲伤。
她让母亲流泪了……这个认知，敲在莲亭的心口上，心脏像是被剜去一块，血液凝滞，肺部缺氧，窒息一般的呼吸不畅。
她还没开口，王玉就对上了她的眼睛，深褐色眼眸，和记忆中一样漂亮：“你不是不打算理妈妈了吗？妈妈难道会害了你吗？你就让妈妈一个人受委屈好了，你自己任性，妈妈来帮你承担后果！你爸爸要打，要骂都算在妈妈头上好了，你一个人开心就好了，妈妈为了你受的委屈还少了吗？你本来就是个女儿，你爸爸对你一直都不满意……”
等发泄出来，王玉才觉得自己过了，话语戛然而止，她低下头，不看女儿的眼睛：“莲亭，就算你不同意，你爸爸也会想办法让你同意的，如果你不同意，以后的日子我们母女两个都难过，妈妈来劝你，也是不想你后面被逼了受委屈，妈妈刚才已经帮你争取了，虽然不能够随时去看你，但是，你爸爸会给你一张银行卡，每个月给你打三千元钱，你想买什么，都可以自己买……”
王玉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女儿的声音，童音道：“好。”
“你说什么？”
“妈妈，我说，我答应了。”莲亭一把抱住母亲，“妈妈，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客厅的电视音响开得震天响，殷平海翘着脚躺在沙发上看vcd，他看电视剧喜欢只看头和尾，现在正在结局的关键部分，他看得专心致志，只是电视剧再重要也没有今天家里面发生的事情重要，见母女两出来，殷平海拿着遥控板按了“暂停”键。
“我就说，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我家女儿想通了吧。”他完全没有之前的说一不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面上带笑，语气豪爽中带着点调侃。
王玉刚才哭过，脸色有点苍白，莲亭看着像没事人儿一样的殷平海，心中五味陈杂。
“爸爸，我有话跟您说。”
殷平海跟着进了莲亭的卧室，莲亭拍拍床，殷平海一屁股坐了下去，莲亭站在殷平海面前，她的眼睛刚好与殷平海的眼睛平齐：“爸爸，我愿意去上京。”
“爸爸的乖女儿。”殷平海要摸莲亭的头，被莲亭偏过，连头发丝都没碰触到。
“但是爸爸，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什么事儿？”
“爸爸，您帮我好好照顾妈妈吧！”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你妈妈。”
“我是说，妈妈比较柔弱，一个人在家里也会瞎想，您得好好照顾她，爸爸您有事不能拿妈妈发火喔，还有，虽然您亲那个阿姨是学雷锋，不过好像妈妈不大高兴，我们老师都说‘一屋不扫何以平天下’，既然妈妈不高兴，您还是不要学雷锋了吧。”
“你……”女儿的话在这种语境下，格外的诡异。
小姑娘抱住爸爸，高兴的说：“我最喜欢妈妈了，比喜欢爸爸还喜欢，会经常给妈妈打电话的，如果妈妈不高兴，我就从上京回来，把妈妈逗开心，反正爸爸每个月都要给我生活费，我应该够坐车了吧！”然后又“啊”了一声：“爸爸这样子该不会不给我生活费啊，不会的，爸爸可是个好爸爸，怎么可能对我失信，又让妈妈伤心呢！”
“当然，爸爸是个好爸爸。”殷平海拍着莲亭的肩膀，不断的琢磨女儿的话，那个话是有人教她的，还是她自己说的，如果是有人教她的话，王玉那脑袋是教不出来的，那是小姨？
他从这话里感受到了威胁，不过也算了，不管是女儿自己说的，还是小姨教的，他都不打算闹翻，现在更不打算换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