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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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乖女。”猝不及防，殷平海一把把莲亭抱起来，转了一圈，胡子拉碴的下巴扎得莲亭白嫩的脸颊微微刺痛，记忆里，她几乎没有和一个男人这样亲近过，现在却只能按捺住那只想要一巴掌呼到殷平海脸上的手。
殷平海将莲亭放到椅子上做好，也坐了下来。
他在家中就是个大爷，从来不会碰家务的，等王玉把饭添好了，筷子摆好了，又给他舀了碗汤放在手边，他才开始吃饭。
王玉见殷平海今天心情好，饭间给莲亭夹菜的时候，问着：“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殷平海压不下的喜气，也不提是什么事，只是说：“小姨和姨夫还是重视我们的，有姨夫照看着，我们也会越来越好。”
说完给莲亭夹了块猪蹄，问着：“莲亭，你画画还在那个什么周老师那里？”
莲亭点了点头。
殷平海笑着跟王玉说：“听说周老师对莲亭也很重视的，莲亭当初做了一件好事，这种关系也要维持好，改天你提点东西，虽然周老师没收莲亭的学费，但我们也不能占周老师的便宜。”
莲亭眼睛上瞟撇了一眼殷平海，真是什么都能想到，什么关系都想攀，她这父亲，真像个跳梁小丑，闻到哪里有臭味，就往哪里转的苍蝇，她声音喏喏的：“周老师从来不收家长的东西，妈妈送去她也不会收的。”
“老师不收不代表我们不送，那是我们的心意，莲亭，知不知道，心意是最重要的。”殷平海一脸慈父的教育莲亭。
莲亭啼笑皆非的，算了，她也管不着，到时候给周庄慧说清楚吧，反正她家这个情况，周庄慧也不是不知道的。
“对了，叔叔和奶奶那边，抽空我们也一起去看望一下。”殷平海对王玉说，对于王玉背后的这些亲人，他倒是比王玉本身还上心很多，当然，结果也是显著的，离婚之后，王玉后面的两个舅舅，一个外婆，看殷平海都还是亲人，和殷平海同仇敌忾的，一个鼻孔出气，谱写了一曲“人间自有真情在，不是血亲又何妨”。
现在，老太太正拉着殷平海笑得慈祥：“小殷啊，下次来看我不用买这么多东西。”
“小殷啊，你们工程累，你不要把自己累到了啊，多注意休息，挣再多的钱也不如身体好。”
拉着殷平海聊了好一会，直到殷平海接了个电话出屋子，老太太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莲亭母女。
老太太永远知道什么人她该亲近，什么人她应该交好，王玉还算孝顺，每个月都要过来这边一次，来的时候要带上莲亭和良眉，那时候，老太太则总是拉着良眉不松手，对莲亭说的也永远只有那么几句“良眉比你年纪小，你做事要让着良眉啊。”“你陈太奶奶不容易，你不要犯懒，去了你要勤快，知道不。”
“小玉，我不是给你说，你要照顾好小殷，男人在外面工作，女人就应该做好家里面的事情，小殷在外面应酬多，你也不要老是拈酸吃醋的，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应酬嘛，小殷心里面还是有你的。”她也不在乎自己将外孙女晾在一旁许久了，开口就训道。
王玉不擅长说好话，只能低着头小声回答：“恩。”
看着这一幕莲亭总想到母亲离婚之后的情形，母亲性格虽然软糯，也恨娘家人的薄情，但绝对是个孝顺的人，也常来看望老太太，老太太每次见了母亲都是冷嘲热讽的，全然不在意面前的是她的亲孙女。
“小殷本事大，你自己怎么不好好管住他啊，你自己管不住他有什么道理，再说了，男人在外面总是要逢场作戏的，你现在就去给小殷认错，离婚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够闹到法院去。”
“你明知道小殷重视儿子，自己生不出儿子还要怪谁？”
“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孙女嘛，你这么多年靠着小殷好吃好喝的，小殷哪里欠了你啊。”
“你教起女儿不认当爹的还有理了，怎么有你这么个当妈的，快带着莲亭去给小殷认错，不然我也不保你。”
当然，之前那些话只能说是昏聩，最后这一句，是母亲从旁人口中听来的，老太太是这样说的：“我知道她是有那么一点委屈，但那有什么呢，小殷对我们一家都好，能帮得上我两个儿子的忙，那就好了。”
听到老太太念叨得越来越过，俨然要王玉完全依附于殷平海，被打被骂都是应该的样子，莲亭忍不住开口了，她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外太婆，你说的话不对喔，小姨婆来的时候你说的是外面诱惑大，让小姨婆管着小姨公，怎么我妈妈来，你就说让我妈妈安心呆在家里面，反正我妈妈是有错的，如果说有错的话，小姨婆也只有良眉一个女儿啊？”
王玉几次拽莲亭的胳膊，莲亭依旧继续将话说完了，老太太一脸尴尬，她已经有了几年之后“任尔东西南北风，我就是不讲理”的雏形，她是个暴脾气，可此刻看小姑娘一脸天真的样子，也觉得不过是童言稚语。
只是，她仍旧找得到发泄的点，她看着王玉：“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长辈说话她插话做什么！你没有规矩，莲亭才回去几天，也没有规矩了。”
老太太不讲理成这样，莲亭也无话可说，她认错：“对不起，外太婆，我不该插话的，好与不好，我自己也是有判断力的，长辈说什么，我就听着就是了。”
“你这孩子……”老太太听着这话阴阳怪气的，什么“好与不好，我自己也是有判断力的”，她话刚脱口，可就听莲亭接着上面那句话继续对她说：“您当然是为我们好，我们都记着。”说完，莲亭对着一口气噎在心口上的老太太回了一个腼腆的笑。
再不讲理的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刚才得来胜利，莲亭心中却一点也不高兴，打量着老太太屋，逼曳的小空间，床上贴着蓝色的窗纸，透不了多少光，屋里显得很阴暗，头顶上的大风扇“吱吱”的懒洋洋的转，却并未改变屋内潮湿的气息，家具自莲亭出生到前一世莲亭离开，都还是一个样子，老式的录音机摆在木质的大橱柜上，橱柜的对面是铺着浴巾，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木沙发，而窗子对面则是铺了一层又一层极为不规则却又挺整齐的木床，床下放着纹有牡丹大花的搪瓷痰盂，而沙发旁的墙角摆着放脸盆的支架，以及放在支架上的用来洗手的铜盆。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这群吸血鬼一般丢也丢不掉的，只认钱不认人的极品亲戚，偏偏每个人的辈分，都比母亲大那么些，嫡亲的叔叔，嫡亲的奶奶就这样利用着血缘关系，直往王玉的伤口上插钝刀子，生生要把人磨死。
莲亭确实是重生的，可对上这一群人，她也无可奈何，她可以唆使殷平海和王玉离婚，可以帮助王玉在离婚官司里取得大半的财产，可以想办法让殷平海的生意不顺，但是王家的叔爷爷和不讲理的老太太，她该怎么对待呢？
前世殷平海是用金钱养着这群指哪咬哪的亲戚，难道这一世，要她自己来养这群恶心人的蛀虫，从王家这边的奉承，王家与殷平海的狗咬狗中获得与前世完全不同的满足感？她没那么无聊，她的自尊还没有微薄到需要这样才能满足。
这样一群亲戚，毁不得，恨不得，敬不得，爱不得，只希望，他们安静一点，闭上嘴来。
即便是重生，人也有各种不如意的，并非重生能够改变得了的，莲亭第一次感觉到命运嘲讽的味道。
她拉住王玉的手，一抬眼就对上了王玉光滑的侧脸，温婉柔顺，一脸恭谨的听着老人无理取闹的教训，刚才有的那点复杂情绪，此刻烟消云散了，对于这群亲人，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不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呀，暂且忍忍，等莲亭长大了，你就不用听这堆可笑的教训了，而且这一世，我是容不得他们在你伤口上撒盐，让你为流言蜚语所惑的。
“妈妈，今晚您和我一起睡嘛。”莲亭拉着母亲撒娇。
“可是你爸爸……”尽管这一世比起上一世莲亭与母亲的关系亲密了不止一点，但王玉心中想着的第一个仍旧是殷平海。
“爸爸每天回来得好晚啊，而且上一次您才答应我，如果我期末考试考好了，您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您今晚就陪我一起睡吧。”
王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好。
小小的房间，灯熄灭了，小姑娘滚到母亲怀里，深深的嗅了一下，好久没有的熟悉的味道，这是妈妈的味道。
王玉理了理女儿的发丝：“乖，睡觉。”
“妈妈，我给你说一件事情。”
“嗯？”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嗯。”王玉有些好奇，细声问道，“什么事儿啊？”
“妈妈还记得昨天吃饭那个张阿姨吗？我看见张阿姨在哭，爸爸抱着张阿姨，亲了张阿姨的脸一下。”
莲亭靠在王玉怀里，黑暗里，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王玉的表情，像哭又不像哭，王玉的心跳，“咚”“咚”在静得不能再静的坏境里，是那么的有力。
她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的，她之前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王玉，这样打破王玉的幻想，王玉将殷平海当做自己的一切，殷平海风流，作为殷平海妻子的她，虽然不精明，但也不笨，殷平海和外面那些女人的暧昧关系她很早就有察觉，可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偶尔有生气，殷平海都给她解释她自己瞎想，她也宁愿当成是真的。
到底现在的母亲和十多年以后莲亭所了解的母亲性格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了解十多年之后那个爱她如命的果敢女子，却一点也不了解现在这个记忆中这个时间段还将她留在明家寄养的母亲，而现在莲亭，就想试探着摸清楚自己的母亲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她还是说了。
“妈妈知道了，你不要告诉爸爸，好不好？”
“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