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呀你！》扶川贝勒

2、第二章 小崽子！

　　漫天的飞雪，很大，很冷。五岁的司暖青被夹着雪的冷风吹得睁不开眼。
　　所以泪也流不出。
　　其实他很想哭，就是找不着人来哭给那人看，爱哭的小孩才有糖吃嘛！
　　可是……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吧！粑粑麻麻都走了，不要我了啦，哇哇哇哇……超想哭的!
　　小男孩跪在羽家大门前的雪地里，小脸皱巴巴的也很好看，在他身后是关上了的羽家大门，再往后远一点是羽家的主家大宅。他深知，这一切都金碧辉煌都与自己无关，他又不姓羽，司是母亲司温蓝的姓。父母一走，他就真没依靠了。想到这，他浑身冰凉。比那地上的雪，还要冷。
　　要是，要是有人能带他离开这里就好了。哪怕让他做那人的工具棋子也好。司暖青开始蜷在一起，单薄的身子抵御不了寒风，一抬眼，远处的轿车映入眼帘。
　　靠，他小叔的车！

　　弥天的大雪。
　　羽阳十记得十分清楚，大哥羽阳一和妻子司温蓝离开羽家的那天晚上，风雪很大。
　　他在虚空中再一转身，周遭的黑暗化作一片光，刺目极了。羽阳十抬手挡眼，身体逐渐有了实感。还来不及欣喜身体的变化，注意力就全被一把温软的声音吸引去了。
　　“小青，麻麻和粑粑要走了哟！”长发绾起，身着蓝裙的温婉女子笑得温柔和蔼，正蹲着对小男孩说话。她目光闪烁，随即黯淡，轻抚男孩头上的软毛，异常不舍。
　　坐在地上的约摸五岁的男孩，生有一张精致的小脸，处处有女人的影子，但比女人要更为出彩。羽阳十想怪不得司暖青那么迷人，原来是遗传(羽阳一也是美男子)。小时候就这么招人了么？
　　男孩谁也不看，低头快速地转着魔方，极有条理，表情被发挡住，看不真切。
　　司温蓝就这样看着他，然后无声地泪流，偏偏嘴角动也不动。最后，她轻轻抱住他，哽咽道:“小青一定要乖乖的，好吗？等我们回来，就接你过去，嗯？我们一家一定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的……”
　　司暖青没说话，目光越过司温蓝的肩膀投向后面那个男人，他的父亲，羽阳一。羽阳一冷着一张俊脸走来，硬拉起还在哭的司温蓝，拍了拍小儿子的肩。男孩仰望父亲，高大、冷漠，眼中却又带了些许隐藏甚深的光芒，司暖青瞳孔紧缩。
　　男人拉着不停回头望的女人，渐行渐远。
　　“真的不能带小青走么，他还那么小……要是……怎么办？”
　　“不能……我相信这个小子能在羽家活下来。”
　　“可是羽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这我当然知道。可你要明白，羽家即便肮脏，也远比我们两人要面对的处境安全得多。”
　　……
　　羽阳十目送大哥大嫂远去，甚为怀念当初兄弟俩在一起的青葱时光。岁月是把杀猪刀，一切美好都不会留后，更何况对于羽阳十这种没什么心肺的人。
　　他更在意的是旁边的小崽子。是上一世从一只猫历练成一只豹的少年。
　　在这片光境中羽阳十似乎是透明的，因为当他在司暖青面前蹲下时，男孩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有魔方转得飞速。
　　羽阳十静静看他，魔方从杂乱无章一步步转成六面统一的样子，就又让他想起上一世的司暖青。也应该是这样，一点点靠自己的手腕把敌人蚕食掉，不达目的不罢休。
　　即便羽阳十觉得司暖青不如外表那般人畜无害，但五岁的、没有父母庇护的司暖青着实令人心疼。真不明白当初他怎么那么狠心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扔在雪地里不管。听说后来是羽家的一个年长好心的下人把小孩抱回去了，还大病了一场。
　　这么良心一谴责，羽阳十就愈发心疼。他缓缓叹口气，什么时候自己竟也这般心软。伸手去撩开司暖青挡住眼睛的碎发，却不想手穿过了头发，没有任何触感。
　　司暖青手上动作不停，眼皮掀起，隔着发，仍能让对面的人感到成人式的凌厉。
　　四目相对。“小叔？”
　　魔方“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羽阳十两眼一抹黑，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