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腐专家》花童123

4、4

　　后来再见面，苏晨和林凯都很默契的装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凯虽然并不在乎什么初吻不初吻的，只是有点意料之外的觉得自己居然和一个男人接吻了，然而居然被亲的有了那么一点点反应，当然他承认只有那么一点点反应。

　　中间节目组的编导又接触过公司和燕琳，商量了些签约的细节。不过林凯属于买一送一的赠送版，重点还是苏晨那边的要求。不知道上头是怎么谈的，反正燕琳兴冲冲的给他打电话，说是节目的主题曲有希望让他来。燕琳难得夸奖他一句，别人争半天都未必能得到的机会，你小子最近走了狗屎运一样，命好的不像话。

　　林凯听了之后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嗯了一样，表示自己听到了。燕琳接着絮絮叨叨给他分析最近的状态，节目的总制作是肖云，肖云本身是搞音乐出身的，因为十年前连着做了几个国内收视率最高的音乐选秀节目，也奠定了他在综艺圈的地位，这次虽然赶潮流做竞技类真人秀，但人家在音乐圈还是很有地位的。这次林凯如果能拿出好作品来，能得到肖云的肯定，自然以后可以更好发挥他音乐方面的才华，虽然公司之前的主业在影视，不过如果他愿意走音乐的路也能选个大公司一起合作的。

　　燕琳的兴奋劲儿过了之后，也终于感受到了电话这头林凯的沉默。不过就像曹小公子一样，他们都看透了林凯那种毫无事业心的无欲无求劲儿，所以也没觉得奇怪。于是电话的结尾改夸为损，着实的臭骂了林凯一番，警告他：你最好给老娘好好干，这两天先拿出一个小样来，不然仔细老娘扒了你的皮。

　　下午小方姐过来送了点资料，大概是受了燕琳的嘱托，不停的和他念叨这个节目多重要，这个机会多好。小方姐的论据不同于燕琳那种后台背景分析型，而是直接拿出了苏晨的例子，比如苏晨似乎很重视这个节目，去年就一直有同类型的节目接触他，不过苏晨这边要求太多，很多环节苏晨的经纪人又考虑安全啊形象因素都不想做，最终并没谈下来。但是这次或许苏晨真是重视这个节目，据那边的助理说，苏晨自己这次好说话的不行，这几天一下子就答应了节目组好多的要求，所以林凯，你看来这个节目确实很重要。

　　林凯在一边安静的听了会，没说话。不激动的原因，倒不是没有事业心，只是他实在没有感到什么意外，因为前几天苏晨给他打过电话，两个人兄友弟恭般的不咸不淡的聊了一会儿，苏晨提起那个电视剧的插曲，说是得到了几个音乐总监的夸奖，问他有没有兴趣发片。林凯回答的很官方：感觉自己还不是足够成熟，现阶段只是希望能有机会做一些锻炼，学习学习前辈的经验最好了。苏晨说：好。

　　林凯其实不很喜欢苏晨跟他说“好”时候的语气，像是单方面的许诺。

　　因为他又不傻，特别是他的父亲还算是个成功的商人。这世界上存在着很多浅显的却很普遍的道理，比如，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比如，无利不起早。他和苏晨不是旧识谈不上什么交情，而直接联系本人的电话，则更是绕过了还燕琳人情的可能。他很难不去怀疑苏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现在他并不想思考太多关于苏晨的事情，因为每每想起来，他都很难不记起那个夜半月光下难以言说的眼神，那个稍瞬即逝的吻，每一个给他的冲击都太强烈，以致于在记忆里，这两幕居然交织纠葛在一起，而他却被一分为二割裂开，一个恍惚纠缠在不合道理的缠绵亲吻中，一个神情理智的想去探究那目光背后的含义。

　　那个下午天气有点阴沉，林凯没有去健身房，坐在窗边试图抓住脑海里飘来飘去的音符，但思绪太混乱，打碎了连接一片的音律。无奈的打开电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刚才自己居然搜索出了一屏幕的“苏晨”。随手点开的网页似乎是个粉丝建的网站，马上入眼的是一张精修过的苏晨的正面照，下面分门别类的收集着他演过的剧集资料，参加的访谈影像，近期活动召集，以及粉丝自己创作的文和视频。

　　苏晨的五官精致，再加上经过精致的电脑修饰，越发显得美的不像样子，图片下的留言一片跪舔之声。可林凯却觉得怎么越看越不像是本人，他将鼠标移到访谈资料上后并没有点进去，发了会呆后很快就将网页关掉了。既然家里越呆越烦，他想干脆去工作室吧，看看有什么可以做来打发时间。

　　路上有点堵车，还没到工作室，林凯就被曹磊一个电话叫到了工作室附近的一个会所里。说是他和他哥正与几个圈里人聚会，反正林凯也没事，就正好一起过来玩会。其实林凯不大喜欢这种聚会，也没有什么正事干，而且摇滚圈那一大拨人都有点那种嗜好，有时候前辈突然递过来支烟，做晚辈真是不知道该不该接。不过既然曹磊他哥在，那么这次应该就还好。这么想着，林凯只好在下个路口，将车子拐了出去。

　　林凯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聊曹磊上次和他提到的音乐节目，对方似乎很希望曹魏能再次出山来做评委。那可是80年到摇滚界的标志性人物，现在国内唱片界一片萧条，如果曹魏能出山，节目的品味，档次，和收视率就都不用担心了，而且节目完成之后，做几张圈钱的唱片也是小菜一碟。

　　不过曹魏没有答应的意思，对方是曹魏的老朋友，没过于纠缠这个事情。那边带来的几个美女倒是很会看脸色，开了个玩笑就把陷入僵局的话题转移开去。刚才林凯走进来的时候，有几个“姐姐”明显眼睛一亮，这回得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追问林凯的来历：帅哥叫什么啊，怎么之前没见过，弟弟有没有女朋友，喜欢哪种型？姐姐们看到小鲜肉都过于热情，弄的曹磊不得不出面假装“维持秩序”。“喂，你们有没有眼光，他的哪里帅了，看他那眼皮单的”，

　　“行了，曹磊你就少吃醋了，你要是再长10厘米也还是不错的。”坐在曹魏旁边的一个年纪稍微长点的姐姐毫不客气的开口，“你晓的吧，现在就流行林凯这种，大腿欧巴！可惜你签艺星了，不然真想把你签过来，姐姐好好包装一下，绝对的国民新男神！”

　　“你艺星的啊”旁边的关先生突然接过了话茬，“你认识这儿的老板么？”

　　“谁？张曙？”林凯还没搭话，就有人替他回应了“对哦，张曙也算是你们艺星的大股东哦，你没见过吧？”

　　对方见林凯点了下头，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他这几年对你们娱乐圈的事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听说当初给艺星投资纯粹是因为捧哪个谁！”说到这他还故意停了一下，卖关子一样的笑。

　　“哎，你这是什么新闻啊，不就是为苏晨么，谁不知道似的。”关先生又拿回了话题权，“不过苏晨倒是挺争气的，现在都看不出来是从东北农村出来的小农民工了。”

　　“那是，当年张曙包苏晨的时候，可没少投钱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张老板出了真感情一样。那年不是拍兄弟连么？李导真是死活看不上苏晨那张小白脸啊，张曙硬是用钱砸的老头子说不出话来，不过要不是他给钱，李导也没那么多钱去请韩国的团队做特效”

　　谁说男人不喜欢聊八卦，见那几个小女生都挺有兴致的，他们接着开始随口讲了一个又一个的圈里的八卦。从苏晨转到了一堆林凯没听过的人身上去了。刚才坐在曹魏旁边的姐姐似乎是看他在角落里喝了半天闷酒，便专门坐过来，进来的时候曹磊大概的介绍过，所以他礼貌的叫了一声：常真姐。

　　“听他们胡说八道的不耐烦吧？”常真看了看他一脸的沉默，“圈里就这样，谁还没有点儿过去。好的坏的，都得自己熬。外行人看这里成名的一部戏一首歌又拿钱，又出风头，羡慕的根什么似的，可是背后他们哪里知道都是怎么拼出来的，就苏晨一张脸漂亮成那样，走到现在也都没少吃苦头。你和他算是同们师弟，有些话我们不好说，不过他有今天也确实不容易。除了肯吃苦，还是自己把持住，常姐我是真觉得你条件可以，你来这之前曹魏都夸你，他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夸人的。所以，好好努力，以后有什么需要常姐帮你的，就直接给我打电话。”说完给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林凯忙用双手接住，客气的回：“谢谢常姐指点。”

　　深晚才回到住所，可能是由于酒精的作用，林凯反而并不觉得困，坐在电脑前面，忍不住搜出了一部苏晨很久之前的访谈，里面苏晨真是从发型土到鞋子，或许也已经是那时候最时髦的打扮了。虽然眉眼未变，但当时苏晨并不自信的怯怯眼神完全和他所见过的样子不同。

　　林凯闭着眼睛听着访谈里主持人的问题，听苏晨讲他十几岁刚到北京时候的事情，说他为了赚钱什么都做过，在发廊做个学徒小弟，在饭店做个小工，推着板车往工地送过餐，后来存了点钱去学厨师，然后被公司发现，送去学表演学唱歌。听到这里，林凯就把视频关了。

　　他起身去冲了个澡，但是并没有用，那一种堵在他心上的黏腻感并没有被洗掉。于是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了回拨。

　　电话过了一会儿，在他差点失去这股冲动的时候接通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睡梦中被叫醒，声音有点懵懂的嘶哑：喂。

　　林凯却花了好一阵时间才找回自己的想法，他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半夜里扰人清梦的电话。对方却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又隔了一会儿，他才叫了一声：师兄。

　　他觉得电话里对方似乎轻轻的笑了一下，笑的太轻，听的不清明，但却落在他的心上。

　　他听着自己问：师兄，你到北京那年多大？

　　“我想想，14岁，不到15岁。怎么了？”

　　“嗯，我也是14岁自己来北京的。”

　　“你来北京干么？”苏晨问

　　“学琴。”

　　“哦，那比我高级，我是来学洗头发的。”苏晨似乎是完全醒了，语气轻松起来。

　　“不是理发厅么？怎么没学理发啊？”他随着问

　　“学徒嘛。师傅嫌我个子太小，就没认真教我，就让我天天扫扫地，顶多帮客人洗洗头发，按摩按摩脑袋。”苏晨并不忌讳谈过去。

　　“那你手艺怎么样？”林凯也开玩笑似的问

　　“下次你可以试试的，林凯。”这句话里似是而非的带着一种调情的语调，亲密又勾人。

　　林凯并没又接下去，莫名其妙的插了一句：我第一次来北京，从机场送家人回去后，也是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来来去去的车灯和路两旁那些方方正正的楼房，突然觉得北京路那么宽，车那么多，人那么挤，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那么大，自己原来这么小。

　　这回轮到苏晨那边没说话，似乎这句话比那些学徒生涯的记忆更能牵动出他心中的那点遥远的情愫。
　　后来，苏晨就换了话题，说后天约了刚从美国修养回来的陆辛导演吃饭，要是林凯有时间就一起去，陆辛和他算是老朋友，所以只是吃个便饭，很随便的。

　　林凯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好，师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