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虞锦年》暮尘归依

2、第一章【云城巷陌何留恋，烟花翠红粉胭脂】01 白相无双，

　　清晨的微光打落在纸窗上，丝丝缕缕的光芒透过纸窗照进房内。小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木床，还有一张破旧的桌子看似年代久矣裂纹可见，还有两张木凳子同样也是如此。床帐泛着黄色，摆落至地。帐内依稀之中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
　　“吱“木门被人打开了，门风一下子吹进房间卷起地上的灰尘，床帐也因此摆起。
　　“小姐，该是时候起身了。娘亲说今天帮你请来了教剑舞的老师，今天拜师莫要迟到，丢脸了。“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绿色的粗布麻衣，手中端着一碗白粥和几个馍馍。
　　床上的人儿微微动了动，听到那女子的叫唤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卷起床帐，一张精致的小脸微露出来。一双灵动俏皮的美眸疲惫的眨了眨，看向女子微微一笑：“清儿姐姐早啊。“
　　红清儿放下早饭，看着她眼底的俏皮不禁莞尔，嗔怪道：“小姐莫要再叫奴婢为姐姐了。娘亲说你是娘亲的主子，也就是我的主子。所以小姐你叫奴婢为姐姐，奴婢可是承受不起啊。“
　　“好啦好啦！不过是大了我一岁便如此唠叨，以后嫁了人该是怎样的磨人啊。“
　　“小姐！“
　　“好啦好啦，不是说要去拜师的吗？再不赶紧迟到了可是怪罪于你哦~”
　　红清儿看着那娇小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突然发觉苏落虞的面纱正静静地躺在床头不禁呼喊：“小姐，你的面纱！！”

　　在一邸府院中，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一个穿着粉紫色简陋麻衣，白皙的小脸上戴着一面白色的面纱。只露一双美丽灵气眼眸，不停地溜动，月牙弯弯似得眉眼温婉精致，像是会说话似得。虽然被面纱遮去大半面容但依旧不难辨别，苏落虞是美女的事实。她站在院门，抬头认真的看着牌匾上的几个字“无双院“。
　　据说这个“无双院“在这云城中是数一数二的学院。它的背后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的白丞相所建立。里面所有的教书先生，娘子都是出生于金榜的秀才或者出名的教坊。据说学费昂贵而且里面的学子都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每年招生名额有限，所以有许多富贵人家想要进来都是件难事。只是她不知道红娘是如何为她找到的。
　　红清儿在她背后看着着豪华的府院也是暗暗地吃了一惊，对于着“无双院”她并不陌生。听别人说建立它的白丞相可是历皇朝中最年轻的臣子，年仅十九，深的太后皇上宠爱，百姓赞誉。简直就是偶像的存在。
　　院门被打开，从里面走来两个小厮。他们看着红清儿两人眼中的惊讶并无鄙夷之色，反而恭敬道；“敢问两位姑娘至此，所为何事？”
　　红清儿向前一步，同样拜礼“两位大人，这是我家小姐苏落虞。今天是来拜祁娘子为师的。这是入院帖，两位可否指路？”
　　两个小厮当听到红清儿说祁娘子的时候眼底闪过怀疑。当看到红清儿递上去的紫色院帖时，怀疑转为惊讶。齐齐看向红清儿所说的小姐。
　　眼底的惊讶逐渐加强，怪不得能得祁娘子的青睐，小小年纪便是如此姿色长大该是怎样的倾城啊。有谁不知道这祁娘子的脾气，她是观月教坊出来的。然而观月教坊是朝廷直属教坊，祁娘子又是观月教坊中的三花之一。她的舞姿，琴技就连皇上也是看的赞叹不已。在前几年太后寿辰当中，太后一个高兴把她升为观月教坊的司主，管理教坊的一半事务。后来又得白丞相青睐，把她调去无双院，成为了院中的大执司。祁娘子可是当时红极一时的坊姬。只是最遗憾的是她至今年芳二十七有余却未身嫁。很多人都说祁娘子此人长得艳色无双，却行事怪异，风雷厉行丝毫不见女子风范，十分强势。至今无一门徒，不是没人去拜师，而是她的要求很高。今儿，却见到来拜祁娘子为师的人，两人因此惊讶了许久。
　　“两位，这边请。”
　　苏落虞和红清儿随着两小厮的步伐，进入了府院。
　　此时院中先生正在大院里教导学子学习书法。一个学子眼尖，看到苏落虞立即大叫“先生！有人误闯！”
　　先生轻轻呵责：“魏柯不许胡闹，扰乱课堂秩序，坐下！好好练习你的书法！”
　　“是。”魏柯撇了撇嘴，慢慢坐下。可是眼神还是向着苏苏那边看去。
　　先生随着视线，看向苏苏和红清儿，惊讶之余立即怒道：“尔等何人，敢闯入院中！”
　　两小厮立即汗颜，好巧不巧碰上了院中最顽固最保守的沈先生。院中谁不知道他可是一向不提倡女子入院学习，觉得女子等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之物，只管在家养子服侍丈夫，公公婆婆便可。可是府院又是可以女子入学，但无奈沈先生在书法界名望颇高，白丞相的书法便是由他教导。说起白丞相的书法可是厉害至极，四国无一人能堪比。由此，院中便想到书法课分开学习的方法，但凡书法课便另请先生，虽说不如沈先生技艺之高超，但也是在云城之中数一数二。故此，也由这件事，每个人都知道沈先生十分不喜女子。可无奈，今天便撞个正着。
　　“见过先生，姑娘二人并非擅闯，而是来拜师的。”
　　“拜师？”
　　“正是。”
　　沈先生轻蔑一笑，看向苏苏的眼神更是不屑：“我还没见过哪个学子拜师是这个时辰来的。”
　　“这…….”两小厮颇为无奈，求救似得看向红清儿。
　　红清儿自然知道沈先生的威名和脾气，她微微向前拜礼道：“是清儿和小姐唐突先生了，还望先生莫怪。”
　　“对于你们这些无礼劣徒，我哪敢怪罪，你们最好快些离开，见着你们我也真是觉得晦气。”
　　“是。”
　　当红清儿允诺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苏落虞突然道：“先生为何觉得晦气？今儿天气正好，若是先生觉得晦气倒是可以多些出来站站，晒一晒先生身上的晦气。”
　　“放肆！好一个劣徒，这是一个学生对先生该有的态度吗？”沈先生气郁，兀地长袖一甩，怒目而视。
　　苏落虞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霎时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苏落虞微微弯腰见礼，恭敬的回答，可是眸中的笑意丝毫未减，盈盈水眸中笑意无意识的让人觉得笑意增大。“回先生的话，学生笑的是先生固执得很可爱。”
　　“放肆！这是你一个对先生该有的言语吗？”
　　“先生此言差矣。”
　　“何解？”
　　“第一，入院的时候先生说学生和婢女最好快些离开，虽说学生还未拜师，但是学生却是早已是院中学子，故此，唯有师傅说放学才可回家，何来快些离开只说？先生作为教书先生莫不是教我们未经允许便逃课？第二，先生说看到学生感到晦气，学生看着今儿天气却是爽朗，便提议先生晒晒之说，却不想被先生呵责一番，内心确实难过。可转眼看到先生怒目的样子虽说严厉万分在学生眼底却颇为亲切。学生无父无母，更别说曾父母，故此见着先生的模样，才笑了出来。学生知道先生不喜女弟子，可今天正是巧与先生碰到，说来也是缘分。即是缘分便是冥冥注定的，所以学生便是再无奈也是逃不过命运的执掌。此番一言，学生毫无唐突之意，只是学生的几分见解，还望先生接纳。”
　　苏苏话音一落，院中无人再敢说一句话了，反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紧张的看着沈先生那被气的发抖的身影。
　　“啪啪”几许掌声从院内传来。随着红色裙摆的露出随之一道妙曼的身姿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向苏落虞那娇小倩丽的身影，艳丽的脸庞扬起一抹妖娆的笑容；“果不其然是我祁娘子的好徒儿，此番话语说的真的妙绝了。怕是让某些顽固之徒气上几番呢。”
　　苏落虞抬头一看，看到穿着红色纱裙的祁娘子不禁大吃一惊。果然是三花的花魁，即使年近三十也是风韵犹存。红色的纱裙衬得她原本妖艳美丽的脸越发迷人，犹如一朵牡丹，美丽而又富贵。
　　“弟子苏落虞见过祁娘子。”
　　祁娘子走过来，隔着面纱微微捏了捏苏苏的小脸，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确实美丽，长大怕是比红娘子和你师傅我比上去了。”
　　苏落虞也不扭捏，抬起脑袋向着祁娘子的身上蹭，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让人看着着实讨喜，可爱万分。
　　“嘿嘿，那是！苏落虞可是祁娘子的徒弟耶。“
　　“就你嘴甜，快些跟我离开，不然又要被某些顽固之辈嫌弃的了。“祁娘子一双美眸看向沈先生，意有所指。
　　“是的师傅。“苏苏随之带着红清儿跟着祁娘子走了。
　　不过走了几步，她回头对着沈先生说道：“先生还是把今天的事情忘了吧，否则不知道哪一天说了出来，学生感到很丢脸。“
　　这话又惹来了祁娘子爽朗的娇笑声。
　　沈先生闻言更是气郁，无奈碍着祁娘子的面子无法呵责，只能心里诽腹，果然有其师傅必有气弟子。下次让我见着那丫头，非得狠狠地教训一番不可！看她还敢不敢目无尊长！
　　沈先生看着被祁娘子和苏苏吸引目光了的学子更是气郁，大怒道：“书法注重的是什么？是专注！莫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分神！今天要是饶过你们，便是以后再无纪律可言了，每个人罚抄今天的作业三遍！下课！”
　　说完便拂袖离去。留下一群学子叫苦连天。
　　自己说不过祁执司的徒弟没颜面就拿他们出气，这算什么事儿嘛。
　　魏柯看向苏落虞和祁娘子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若是他没看错的话，在苏落虞向着沈先生说出最后一番话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挑衅。好像在说“有种！放学后山见！”的模样。
　　魏柯低声一笑，这丫头真是有趣。今儿遇到她不枉来了一趟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