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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两世相逢 六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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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后
林间旧地，正是展昭与晨曦初见的断肠林。晨曦举着凭空出现的手机，凑到展昭跟前闹个不停。
“展大哥，快笑一个，茄子！我们拍张大头照留纪念。”
“我再教你一首歌，你学会唱给我听，不然我可不答应嫁给你。来，跟着我，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展昭耳根发红，磕磕绊绊跟着哼唱：“你是我的小、小苹果……”
晨曦笑得直不起腰：“原来堂堂南侠五音不全！”
待晨曦走远，展昭独自坐在老树下，指尖摩挲掌心那部不属于这个朝代的手机，屏幕里存满两人说笑的照片、打闹的短视频。他指尖轻轻抚过画面里她鲜活的眉眼，低声自语：“有一女子，早已刻入心底，此生永世难忘。”他将手机紧紧贴在心口，眉眼漾开温柔笑意。
开封府书房内，公孙策执笔文案，心头沉沉，低声自问：“展护卫，你心中，可是怨我？”
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缓缓晕开一大片黑渍。他怅然轻叹：“忠君护民，万般身不由己，奈何，奈何。”
门外脚步声大乱，赵虎猛地撞开书房门，跪倒在地，双肩剧烈颤抖，泣不成声。
包拯心头一紧，慌忙起身：“赵虎，出了何事？为何哭得这般伤心？”
赵虎哽咽难言，只一个劲摇头。公孙策心中骤生不祥预感，顾不得笔墨，快步冲向大堂，包拯紧随其后。
大堂之内，所有衙役垂首落泪，张龙、王朝、马汉跪在地上，哭声压抑。厅堂正中摆着一副担架，雪白长单从头盖到脚，看不清底下人的模样。
包拯声音干涩艰涩：“这……是谁？”
公孙策脚步发飘，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手掀开白布一角。只一眼，他浑身脱力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泪珠滚滚砸在青砖上。
巨大的冲击狠狠砸在包拯心口，他踉跄后退数步，跌坐在木椅上，失声追问：“到底是谁！”
王朝膝行上前，重重磕头，哭声撕裂厅堂：“是展大人，展大人他……走了。”
“不可能！”包拯猛地起身冲到担架旁，指尖攥住白布，迟迟不敢彻底掀开。
良久，他闭上双眼，再睁眼时一把扯落整幅白布。
展昭安静躺在担架之上，唇边凝着一抹温和笑意，双手死死攥着那部手机紧贴胸口，胸口浸透的鲜血染红机身，屏幕断断续续明暗闪烁。
包拯再也绷不住，泪水肆意滑落，伸手轻轻摇晃他的肩头，声声悲恸：“展护卫！你怎能舍下本府独自离去！你从前明明许诺，待我卸甲归田、归隐山林，你才重回江湖，你为何食言！你起来，快起来！”
公孙策强忍悲痛上前相劝：“大人，展护卫太累了，让他好好歇息吧。”
包拯停下动作，连连摇头，泣语不绝：“熊飞，你如同我子侄一般，随我办案数年，从无一日安稳，是我委屈了你。你这般年轻便撒手人寰，叫我如何放得下……”
公孙策俯身，轻轻拂去展昭发间枯草、擦净他脸上尘土，正要伸手取下那部手机，却见展昭紧握手机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惊得猛地抬头：“大人！快看，他的手在动！”
包拯慌忙拭去泪水凝神细看，展昭依旧没有睁眼，可从指尖到整条手臂，再到身躯，都在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
满堂众人惊骇失声，公孙策眼底却缓缓浮起一抹释然浅笑：“展护卫去找晨曦了，他们二人，终于能长相厮守，再无阻隔。”
开封府庭院落满霜雪，红枫覆着一层薄雪。一人独立枫树下，抬手轻抚粗糙树干，晚风卷着碎雪与红叶漫天纷飞。他闭上双眼，尽数抛开朝堂案牍、江湖恩怨，一身释然。
一件厚实披风轻轻披在他肩头，女子温软嗓音响起：“聂大哥，天寒，回屋歇息吧。”
这人正是褪去展昭身份、以聂麟为本心的智化，半边脸颊留有旧时火伤，却丝毫掩不住骨子里洒脱飞扬的气度。他转头看向丁月华，温和一笑：“月华，这些日子劳你费心照料，多谢。”
丁月华神色黯淡，低声道：“我打算回茉花村了。”
智化心口一滞，强装从容：“也好，年关将近，是该回乡探望亲人。”
丁月华咬住下唇，眼眶泛红：“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千万保重。”话音未落，她转身，泪水早已簌簌滚落。
智化终究忍不住轻声唤住她：“月华，给我一点时日，我定会寻你。”
丁月华脚步顿住，不曾回头，唇角却牵起一缕浅淡笑意：“若你真的要来，先看清自己的心，莫要再糊涂。”
昔日王府殿内对峙犹在眼前，智化独自立在空荡院落，心中立下决断。
“王爷，从此世间再无智化，从今往后，唯有展昭一人。”
一年后，茉花村丁家庄。
满园桃花盛放如云似霞，春风拂过，粉红花瓣漫天飘落，在地面铺成柔软花毯。
桃树下立着一道红衫身影，四品护卫官衣衣角随风轻扬，官帽飘带翻飞，落英绕着他周身盘旋，迟迟不肯散去。
一声轻柔呼唤自花林深处传来：“展大哥。”
他缓缓转身。丁月华立在灼灼桃林之间，人面桃花相映，眼底含着温柔笑意，静静望着他：“你来了。”
展昭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柔和，轻轻应声：“嗯，我来了。”
天地万物尽数静止，整片花海、春风、落瓣都成背景，二人眼中，唯有彼此。
现代都市新闻播报声自远处传来：
“X市早间快讯，今日红霞坡山崖下发现一名重伤女子，已紧急送入医院抢救，身份暂未核实……”
城市街道，少年暮阳拿着手机焦急呼喊：“小曦，你现在在哪？”
听筒里传来晨曦虚弱的嗓音：“老地方，红霞坡。”
暮阳气得跺脚：“你的伤才刚好没多久，又往山崖跑！乖乖待着别动，我和小诺马上过来接你！”
红霞坡秋风萧瑟，满山红叶随风飞舞。晨曦缓步走向当年穿越坠落的崖边，腹部旧伤虽已愈合，长途上山依旧隐隐作痛。
半年前她被游人发现送医，整整昏迷三个月。出院之后，她几乎日日独自来到红霞坡，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等候什么、期盼什么。
她轻声低吟：“枫醉未到清醒时，情落人间恨无缘。”一声轻叹，忍着周身不适，一步步登上坡顶。
狂风骤起，层层红叶被卷起如红色长毯，晨曦下意识闭上双眼。
风歇，她缓缓睁眼。
老枫树下，一人斜倚树干，面色略显苍白，一双眼眸却清亮滚烫，唇边挂着浅浅笑意，静静望着她。
“上穷碧落下黄泉，寻不到你，我绝不回头。晨曦，我终于找到你了。”
泪水不受控制淌满脸颊，晨曦快步扑入他怀中，哽咽出声：“嗯，你找到我了，我们终于重逢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