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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夜探太师府 次日,包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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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包拯独自赶往八王府打探天净纱的线索。
八王爷早已等候,一开口便抛出关键内情:“庞妃领走的那匹天净纱,她自己分毫未用,全数送给了长子庞吉,作他大婚赠予新妇之物。先前说凶手武功高强,这条线索倒要斟酌——庞吉自幼体弱,右手天生残缺,连重物都提不起。倒是次子庞林官拜御林军统领,一身武艺精湛过人。”
包拯眉头一紧:“王爷方才所言,庞吉右手天生残疾?”
“千真万确,此人手无缚鸡之力,看着全然不像能行凶杀人的狠角色。”
包拯抚须沉吟:“王爷只看见表象,许多凶案的真相,恰恰藏在众人认定的‘不可能’里。庞吉嫌疑最重,我要暗中查探一番。”
八王爷连忙劝阻:“你可别直接上门对峙,庞太师庞吉本就处处与你作对,正愁抓不到把柄参你一本,你反倒主动送上门。”
“我不会明面上门,只暗中探查虚实。”
八王爷于心不忍:“圣上限你五日结案,时限太紧,若是难处,我入宫面圣,为你多求几日宽限如何?”
包拯拱手婉拒:“多谢王爷体恤。限期越短,我越不敢松懈,定然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圣上托付。”
八王爷点点头,叮嘱他万事谨慎。
返回开封府,包拯将八王爷打探来的内情尽数告知展昭与公孙策。
公孙策诧异发问:“大人如今疑心庞吉便是连环命案真凶?”
“眼下所有物证线索都指向他,嫌疑无人能及。展护卫,今夜你换上夜行衣,独自夜探庞太师府,暗中观察庞吉行踪,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展昭辞别书房,换上一身玄色夜行劲装,纵身跃上房脊,一路朝着庞太师府疾驰而去。
行至半路,一物裹挟劲风直扑面门而来,展昭抬手用剑鞘稳稳挡开,那物滚落瓦面,竟是半只啃剩的苹果。
房檐暗处缓步走出一人,白衣飞扬,正是白玉堂。
“哈哈哈,是谁半夜不睡觉在屋顶乱窜,原来是御猫展昭。”
展昭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耐:“展某身负官府要务,白兄莫要无端纠缠。”
“我纠缠你?”白玉堂抽了抽鼻子,故作嫌弃,“小爷正蹲在屋顶赏月,平白飘来一股子猫身上的味道,败尽兴致,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白玉堂,休要胡闹,速速让开道路!”
白玉堂嬉皮笑脸拦在他身前,展昭往左他便左挡,展昭往右他便右堵,半点不肯退让。
展昭压抑多日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你到底让不让,再拦我休怪我……”
话音未落,白玉堂身子一歪,轰然倒在瓦顶,连片瓦片被砸得噼啪滚落。
院内灯火瞬间亮起,下人呼喊着出门查看动静。客栈院内,欧阳春、韩彰、徐庆、蒋平连同晨曦,全都闻声奔到院中,仰头望向屋顶。
白玉堂趴在瓦上,转头冲展昭挤了个鬼脸,随即捂着胸口连声痛呼:“哎哟,疼死我了。”
欧阳春见状当即纵身跃上屋顶,抬手就要朝展昭出手,待看清对方面容,动作骤然顿住。
“展兄,你这身夜行装扮,深夜在此,是要去往何处?”
展昭无奈,只能将追查庞吉、夜探太师府查案一事和盘托出。
白玉堂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拽住他衣袖:“猫儿,带上我一同前去!”
“这是公门差事,不便旁人同行。”
“两个人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展某独来独往惯了。”
白玉堂一时语塞,想不出说辞说服他。
下方晨曦看不清屋顶情形,高声呼喊:“五哥,你怎么了?上面那人是谁?”
白玉堂眼珠一转,朝下大声回话:“暮阳,我受伤了,浑身疼得厉害!”
晨曦瞬间慌了神:“怎么受伤了,出什么事了?”
白玉堂正要继续编造说辞,展昭骤然出手,指尖死死捏住他下颌,让他发不出半点声响。
白玉堂一把挣开,揉着发酸的脸颊低声威胁:“你们家暮阳素来对你颇有好感,我若是下去说你出手伤我,你在他心里的好印象便全毁了。”
展昭冷声道:“安分些,只许旁观,不准擅自动手。”
白玉堂得意扬了扬下巴,又朝下方安抚晨曦:“无妨,方才失足摔了,被瓦片划伤手掌,我去城外医馆简单包扎,你们早些回房歇息。”
欧阳春带着众人跳下院子,随便几句搪塞,不由分说将满心疑惑的晨曦推回客房。晨曦坐在屋内兀自嘀咕,划伤手掌何须专程去医馆,难不成伤势很重?
屋顶二人不再耽搁,一路悄无声息潜至庞太师府高墙之内。
白玉堂低声询问:“现下我们该如何探查?”
“不是我们,是我。你只许安分守在一旁,不得乱动。”
“我不过问问你的计划,又不会抢你的功劳。”
展昭懒得与他争辩,足尖轻点,跃向南侧院落,白玉堂紧随其后跟了上去。二人藏身假山石洞之后,展昭低声解释:“这片院落便是庞吉居所,此人深藏心机,我们不可靠得太近,以免暴露行踪,只能远远观望。”
白玉堂嗤笑一声:“你要缩在这里观望,我可不愿干等。”说罢便要冲出石洞。
展昭伸手死死拉住他:“白兄,此案干系重大,你贸然现身,只会打草惊蛇,连累包大人前功尽弃。”
二人拉扯间,远处传来脚步声,连忙缩回假山深处藏匿。
走近的是两名婢女,其中一人肩头颤抖,低声啜泣不止。
另一人柔声劝慰:“梅儿,再忍一年半载,奴婢契约到期,便能离开庞府,重获自由。”
“彩儿姐姐,这般日子,我怎么熬得到那日……他每日都这般对我……”梅儿哽咽难言,压抑的哭声愈发凄惨。
彩儿也红了眼眶,低声叹气:“我们出身卑贱,摊上这般心性扭曲的主子,只能认命。”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假山窜出,瞬息点住两名婢女穴道。白玉堂将二人拉进石洞,压低嗓音安抚:“我不伤你们分毫,只问几句话,若是安静配合,我便解开穴道,听懂便点头示意。”
两名婢女吓得浑身发抖,慌忙点头。展昭无奈叹气,只得任由白玉堂行事。
白玉堂解开二人穴道,看向哭啼的梅儿发问:“你们二人,可是伺候庞吉的下人?”
梅儿吓得说话都打颤,连连应声。
石洞漆黑,婢女看不清洞内全貌,唯有展昭、白玉堂二人凭借深厚内功,视物清晰。见两个姑娘惶恐不安,展昭温声开口安抚。
二人骤然听见第二道人声,又是一惊,可听出对方语调沉稳平和,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展昭正色询问:“二位姑娘,你们是否侍奉庞吉庞大公子?”
梅儿回话:“奴婢是大公子贴身婢女,彩儿姐姐是大少奶奶身边的人。”
“庞吉夫妻二人,为何连下人都分得这般分明?”
两名婢女迟疑对望,不敢多言。
展昭不催逼,取出怀中火折子点燃,亮出开封府腰牌:“在下开封府展昭,奉命查办连环命案,还望二位如实相告。”
一见官府令牌,二人当即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大人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情!”
展昭没有搀扶,将腰牌再往前递了几分:“你们心中惧怕的庞家权贵,在律法面前与寻常百姓并无两样。今日我们专程前来查案,你们知晓的内情,最好尽数道出。”
彩儿依旧伏地不敢言语,梅儿却缓缓抬头,正要开口,彩儿急忙伸手拉住她,轻轻摇头劝阻。梅儿看了看同伴,又望向展昭,小声发问:“敢问大人名讳?”
“开封府展昭。”
“展昭!是包大人麾下的展护卫?”梅儿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光亮。展昭轻轻点头。彩儿见状,缓缓松开拉住梅儿的手,不再阻拦。
梅儿紧咬下唇,像是下定拼死告状的决心,一把拉高衣袖。
展昭与白玉堂同时一怔,少女整条手臂布满新旧青紫淤痕,密密麻麻交错,还有深浅不一的齿印,触目惊心。
白玉堂语气发沉:“何等歹毒之人,竟对女子下这般狠手。”
梅儿抬手,作势解开外衣,彩儿猛地起身阻拦,泪水汹涌而出。
“姐姐不必拦我,这身伤痕累累的身子,早已无半分体面可言。”
她褪去外层衣衫,只余贴身肚兜。
展昭眉头死死皱起,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胸腔怒火翻涌。白玉堂下意识偏过头不愿细看,听见展昭握拳的声响,又转头望去,少女周身遍布与手臂相同的拧痕齿印,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白玉堂不忍再看,转头避开视线。展昭上前,取过外衣轻轻为她披上,声音听似平静,内里却压着滔天怒意:“告诉我,是谁对你下此毒手。”
梅儿语气麻木,字字清晰:“是庞吉,那个疯子。府中与我一样受虐的婢女数不胜数,好些姑娘不堪折磨,凭空消失,连尸身都寻不到。展大人,包大人真的能为我们做主吗?这个恶人,能得到报应吗?”
望着她眼底悲愤又藏着微弱希冀的目光,展昭郑重颔首,一字一句立下誓言:“展昭在此立誓,必定将庞吉捉拿归案,还你们所有受苦女子一个公道。”
梅儿欣喜拉住彩儿,泪水滚落:“姐姐你听见了,展大人会为我们报仇!”说罢她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展昭俯身想要搀扶,梅儿忽然猛地侧身,一头狠狠撞向假山石壁。
彩儿失声惊呼,又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泪水不停滚落。白玉堂快步上前,将气息微弱的梅儿揽入怀中。梅儿望着二人,浅浅一笑,随即彻底没了气息。
展昭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看向彩儿:“梅儿姑娘可有至亲?”
彩儿哽咽作答:“她自幼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世上再无亲人。”
“我想将她遗体带出庞府寻一处安静地方安葬,会不会连累于你?”
“多谢展大人体恤,庞府下人卑贱,少一两人无人深究,我会小心遮掩,不会暴露。”
展昭将梅儿遗体轻轻抱在怀中,转身对白玉堂道:“白兄,我们先走。”
白玉堂满心不甘:“就此放过庞吉?”
“白兄,你此刻冲出去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庞吉提前设防,所有线索尽数作废,你忍心让梅儿白白送命?”
白玉堂冲到石洞出口,脚步猛地顿住,狠狠跺脚,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难不成就让这恶人继续逍遥法外?”
“如今证据确凿,返回开封府禀报包大人,再定抓捕对策。”
二人与彩儿辞别,寻了城外僻静空地,含泪将梅儿妥善安葬。
事毕,展昭独自返回开封府向包拯回禀实情。白玉堂孤身折返客栈,一身白衣沾染梅儿身上血迹,韩彰、徐庆、蒋平、晨曦见他满身血色,皆是大惊,听完太师府婢女的凄惨遭遇,满堂一片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