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镜鬼影实录》青瓷茶杯

8、现场

　　小罐子似乎也被欢欢的行为吓到了，蹲那看着欢欢，眼泪都快吓没了。
　　“别哭了”，欢欢转身对小罐子说：“大鹏那是寿数到了，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然后又指指自己的旁边，说：“这儿有位大叔饿了，你家现在有什么吃的么？”
　　饿鬼从镜子里跑出来了？！
　　小罐子吓得猛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全神戒备的四处寻摸可以防身的东西。
　　小位倒是没多害怕，他觉得欢欢没有防范的鬼魂定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恶鬼，只是很奇怪这次自己为什么看不到了，于是盯着欢欢所指的位置出神。
　　而李拥军貌似和这只饿鬼本来就认识，所以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自顾自跑到沙发上躺下了。没办法，无论是他的魂魄还是小路的这具身体，奔波了半夜后都已经很累了，实在懒得和他们一起折腾。

　　欢欢看着小罐子全身戒备着四处探索武器的样子有些无语，赶紧跟小罐子解释：“你相信我他没有恶意的”，说完又看了看旁边的饿鬼，接着说“大叔只是有些饿了，想看看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吃的，无意吓你的……”
　　小罐子听完悻悻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冲“大叔”所在的位置扯了下嘴角，说让欢欢和那位“大叔”稍等一下，就自己进卧室去找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一时也不能确定家里有什么，于是在卧室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包醉鬼花生和几包小袋装豆腐干，立马拿出来隔空扔给了欢欢。
　　欢欢蹲在地上把食物的包装一一撕开，小心翼翼的摆放在地上了。
　　小罐子和小位紧张的盯着那一小堆食物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它有什么变化，于是转头不解的看欢欢。
　　欢欢这会儿显然没心思就这个问题向他俩作出任何解答，这会儿貌似正默默的跟那位饿鬼大叔交流什么，所以连一个眼神儿都没赏他俩。
　　两人只好各自把心里的好奇摁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欢欢转过头冲着小罐子问：“大叔想在这儿借住几天，可以么？”
　　我敢有说不可以么？！小罐子心想，然后赶紧摇了摇头。
　　欢欢冲旁边微笑了一下，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跟小位他们说：“太累了，咱们去睡吧。”然后两眼迷蒙的看着小罐子，“哥哥我住哪里呢？”
　　小罐子犹豫的看了一眼自己狗窝般的卧室，又看了看客厅里已经被李拥军占了大半的沙发，为难了。
　　这么晚了，再去找宾馆实在太折腾了，而且欢欢还没身份证，压根无法办理入住……正惆怅呢，小位直接去小罐子的卧室把小罐子床上的被褥全扯下来了，抱到客厅里打了个地铺，又让小罐子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亲自给欢欢铺床上了，又拿手摁了摁。
　　虽然有些单薄，但将就着能睡了，小位让欢欢进去看了一眼，见欢欢没有意见，就让欢欢先洗漱完带着小二进屋休息了，然后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地铺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罐子晃晃悠悠的洗漱完，迷迷糊糊的躺下了，才想起这屋里还飘着一只饿鬼呢，瞬间又吓清醒了，刚想把旁边的小位叫起来一起想想办法，才发现小位已经睡熟了。
　　看来大家都累了啊……
　　小罐子叹了口气，怔了怔侧身又躺下了，但不知是因为当天情绪起伏太大，还是被屋里的饿鬼吓得，反正小罐子迷迷瞪瞪的躺到外面的天都蒙蒙亮了，也没有睡着。
　　小二扒拉开卧室门，从里屋走出来，跑在大门边挠了两下，然后回身看小罐子。
　　小罐子正躺着走神呢，所以刚开始没理它，小二便踱到了小罐子的跟前儿，拿前爪拨拉了他的脚一下，然后看着小罐子重新踱回大门边蹲下了……
　　这是想出门么？小罐子看着小二猜道，随后试探着从地铺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过去把大门给它打开了。
　　小二站起来直接从门缝里钻出去，在门口嗅了嗅就直接顺着楼梯跑下去了，小罐子一看就着急了，怕它一只狗瞎跑跑丢了，赶紧把门关好追了出去。

　　原来是想找地儿拉粑粑……
　　小罐子看着小位解决完，跟在后面拿树叶把小二的排泄物处理了，才转身准备带小二回家，刚走到楼下，就发现李拥军站在清晨的阳关里，看着那辆皮卡出神。
　　“怎么了？”小罐子走到李拥军旁边问。
　　“我认得它……”
　　“当然认得，咱们昨晚就是坐着它回来的呀！”小罐子无可奈何的翻个白眼，对李拥军这烂记性不抱任何希望了。
　　正准备自己先回楼上了，又想起李拥军还占着小路的身体呢，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小路守着，于是转身又回来了，问李拥军“你不上去么？”
　　李拥军摇摇头，爬上那辆皮卡，在后斗里躺下了。
　　小罐子也不敢上去把他拽下来，在旁边站着又感觉累的不行，于是干脆在地上看守在他身边的小二出神……
　　其实仔细看看，小二长得也挺帅的，甚至有些英武和坚毅……啊呀呸呸呸，自己脑洞开到哪儿去了，在一只未成年的小狗身上能看出神马……不过小二长得确实挺有气度的……

　　小位一觉醒来就已经上午十点多了，欢欢已经起来了，正在卫生间里刷牙洗漱，小位爬起来转了一圈，发现小罐子和李拥军不见了，顿时急了，刚想叫上欢欢一起去找，俩人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我们准备一下出发吧。”李拥军矮身拿起路妈妈昨晚给他的包包，站在门边对着一脸胡茬子的小位和满脸疲惫的小罐子说。
　　“去哪啊？”小罐子本能的回了一句。
　　“救小桃儿啊，你们不是答应了要帮我的么……”
　　“先等等”小位说：“咱们还不知道这个案子到什么程度了呢，贸贸然也不知道先去哪儿”
　　说着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拿出手机给老白打了个电话。
　　老白说这案子已经终审判决了，崔桃儿是否申诉不知道，但公安这已经彻底结案了。
　　小位头大了，攥着手机待了一会儿，又给封老打了个电话。
　　几个人洗漱完在楼下简单吃了点东西，小罐子就直接打车去大鹏家了，小位则驱车带着李拥军和欢欢去了公安局，他们三个到局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时间，走廊里没什么人，小位让欢欢和李拥军在休息室等着，一个人去了档案室。

　　李拥军死于胸口的两道刀伤，刀尖将肺叶刺破了引起了大出血，腹部也被扎了几刀，但不致命。
　　出警后的案发现场只有崔桃儿，抱着李拥军的尸体反复说我害死了他。
　　插在李拥军腹部的水果刀的刀柄上有崔桃儿的指纹，死者的指甲里有崔桃儿的皮肤组织，证明李拥军与崔桃儿在死前有过肢体接触。
　　有两个目击证人，第二天主动来警局指证崔桃儿拿刀扎向李拥军。
　　警方调取了现场附近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发现李拥军和崔桃儿分别乘出租车前后脚儿的来到现场。
　　出租车司机王继康到警局指认崔桃儿时称，当晚他停好车后等崔桃儿付款的时候，曾看到站在车外不远处的李拥军。
　　崔桃儿衣服上的血迹和李拥军的血迹相吻合。
　　……
　　一切证据，都指向崔桃儿是杀人凶手。

　　小位看完卷宗出来，不知道自己内心此刻是什么想法，站在休息室门口反复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对李拥军实话实说。
　　刚开始小位以为李拥军会突然想起自己被害的过程而发狂，或者干脆放弃对崔桃儿的执念去轮回，所以一直在边说边努力观察李拥军的反应，但李拥军在小位的整个陈述过程中的一直冷静，直到听完了也只是坚定执着的跟小位反复强调了几次“凶手不是她”，但其他的细节，比如凶手是谁，被害的经过以及相关的线索，李拥军却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小位本来挺抓狂的，不过听欢欢说忘记自己被害的情节反而是李拥军至今能够保持理智和本性的原因，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觉得李拥军忘了也许更好，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小位在心里叹了口气，从楼下接上小罐子和小二，几个人开着皮卡向凶案现场进发了。

　　李拥军被害的地点在县城东侧国道与高速□□汇处附近的一家泊车宾馆门口，宾馆呈回字形，大门朝北开，停车场在院内，所有房间的门都朝着里开，临街窗户为了隔音都是全封闭的。
　　晚上在这个宾馆住宿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刚下高速的大车司机，因为疲惫晚上睡觉一般都很死，所以当晚的目击证人里没有该宾馆的住户。
　　宾馆的大门口有个摄像头，但因为安装的初衷是为了方便隔间里的门卫监视进出车辆，所以这个摄像头的拍摄范围集中在门洞以及停车场里，基本拍不到大门外侧。
　　李拥军就死在宾馆外侧空地上比较靠路边的位置，案发现场西侧五十米左右的是通往市区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有监控，当时承载李拥军和崔桃儿的出租车就是被这个摄像头拍到的。
　　东侧500米左右是高速公路未县收费站的下口，路两侧有路灯彻夜开着。
　　国道对过儿是一排二层的小楼，临街的底商是几家汽修店，二楼是一家网吧，院内是一家洗浴中心，有免费的停车场。
　　当晚的目击证人就是来这洗澡时，在从车上往下拿洗浴用品的时侯无意中看到马路对过的命案的。
　　李拥军的通话记录显示他是晚上九点十七分打电话叫的出租车，被从家里拉到案发现场的，而崔桃儿是九点半左右直接在老棉纺厂门口打到的出租，到达现场的时间差不多，一个在九点四十六分左右，一个在九点四十九分左右，崔桃儿到现场的时候，李拥军应该已经在这等着了。
　　崔桃儿是九点五十四分打的报警电话，称杀人了，赶紧过来。所以命案的发生时间在九点五十到九点五十四之间。
　　对面网吧十一点才开始包夜，九点五十多还不到上网人群更迭的时候，所以门口没有目击证人，网吧楼上对着国道的窗户被一楼的招牌挡住了一半，所以如果不是站起来刻意向外看的话，也看不到马路对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当晚在这上网的客人也没有目击证人。
　　网吧的门口和两家家具店的门口都有摄像头，一家是命案之后新装的，另外两家主要是拍摄店门口方圆五米范围内，没什么价值。
　　洗浴中心的大门口倒是有一个摄像头可以拍摄到马路对过，但因为当初洗浴中心开办时，为了避免和对面泊车宾馆门对门而破坏彼此的风水，所以大门的位置被洗浴中心安置到了整栋大楼的东侧，因此摄像头西侧拍摄范围的极限是泊车宾馆的大门，离命案发生的位置还差十来米，所以也没拍到案发经过。
　　除了那两个目击证人，没人看见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位独自在四周转了一圈儿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回到事发地点与欢欢和李拥军会合。
　　李拥军之前抱着头在自己被害的位置想了半天，也没记起当晚发生了什么。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有李拥军残缺的记忆，谁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小位叹了口气，打算劝李拥军放弃了。
　　然而李拥军此时坐在自己被害的位置，呢喃着这是她第一次抱我的地方，任小位和欢欢是拉是劝，就是死赖在地上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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