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镜鬼影实录》青瓷茶杯

12、监护人 同命相怜啊

　　小位给秦淑打电话让他下来给这些人做笔录，自己则赶紧冲了上去，想问问欢欢他们怎么回事，可是却被余队挡在了门外。
　　余队的理由很简单，鉴于他和欢欢和李拥军之前的关系，队里已经决定这个案子要小位回避，而且因为欢欢未成年，也需要小位去通知她的家属。
　　小位整个人郁闷的要死，不明白怎么欢欢就突然带着李拥军跑了出去，还居然惹了这个大的事，但事已至此，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老爷子带过来，才能跟欢欢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小位赶紧打车去了车站，紧忙的往欢欢的老家赶，到欢欢家附近镇上的时候天就已经黑透了，小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恐惧雇了辆车，把自己送到了山林的入口。
　　四周一片漆黑。
　　而且山林的黑跟城市的黑不同。城市的黑，再暗远处也会有隐隐约约的光线，让你知道自己身处在自己的同类和文明之中，但山林里的黑，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让人充满了对一切未知的恐惧。
　　小位一手紧抓手电，一手拿着手机慢慢往前走，虽然知道自己若是在这遇到什么事打电话也没用，但有这么个可以和外界保持联系的东西，还是让他觉得安心。
　　终于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鬼魂的时候，小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要找老爷子，欢欢出事了…”
　　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小位都决定要试一试，毕竟这是目前他见老爷子唯一的希望了。
　　那些鬼魂突然排成了一列纵队，往小位的左手边移动，看小位没有跟上来，就齐齐的停下来转身看了他一眼。
　　小位赶忙拿着手电筒跟了过去。

　　老爷子正站在通往村落的桥边等他，看到他过来就冲那些鬼魂挥了挥手手，让他们四散离开了。
　　“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老爷子边慢慢往村子里走便问。
　　“欢欢涉嫌一宗寻衅滋事的案子，被警方控制了，按程序得需要她监护人过去陪着她做讯问笔录。”
　　“你做她的监护人不可以么？”
　　“要父母或其他成年近亲属才行呢，老爷子您不能跟我去么？”
　　“成年近亲属啊…早就都没啦。”老爷子边说边扶着门框迈进村口的一处院落，推小推车的精壮大叔正在院子里劈柴禾，见他们进来忙去把东屋的灯点上了，又倒了两杯水来。
　　“欢欢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家人就都不在了。”
　　老爷子边说便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布包，坐椅子上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户籍本递给小位，“这是欢欢的户口本，你拿去吧，欢欢以后的监护人就是你了。”
　　小位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欢欢的父亲叫祁连，母亲叫云端，在欢欢三岁那年因死亡被同时注销了户口，现在户口本上只有欢欢那一页没被销户。
　　欢欢的大名叫祁鸢，今年才十一岁四个月，远不够负刑事责任的年龄，小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把户口本合上给老爷子又递了过去。
　　“您不是欢欢的爷爷么？我去在法律上说不过去啊老爷子，就算欢欢是孤儿咱们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也得派个人过去啊。”
　　“我也就是和欢欢搭个伴而已，”老爷子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下，“明天我让村里给你盖章出证明，以后欢欢啊，就全都交给你了。”
　　说着把户口本又递了回来。
　　这怎么这么像托孤呢？
　　小位狐疑的看了老爷子一眼，一时半会儿没接话。
　　不过后来仔细想想，觉得老爷子的身体已经成这个样子，现在出山确实不太现实，于是考虑了一下还是把欢欢的户籍资料接了过来，边往包里放边说，“我可以作为监护人帮欢欢处理这个案子，但是照顾欢欢任务太艰巨了我接不住……”
　　“接不接得住，都只能是你了。”老爷子开口打断他的话，看着屋顶慢悠悠的说道。
　　语气里有不舍，也有无奈，最终是一声叹息。
　　说完把腿上的小包袱整个递给小位：“这都是欢欢要用的，你都拿去吧。”
　　说完似乎是累极了，一脸的困倦，也不等小位回话，就摆摆手去里屋歇下了。
　　大叔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帮老爷子摆好鞋子，熄了灯和小位一起退出来了，然后把小位带到了东厢房，帮小位简略打点了一下就出去了。
　　小位把包和欢欢的小包袱放床边发了半天楞，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躺床上辗转半天，也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叔就把小位叫起来，给他塞了点干粮又给他提了壶水，然后递给他一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要带着他往外走了。
　　小位本想去跟老爷子告别，但看着老爷子紧闭的屋门，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一言不发的跟在大叔身后，在日出的时候赶上了第一班公交，然后在镇上租了辆车回来了。
　　到公安局的时候才上午十一点，小位拿着欢欢的户口本和村委会的证明找了趟余队，就顺利的赶在午饭前和老白一起对欢欢进行了第一次的讯问。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欢欢带着小二去了趟旧货市场，去老家具店问了问老板衣柜被买走时的送货人，又找到送货人，让李拥军以小路的名义打听镜子被送到了哪里，因为其中一位柜子的买主因为上楼时手滑了一下，柜子腿在地上磕裂了，到家后被家里的老太太发现了，非怨在帮忙抬柜子的送货人头上，少给了人家20块钱的运费，所以送货人印象很深刻，马上就给了欢欢和“小路”地址。
　　欢欢拿着地址就直接找上门去了，果然发现了这面镜子，欢欢想买走，老太太的儿子同意了，老太太却死活不允许，于是李拥军嫌麻烦就直接上手卸了，结果老太太瞬间就爆发了，直接向李拥军扑了上去。
　　欢欢被吓了一大跳，也因此发现了老太太的不寻常，争斗中把附在老太太身上的恶鬼打回镜子里去了，老太太的尸身也因此倒在了地上。
　　欢欢趁老太太家人乱作一团的时候把镜子封印了，所以没有赶在第一时间离开现场，结果就被老太太的儿子和邻居控制住了，知道救护车来，两个人趁人不注意才赶紧往外跑。
　　谁知因为路不熟，往小区里面跑过去了，两人发现不对回身往大门跑的时候，就遇到了追他们的人和小位的警车。
　　“怎么不等我回去？”小位听完直接火了。
　　还没等欢欢回答，就被老白拦下了：“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问题记不到笔录里去。”
　　“你们为什么要找那面镜子？”老白冲着欢欢问。
　　“里面有恶鬼和冤魂啊。”欢欢很认真的回答。
　　老白拿笔敲了两下桌子：“别给我扯这个，说实话！”
　　“是实话啊。”欢欢回答的依旧认真。
　　“为什么攻击老太太？”老白把笔收回来，靠在椅背上插着胳膊问。
　　小位觉得攻击这词用的不合适，还没来得及插话，被老白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我没有攻击老太太啊，”欢欢看了老白一眼，又看了小位一眼：“我只是想保护李拥军而已……”
　　“李拥军是谁？”
　　小位：-_-||| ，说是占用小路身体的魂魄你信么？
　　欢欢：“占用小路身体的魂魄呀”
　　老白果然火了：“再这么装神弄鬼，我们就要把你送到少管所进行精神病鉴定了！”
　　小位拉了老白一下，轻声问欢欢：“老太太是之前就死掉了还是因为恶鬼被打跑而死的？”
　　“之前就死掉了啊……”
　　还没等欢欢说完，老白啪的把手上的笔扔桌子上了，冲着小位吼：“位巍，你是要和她一起犯神经么？”
　　“尸检报告出来了么？”小位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看着老白问。
　　老白直接摔门子出去了。
　　小位赶紧抓紧时间把昨天上午的发现说了一下，然后也把老爷子的意思说了，欢欢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余队推门进来，把小位叫出去了，在走廊里一顿骂。
　　“要不是看在你是位建中的儿子，要不是因为你爸因公牺牲的时候你还小，我又是看着你长大的，我能这么纵容你么？！但我再纵容你，你也得知道个是非黑白、轻重缓急吧？！你对老白那是个对长辈的态度么？！局里那么多案子你不管，跟着几个小孩子神神鬼鬼的瞎倒腾什么？！你还想当个好警察么你？！”
　　小位站那低着头，始终没出声，看守欢欢的女警张欣进来送饭的时候门没关好，欢欢看着小位落寞而倔强的背影有点难过，转头问旁边的饿鬼大叔：“小位的爸爸真的在小位很小的时候就因公牺牲了么？”
　　饿鬼大叔看着欢欢跟前的饭盒，点了点头：“那时候小位大概四岁吧……”
　　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呢。
　　欢欢低声叹了口气，把饭盒推到大叔那边去了。
　　张欣看着欢欢对着旁边的空气自言自语吓了一大跳，没一会儿见欢欢居然还把自己的午饭推过去了，赶紧拉开门跑过去追上了正准备离开的余队。
　　“余队，我举得祁鸢这个孩子好像有妄想症啊……”，说着把自己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
　　余队回头白了小位一眼，说：“安排精神问题鉴定吧”，然后转身离开了。
　　小位知道欢欢身边是有“人”，以为是李拥军从小路身体里退出来了，赶紧想去另一个讯问室看看小路身体的情况，结果张欣却把他叫住了，说祁鸢让他去楼下把小二喂了。
　　小位才想起来，这两天光顾忙，还没管过小二呢，赶紧去食堂买了些包子，又拿脸盆接了些水，去门口找小二了。
　　李拥军这会儿正在旁边的讯问时吃饭呢，他全程听见了余队对小位的呵骂，对自己逼着小位帮崔桃儿伸冤就有些愧疚，但他实在没有办法，除了小位和欢欢，他不知道可以再靠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