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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上 [岛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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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凉]执念 7（上）
死魂，死不瞑目之人将死之时所留下的一口怨气，以吸食人气为生，吞噬同类增长实力，外形越接近人类就越是强大，但终究是死物。
傀，至阴之气凝化而成，诞生之初就被赋予生命，外形与人类无异，拥有即使进化为人形的死魂也望尘莫及的能力。
即使在鬼怪纵横的年代，傀这种生物，如果不是为了达成什么必要的目的，没事也不会出来祸害人间。起初在科技日渐发达使得术士不得不隐藏于世时，一部分傀曾试图肆虐人间，但自从三十多年前傀王被仅次于三大氏族的高远一族消灭后，傀就几乎消声灭迹了……
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傀出来作乱的消息，虽然各族也对这一代年轻的术士们进行过傀的相关应对训练，但这也只是山田第二次见过傀这种东西。而第一次见是在山田年幼时家族长辈为了训练他而抓回来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几乎三十多年都没什么动静的傀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为了中岛裕翔这么大费周章的制造幻觉放到了整间医院的人。
而且，通过之前医院内发生的一系列情况可以想象到这只傀实力何止霸道。还没有真正与这么强大的傀实战过的山田并不敢确定自己能否打赢这场仗。
真是个大麻烦……山田面色不变，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变得无比犀利。
“哦~眼神真够可怕的，不怕吓到你旁边的小朋友吗。”由黑色触手支撑着立于半空中的傀见山田一副凶狠的样子，戏谑的调笑道。
“目的。”没理会傀的嘲笑，山田语调沉稳，直奔重点。
“当然是你旁边的那个小鬼。”傀血褐色的眼珠微微转动，带着嗜血的意味看向中岛，惊得中岛浑身一个战栗。“你知道的，天生的阴阳目，味道绝不会差。”
假话！山田眉头一皱，立刻在心中否认。
傀可不是死魂那样愚蠢的只知道吞噬的意识体，他们几乎是与术士站在同一阶层的种族。既然他是盯着中岛来的，就不可能发觉不到中岛虽有阴阳目但并没有力量，完全起不到所谓“补品”的作用。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用中岛裕翔这样漏洞百出的借口？或者说他想用中岛裕翔掩盖什么？
山田直视着傀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那怕一丝的线索。
紧绷的神经使山田的手心渗出些许汗液，令手上剪刀划伤的伤口阵阵刺痛……等等，该不会是……
山田的脸上闪过一瞬震惊之色。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敌人就太可怕了……
敏锐关注着山田的傀见他神情突变，脸色也立刻阴暗下来，原本环绕在周身的黑色触手突然伸张开来，向山田的方向刺了过去。
然而，更加快速的，山田几乎是在想明白的下一刻回手塞给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中岛一张符纸，用力将人远远推开，随后自己向另一边翻滚出去，动作一气呵成。触手险险擦过山田的手臂，扑了个空。
山田稳住身体半蹲在地，趁对方还未来得及收回触手，利落的拉开右弦射向半空中被鬼气围在中间的主体。
弓弦刚一脱手，凌厉的风声自身后呼啸而来，山田都还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经因感受到危险下意识的跳起躲避。而他刚才所在之地已经被浓厚的黑色鬼气覆盖。
另一边，射向傀的密集的箭气也被他周身环绕的鬼气尽数挡住，仅仅是打散了外层的一些死气，但却令傀的攻击有了短暂的停顿。
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这时中岛才反应过来现状。山田塞给他的符纸形成了一道防护结界，因此没有受到那边战斗的波及。
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躲在角落里，看着山田独自迎战，中岛此时真正感受到自己的无能。太弱小了，作为普通人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胆小鬼一样的躲在一边。
只能被在乎的人保护，懦弱的躲在他身后，自己却无法站在与他并肩的地方……连自己都要唾弃自己的无能。
“轰！”触手再次扑空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从刚才开始山田便陷入苦战之中，傀所形成的鬼气已经覆盖住了整间医院，源源不断的翻涌而上将山田层层包围，几乎无间断的攻击令山田有些招架不住。
自己所有对傀的攻击无一例外被鬼气阻挡下来，仅仅只能使对方的进攻有一瞬间的停顿。借这个间隙山田望了眼躲在远处的中岛，确定他还乖乖的被符纸保护着。
傀一直只对自己攻击，反而没有去顾及没有反抗能力的中岛，这是否证明了他之前猜想的准确性？
“你还有时间分神！”见山田注意力分散，傀嘲讽着，眨眼间两条触手已经闪到了山田眼前，一条钳住脖子一条制住他拿弓的手臂，还来不及反应的山田顿时被按倒在地。
“亚麻酱！”中岛心脏猛的一颤，想要冲过去。
“别动！”山田大声阻止中岛的动作，同时目不斜视，利落的用还没被钳制的那只手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将压制着自己的触手斩断，随后立刻连着两个后翻躲避，防止再被压制。
还不待他站稳脚，涌自四面八方的鬼气再次快速将他包围，丝毫没有留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体力很快会耗尽，一直这么硬碰硬最后输的一定是自己！
现在整栋医院被鬼气封闭，而傀以操纵鬼气为主要攻击手段，若是能破开这个阵，就有胜算！
防御的同时，山田已经在心中拟好了对策，在又一个攻击的空档，偷偷在身后将裹着手心伤处的布条扯下，粗暴的动作使得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你就只会躲吗！”傀眯起红眸，眼中的凶光更盛。来吧，让我看看，山田家长子的实力！
山田心中冷笑，看也没看傀一眼，迈开步子开始环绕整个楼顶飞速奔跑起来。血从手上的伤口中滴落，被挥洒在身后。
鬼气蜂拥而上紧追其后，这次山田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只是一味的逃避躲闪。
怎么回事？他想做什么！持续进攻的傀见山田突然选择逃跑的行为，逐渐意识到不对劲。明明这个人刚才还战意满满，不可能突然就放弃对抗只是逃跑。
无论他准备做什么，不会让他成功的！傀眼中寒光一闪，原本追击在山田身后的鬼气突然分散开，渐渐将山田围绕在其中。同时大量黑气自前方袭来，试图挡住山田的前进。
呵，发现了吗。山田脚下一顿，向侧后方高高跳起，来自前后两股鬼气同时扑空，最终碰撞交汇在一起。
可惜，晚了！
将最后一滴血洒在脚下，在傀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以山田为中心，占据了整个天台的巨大符阵浮现出来，而浮现出阵图的地方正是之前山田所跑过的路线。
整座医院再次震动起来，强势的力量自阵图中涌现，掀起一阵狂岚，吹的人睁不开眼。受到波及的中岛要整个人伏在地上才能稳住身体。
原本覆盖着医院的黑气感受到强烈的侵袭，挣扎狞动着，却挡不住被渐渐撕裂的命运，几乎有种鬼哭狼嚎般的错觉。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最终平静下来。大概是因为这强烈的飓风，医院上空原本厚重的阴云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稀缕的月光透出来，映出挺拔站立着的山田晶亮的眼眸和自信微笑着的面容。
黑气已经尽数消散在山田的符阵之中，原本笼罩着医院的浓浓不祥感终于彻底消失殆尽。
你已经没有嚣张的资本了。山田带着挑衅的笑意，看向对面。
失去触手支撑的傀已经落在地上，眼中的震惊无法隐藏。与山田对事了片刻，傀突然狂笑起来，“是我小看你了，山田家的小鬼！”
“你输了。”山田只是淡淡的看着傀自顾自的大笑，抬手拉弓。
“你也小看我了，山田小鬼。”好像被弓指着的不是自己，傀镇定自若的轻笑一声，手指一挑，一大团黑气出现在他旁边。
还想反抗吗！山田眉头微皱，准备放箭。
“小心一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看见山田要放弦的手指，傀恶意一笑。黑气顶端蠕动着开始一层层剥开，逐渐露出了一个人影。
“亚麻酱！”中岛整个人被裹在黑气当中，此时只露出了头部。鬼气的阴寒之感一阵阵传进身体，冻得中岛战栗不止。但看到山田后立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田身上，神色担心不已。
不可能？！！
山田浑身一震，忙收弓转头去看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中岛。傀轻轻一个响指，空间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然后角落里的中岛就这样生生消失在山田眼前，只留下一个破烂的人偶躺在地上，旁边掉落着那张山田给的符纸。
山田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幻觉？怎么可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想上来帮你的那个时候哦。”傀很满意山田现在的表情，嘲笑的斜眼看向中岛，“如果他能一直保持沉默老实躲起来，我大概还想不起来他，毕竟要对付你也是很费精力了。”
傀指尖微勾，中岛便挡在了他身前，“看来我还是有先见的，一个小小的替换障眼法，到是为我赢得了此刻的筹码。”抬手钳住中岛的脖子，傀探头在他颈间嗅了嗅，“嗯，看来味道会很不错……”
“你你你要干什么？！”中岛惊悚的大叫。这种被当作马上就要被享用的食物一样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你究竟想怎样！”山田再次拉开弓指向傀的方向，但那前面还挡着中岛。
“当心点，若是这小鬼一不小心就死了，你会很麻烦的吧？”看着山田愤怒的脸，傀只觉得一阵畅快。“那么，废话不多说了，想要这小子活命，用你全部的血液来交换吧。”说着他摘下左耳那只菱形耳坠，将尖端抵在了中岛的动脉上。
“！！！”山田和中岛皆是一惊。
全部血液？会死的吧！中岛心中泛起一阵恐惧。
山田也咬紧了牙。果然，他的目的是这个！怎么可能给他，自己的血，若是给了才是真要出事。这样想着，山田并没有放下拉弓的手。
“不要给他亚麻酱！会死的！”这边中岛开始大力挣扎着对傀大喊。“你要血我的给你就是了！虽然没有术士的血那么好，但是你看我是天生的阴阳目，一定不会比普通人差的！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不准你对亚麻酱下手！”
“裕翔君你……”显然没想到中岛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山田微怔。
“闭嘴吧你，你也就能喂一喂死魂罢了。”操控鬼气加大力制住乱动的中岛，傀看向山田，手中的尖端浅浅刺进了中岛的脖颈，鲜血顿时渗出来，缓缓滴下染红了领口。
“住手！”山田大吼着将弓弦拉的更开。“别忘想了，不可能会给你！”
“那这个小鬼的死活也没关系吗？”傀冷笑。“若是这样，那就射过来吧，一箭杀死我们两个，一定做得到吧。”说着，傀挑衅的将中岛更贴近自己。
“亚麻酱，我没关系的！放箭吧！”事已至此，中岛知道已经没办法了，于是坚决的朝山田喊道。
“你就不怕死？你是傻瓜吗！”傀楞了一瞬，阴狠道。
“怕，当然怕！但是如果让亚麻酱因为我而受到伤害，这比死还难受！”中岛浑身颤抖着，却是鼓足了勇气，“我很笨，也很没用，給亚麻酱添了很多麻烦，就算很嫌弃我亚麻酱也坚持着保护我，我最喜欢这样的亚麻酱了！所以，要亚麻酱的命来换我的命，这是绝对不行的！比起作为术士的优秀的亚麻酱，我的命并不算什么！”中岛注视着山田的眼睛，声音坚定有力，“亚麻酱，放箭吧！我不是只能被你保护的没用的胆小鬼，这一次，由我来保护你！”
山田呆愣的与中岛对视着，内心却是翻腾不已。这种心脏悸动的感觉，令山田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下来。
多久了，这种感觉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拉弓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山田低下头，表情隐在阴影处看不清。
“亚麻酱！”中岛着急了。
“决定了吗？那就过来这里吧。”傀得意的笑了，将抵着中岛的耳坠带回左耳，张开手做出了迎接的手势。
但是下一刻，山田突然眼神坚毅的抬起头，手指拉开三根弓弦中的左弓弦，没有丝毫犹豫的朝着两人的方向射了出去。
“什么？！”没想到山田竟然会攻击，傀立刻将中岛挡在前面。
眼看着灵气凝成的无形的箭朝自己直直射过来，说不害怕是假的，于是中岛吓得紧闭上眼。
“唔啊！！”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倒是身后传来一声痛呼，紧跟着自己就被狠推了出去，趴倒在地。
虽然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中岛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鬼气消失了，于是赶紧起身跑出去很远，才敢回头看怎么回事。
此时傀捂着遭到重击整个都扭曲了的左臂，恶狠狠的瞪着山田。怎么会这样？！那股灵气竟然在击中中岛的前一刻硬生生转弯了！距离太近，手中抓着中岛反而妨碍到了及时作出躲避的动作，就算立刻把中岛丢出去也仅仅只来得及避开要害！这种攻击方式出乎意料，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个小鬼！
见山田高傲的仰着脸眼神森寒的看着自己，指尖勾住弓弦似乎准备再补一箭。
再来一击就完了！输在小鬼手里，的确不甘心，但到这里就足够了，原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即使重伤在身，傀也挺直了身板，看着山田的眼神也不再是最开始的那样轻蔑，反而带着一丝赞意。这是对一个强者的认可和欣赏。
“要逃吗！”山田冷着眼，拉弓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不过，还是个小鬼！
傀轻笑一声，闪身从天台上跳了下去，等山田追过去看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亚麻酱，没事吗？”危机解除，中岛赶紧跑过来抓着山田上下左右得看了好几遍，山田也难得的耐着性子任他折腾。
这个傻瓜，被傀捉住差点丧命，才最应该是被问有没有事的那个吧。
“亚麻酱，刚才……”想到之前射向自己的那一箭，中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噗~”看着中岛委屈的模样，山田忍不住笑出声。什么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叫他放箭的不是他自己吗！“放心，没有把握我怎么可能会放箭。”山田轻笑着安慰。
山田的这把弓，三根弓弦即为三中能力。中弦是致命一击；右弦则是分散力量，一发即为百箭；而左弦，便是一击百转，射出的灵气可以改变路线。中弦与右弦需要的是扎实的力量，而左弦却是需要强大而精准的精神力。对使用左弦的要求太高，因此山田并不经常使用左弦，而且他对左弦的操控也并不十分熟练。刚才那种情况，说实话山田其实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好在，自己并没有失手。
看着中岛心疼的抓着自己受伤的手，山田想起自己放箭前他说的那番话，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意。这个人，又蠢又笨还麻烦不断，但是却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的多，可靠得多……也正是因为他的那番话，自己才下定决心使用了左弦的能力……
这样想着，山田仰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原本铺满天际的阴云全部散去，漆黑的天空此时也已经隐隐透出了天蓝色……
结束了，混乱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了。
山田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回去吧。”
“嗯！”中岛紧紧抓着山田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