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唯一》云海烟波

2、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三）

　　□□没想到那晚的结局会是那样，原本那只是他情绪恶劣的一个无聊产物，一个恶作剧，没想到因此结识了翩翩——一个很独特的女孩。

　　其实那晚看到她的□□号码居然是“131451”时，他受到极大的震动，原本他并不觉得他的□□号码有什么含义，可是在去过“彼此唯一”版后，他开始觉得也许人和人之间也许真的有缘份这种东西，不然他真无法解释。

　　翩翩象是一泓的清泉，慢慢浇息他的苦闷与焦燥。那晚在她始终温婉的语言里，他渐渐道出了他的挫折，他的愤闷，她象是朵解语花，静静地听他诉说，在他说完后，她问他“难到仅仅是因为考研失败，你就完全否定了自己？今年不成还有明年？明年不成还有后年？世上有很多人因为疾病等原因没有明年，甚至没有明天，你拥有无数个明天已经是极大的财富，什么要被眼前一点点小小的挫折所击败？

　　换做别人和他说这些话他一定会骂对方假道学，可是这些话一经翩翩说来就无比真诚，他认真地看着□□上那个大眼睛女孩的头像，想象着她一定有一双极美而清澈的双眸，就象暗夜里的星子一般，会给他迷茫的天空一道指引的光。

　　每夜十二点后上网已成为他两的习惯，他曾问她为什么不能早些上网？她说是因为她家里人不让她上网的缘故，他愿意牵就她，每晚调好闹钟，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去OO赴一个固定的约。

　　在翩翩的鼓励下他开始找工作，很快这个城市里一家小有名气的公司录用了他，这使他受损的自信找到一些些平衡，他每天会把他工作中的一些趣事告诉翩翩，看她在听完后打出一个又一个：）符号，仿佛看见她脸上漾着如芙蓉花般的笑容，常常让他走神地忘了回答。

　　他问翩翩是不是学生，她说也是也不是。说是，是因为她今年刚升的大二，不是，是因为她因为特殊原因暂休学在家。他很小心地问她休学的原因，她沉默了很久告诉他她会在恰当的时候告诉他，但不是现在。他不敢多问，认识翩翩后，他发现自己胆怯得多了，很紧张地维护着他与翩翩这间的联系，仿佛那是个易碎品，一不经心就会化为一堆碎末，这是他和他原女友感情最好时也不曾有过的事。

　　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告诉他，他可能，不，已经爱上了翩翩，可是理智上他是百分百地不肯承认。他原先最不屑于网恋，他怎么可能会爱上未曾谋面的女孩，他所有的资料也就知道她的真名叫叶翩翩，快满21岁，和他同住在青岛的蓝天下而已。

　　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每夜象个定时闹钟般准时在十二点上网，痴痴等着那个“大眼睛”
　　的出现？又有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仅仅有一个星期他没有□□上碰到她，已经失魂落魄到精神恍忽的地步？他究竟是怎么了？

　　今夜，他又在老时间端坐于电脑前，从十二点一直等到一点，那个灰色的头像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窗外响起沥沥的雨声，雨点击在窗上的哔哔声也敲入他心里，渐生凉意。难道她今天又不来了？

　　当他在电脑屏幕前快入定为石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犹如天簌般动听的“嘟嘟”上线声，他屏息看去，那个“大眼睛”正一闪一闪地跳跃着。几乎是颤抖着手，他用鼠标激活那个头像，心跳一百地看着久未谋面的翩翩。

　　“嗨，你还在线上？”

　　“我一直都在，我等了有一个星期了。”他打字第一次非常不利索，一句话，他最少打错了三四次。

　　“对不起，我这星期身体很不好，所以无法上网。”

　　“你生病了吗？要不要紧？”

　　“是的，不过是老毛病，没什么要紧的。”

　　“□□，我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上网了，你不必每晚都等我了。”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家不放心我的身体，想让我在医院里好好接受治疗。”

　　“你还说你病得不严重？为什么会需要住院？”

　　“那是家里太紧张我，你不要多想。”

　　“翩翩，我有个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我？”打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他的手有千钧重。

　　“你先说吧。”

　　“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认识三个月了，我想我能不能约你出来见个面。”他手心里攥出了汗而又浑然不觉，将整个身体倾向屏幕，心跳乱成一片。是的，他非常清楚地记得他们相识于2005年3月9日，他那天刚知道他考研的成绩当掉了，而今天是6月9日，他们相识3个月。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长得象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的胸口开始窒息，生怕她的回答会是否定。垂下眼敛，他逃辟那刺目的空白屏幕。

　　“嘀嘀”回复来了，他的心跳又在那一刻恢复，他点开窗口，一寸寸向上移着目光。

　　“好吧，明天上午10点栈桥。”

　　回答是简洁的，可是答案却令他欢欣雀跃，幸亏他独自租房而居，这会旁边若有个第二者，
　　一定会被他傻笑的样子吓到。

　　可惜，没等他做出回答，翩翩突然下线了。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四）
　　她知道她不该再上网，现在她的眼睛就涩得发痛，视线模糊，而她早该在辞去版主的那一天就告别网络的，她答应过父母与哥哥要好好养病，配合治疗。

　　可是一周前，她的病突然恶化，检查的结果是她必须手术，父母让她留院观察一周，就外出奔波筹集手术所需的费用，妈妈曾说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治好她的病。她真的好抱歉她的病拖累了整个家，哥哥为他放弃考研去工作，为的是多赚些钱，而父母也为了她身兼数职，不要命地工作，也为了筹集那不菲的治疗费和手术费。

　　她应该静心养病，以最好的身体状况去迎接手术，可是她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却在想每夜枯坐在电脑前等她的□□见不到她上网会是怎么样心焦。

　　上网一两年她身边并不缺乏追求者，电子情书快把信箱塞爆，鲜花贺卡多得她根本无暇去看，□□上的甜言蜜语她早就无动于衷，她以为网恋在她身上发生机率为零，可直到她当版主的最后一夜在“彼此唯一“遇上那个恶作剧者。

　　为什么会对他特别，是因为那是她作为“彼此唯一”版主的最后一天？还是因为他考研失利使她联想到哥哥也无奈地放弃考研，想要给他激励，让他振作，可是后来她越来越眷恋每晚十二点以后的□□之约，哪天不上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曾经问她为什么不能早些时间上网，她说会在恰当的时间告诉他，她不愿意他知道他真实的情况，她害怕他的怜悯，也怕他知道后就再也无法继续这网上之约，她知道她的心在一点点沉沦，却又无力去阻止。

　　爱情是个奇妙的种子，总在你不知不觉中就抽枝发芽，等你发现时，通常它已经枝繁叶茂，很难根除了。

　　是的，她只能在晚上十二点后，偷偷溜下床，打开电脑屏幕上网与他一见，因为只有那时父母与哥哥们睡去了才会不发觉她在深夜上网，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上网对她的眼睛有多大伤害，她眼前的阴影越来越大，可她的心却违背了她的理智，枉顾健康地终守那午夜之约。

　　在医生建议她动手术时，她就知道她的病肯定是恶化了，虽然家里人都安慰她说是她多想，
　　但她就是知道，因为先前都只是做保守的药物治疗，而现在到了非动手术的地步了，那说明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她请求回家呆两天，因为她要好好记住家里的一切，也许以后她再也看不到了。她有查过她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只有10%，这就是为什么先前医生总是给她采取保守药特治疗的原因，因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去赌那10%的运气。

　　其实回家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想再上网见见□□，在医院那一个星期她都无法上网，也许以后她再也上不了网了，无论如何她也要再见他一次。

　　屏幕上的字她看得非常吃力，而且多看两眼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遮住视线，神经一阵阵地抽痛着，但她咬牙忍住了。

　　□□说他们已经认识三个月了，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她21岁的生日，她的生日是6月24日，她没告诉过他，因为她不确定她有机会和他一同庆生，现在就更没必要告诉他了。

　　他问她可能约她出来一见，她在心里挣扎了很久，不该答应的是吗？因为她不知她的明天会是怎么样的，也许始终保持神秘才是最好的。

　　可是错过这次机会，他们也许永远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想起这个她的心就隐隐作痛，所以她终于作了肯定的选择。

　　“翩翩，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恼怒地责问声，嗓音却压得低低的。

　　她心陡地一惊，潜意识的关了□□，却根本来不及关掉电脑。

　　一双手从身后抓住她的双肩，将她的身子扳过来，翩翩已经听出了是她哥哥的声音，强制地转身，果不期然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神。

　　叶临风气得不知该拿翩翩怎么办才好？全家人都在为她的病操心，他也因此辗转难眠，因为看到翩翩的房间的天花板泛着隐隐的白光，心下起疑，不放心之下他想过来看看，翩翩的房门没锁死，可能是她忘了。

　　他宁愿是自己看错了，可是，未及关闭的电脑提醒之前她妹妹一直在上网，可能远不止今天，可能之前的之前她每天都上网。他刚才有瞥到一眼她匆匆从□□下来，他一言不发走过去，隐身登上翩翩的OO，他知道她的密码，因为以前他经常帮她处理一些网上骚扰者。一查，果不其然，最近三个月，她都跟一个叫□□的人每夜在OO上聊至少一个小时，有几天甚至是通宵。

　　“翩翩，你要怎么解释？”叶临风低声怒吼着，只为了不想把父母也吵醒了，父母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你不是答应我不再上网了吗？你明明知道你的眼睛根本经不起这样伤害，你这样对得起
　　爸爸妈妈吗？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自己？”叶临风脸色铁青，扬起手就想往翩翩粉颊上掴去，却又在看见她苍白的容颜和迷蒙的双眼时颓然落下。

　　“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是我以后也许再没这样的机会了。”翩翩幽幽的声音狠狠撞击在叶临风心上，他手握成拳，猛击了一下桌面。是啊，还能怎么样责怪翩翩，必竟这样的病发生在年轻的她身上本已经够不幸了。

　　“睡吧，睡吧，明天就要回医院准备手术了。”叶临风无力地关了电脑，扶翩翩回床。

　　“哥，明天10点我要去栈桥，你帮我。”

　　“你要去栈桥？去栈桥做什么？”他猛然想起□□上那最后几段话，“你真的喜欢他？”
　　他的妹妹不但半夜上网，而且陷入了一段网恋？

　　“算我求你一次，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仅有的一次，帮帮我，哥。”翩翩忧伤的语调揪着叶临风的心，他不答应又能怎么样，也许这次手术…… 就权当是给她留一段美好吧。

　　“我尽量想办法，不过你只能远远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