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夜起相思》奈何参商

9、第 9 章 等到顾思和

　　等到顾思和许清清吃完离开时已经没了林叶和黄允晴的身影，想想黄允晴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放开来吃。顾思耸耸肩。
　　这边林叶看到黄允晴从洗手间回来时，注意到黄允晴神色不佳。顺势朝洗手间那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顾思得意洋洋的从那出来。
　　他深知顾思脾性，虽然有点小脾气却并非蛮不讲理。可昨天在办公室，看到黄允晴后她就立马愤怒的像只小兽，而一向与人交好的黄允晴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他并非好事，只是顾思对黄允晴的敌视既然殃及到他，他就很有必要弄清其中缘由，谁曾想吃顿饭也能相遇。
　　感觉到黄允晴不想多呆片刻，林叶便喊来侍者买单，之后提出送她回家，黄允晴安静的点头。林叶打量着她，安静，懂得分寸。和某人完全不像。
　　“是想到顾思了吗？是不是很好奇我和她有什么关系。”被戳中心事，林叶也不尴尬，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讲下去。黄允晴也就缓缓开口
　　“我们是大学同学。如你所见，相看两生厌的那种。”
　　“那她说的背景资料是怎么回事？”他不想隐瞒，比起她们的关系他更在乎这个。黄允晴苦笑“就是你出差那天，我在走廊上看见她在你办公室。等你回来的时候让我发一份完整的资料过去，可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这个城市，就把资料发给了我一个学长，他正好是认识顾思的。我也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误会。”说完黄允晴看一眼林叶，她很紧张，手心渗出薄薄的一层汗。她没有撒谎，但那并不是全部。她的确不想让顾思知道自己的存在，可她更加想趁机试探一下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她顾思究竟有多么手眼通天。顾思准备升职的事，她是知道的。
　　这些年，顾思不知道她来到这个城市。可她却清楚的知道顾思的存在。她考研，考公务员，找工作，升职。她的一切简直顺利的就像早上起床吃了个早饭一样简单。就连这次，她依旧雷打不动的升了职。是运气吗？她不信。就像那个开学时送她的司机，对她父母毕恭毕敬的样子，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
　　林叶不是没注意到黄允晴的避重就轻，可他并不打算指出。毕竟这与他无关。
　　“你为什么不想让顾思知道你在这？”
　　“她说过，这是她的地盘。”当初毕业晚宴上，顾思喝的酩酊大醉。搂着狐朋狗友呼天抢地：“混不下去了就来N市找我，那可是我的地盘。”这话给坐在一旁的她听了去，她就暗暗发誓不去那个鬼地方。可N市是这个省的省会，各方面都比别的城市好很多。权衡之下毕业后她还是来了这个她的地盘。或许对着她，她就莫名的自卑。
　　“你没必要这么在意她的话。你也很好，不比她差。”你也很好，不比她差。却不是比她优秀。黄允晴咬着嘴唇。这么多年，她没钱没背景，却还是在这里生存下来。刚来时找不到工作，每天躲在家里喝凉水吃面包，一袋泡面分两次吃。慢慢地，她可以穿的起名牌衣服，可以去一些高档的餐馆。她学会了保养皮肤，知道怎样享受生活。她想自己是出色的。可为什么一遇到顾思她就又变成了那个惶惶不知所措的乡下丫头？甚至连平日里和她说不了几句话的林叶也因为她的出现与自己有了诸多交集？
　　这究竟是什么缘分，黄允晴坐在车里哭笑不得。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头转向坐在一旁的林叶
　　“那天第一次在饭店见到你，是因为顾思吗？”林叶点头，黄允晴又继续讲“其实那天，顾思是在的，就在你隔壁包厢。”
　　林叶第一次见到黄允晴，是在酒店。那天他画的图被定做最终方案，没几年N市最高建筑将会是出自于他的图纸。他满心欢喜，可又有种所有情绪都被掏空的感觉，因为他想到今天是顾思的生日。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越久，他越成功，顾思的名字就越频繁的被记起。仿佛刻成了印记，在脑中熠熠生辉。鬼使神差，他包下一个包厢，点了她最喜欢的饭菜，旁边的座椅放着一大捧娇艳的玫瑰。
　　他在脑中勾勒着她推门进来的场景。
　　她尖叫着，凑过来吻他，扎在他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抵住他的下巴，然后对他说：“林叶，我真的好爱你呀。”她一定是会尖叫的，她总是冒冒失失。
　　隔壁包厢传来的声音意外与他脑中的场景重合，他懊恼的喊了服务生，责问为什么包间不隔音。在门外当值的人正是黄允晴，彼时她尚未正式找到工作。只能现在酒店打零工。一进门她就被坐上的一簇鲜红吸引。又是一个一掷千金的主，她在心里想。简单交流几句便受命去隔壁包厢，这可不是个讨巧的事，闹不好就被泼一脸汤。可她又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呢。
　　推门进去她就首先看到顾思，正抱着一大捧玫瑰站在包间中央“还算你们有良心，知道我喜欢玫瑰。今天都敞开了吃，姐姐请客！还有，重申一下，顾思永远16岁！”饭桌上又是一阵鬼吼。她悄无声息的关了门，那感觉比被人泼了烫还要灼人。
　　她又退回林叶的房间，磕磕巴巴的解释两个包厢本就是一个宴会厅，只是用屏风简单的分成了两个空间而已。还好隔壁的声音已经弱了很多，林叶也就没再纠缠。
　　“隔壁也是在庆祝生日吧？”
　　“对。先生您是在等人吗？”
　　“是啊。”林叶从桌上夹了点菜，放入嘴巴细细品味。
　　“如果还有没上的菜需要我帮您延迟一下吗？”
　　“不必，我是等不到了。”黄允晴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长长的睫毛向下垂着，脸颊上的酒窝随着咀嚼的动作时隐时现。这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可现在却满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中莫名的心疼。可他随即又话锋一转“你喜欢玫瑰吗？那个送你吧。”
　　她微微一惊，但还是收下了。哪个女人会拒绝呢，况且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鲜花呀。虽然送花的人连她叫什么都不清楚。她想不出怎样安慰他，只能默默的替他布着菜。
　　“你是大学生吗？”
　　“嗯。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
　　听到自己的专业学校时，注意到他眼神一滞。随即掏出一张名片“这个公司正在招人，你可以去试试，不过我并不是当官的，没什么话语权”
　　有了门道她已是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对着眼前的男人好感又对了几分，如果她面试成功，那以后他们就在一间公司了。想到这，握着名片的手不禁加重了几分。
　　他本不是热心之人，从她嘴里听到了一个间的学校，心中不忍便顺手递出一张名片。谁曾想竟牵扯出这样一段纠葛。
　　黄允晴觉得今晚她除了苦笑就只能苦笑，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出色。却不曾想就连工作都是因为顾思才得来的。
　　“昨天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黄允晴觉得这才是林叶今晚的主要目的，打着吃饭的幌子来替顾思求情。
　　平日里那样少言少语的人，竟也能说出如此场面的话。黄允晴觉得这么多年，她对林叶的感情瞬间湮灭。
　　一个从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人，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
　　她没钱没背景，但是有自尊。
　　她不会再奢求水月镜花的爱情。
　　“我知道。”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林叶把车开到她家楼下。她逃也似的下了车，甚至都忘了道谢。
　　可是谁又在乎。几乎就是车门关上的瞬间，就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黄允晴抬头瞪大了眼睛，拼命的要把眼泪忍住。可最终还是颤抖着哭了出来。这里的月亮可真小啊，眼泪落下的瞬间她想，小小的月亮一点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