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有年爱无年》水木成说

9、秘密 千儿的全

　　千儿的全名叫刘玉千，是和可水共处一室三年多的好友。在四个人当中，千儿的家境最不好，但学习最用功，也许是想弥补家庭以及教育背景和别人的差距。她很少参与寝室的八卦讨论，沉默寡言，常常泡在图书馆阅读一些稀奇百怪的书。虽然有点不合群，但大家都知道她内心善良，而且敢爱敢恨。
　　只是，没想到她这一次居然这么出格……
　　朵儿闷闷不乐，亲自揭穿谎言毫无快感可言，反而是无比的失落。
　　“她告诉我说是回老家实习，没想到……她也许根本没有回家！”朵儿的脸色惊惶无比，“难道……难道她和余方木……”
　　望着无力趴在桌上的可水，丹丹轻轻“嘘”了声，“同居”两个字被朵儿压了下去。
　　“可水啊，丹丹好不容易来我们学校玩，你也该带她去附近有名的景点逛逛嘛！”朵儿蹲下身子去扳她的脸。
　　可水不反抗，只是虚虚地睁开眼道：“你带丹丹去玩吧，我想睡觉。”
　　叹了口气，朵儿跟丹丹出门了，可水继续把脸埋在桌子上。
　　思索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又往往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答案。如今人也是别人的人了，自己想的再多也没有用。回天乏术，唯有在自己的天地里乖乖睡觉了。睡吧睡吧！
　　换了个姿势，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可水安然睡去。

　　后脚刚踏出门，丹丹就闹开了。
　　“虽然那个女人也是你的朋友，但我还是很想骂她，不要脸！绿茶婊！”
　　“先别这么说，现在最主要的，是把真实情况弄清楚。”
　　“这还不够清楚吗？三个人三双眼睛，难道还会有错？”
　　丹丹索性嚷了起来。从认识可水起，她就一直充当她的大姐姐和保护者，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欺负可水，而如今她眼睁睁看着可水受伤却毫无能力去拯救。那种物是人非的痛楚，朵儿又怎么会懂？
　　“跟千儿相处也快四年了，她的为人，我还是敢打包票的。”朵儿一字一句，“事情肯定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何况你也要相信可水。”
　　“相信可水？”丹丹疑惑地看着她，“我不懂。”
　　“可水的眼光你又不是不清楚，她辨识人的能力不比你差，既然她能够跟余方木交往那么久，说明那个男人还是可靠的。”
　　“可是他明明……”丹丹依旧忿忿然，半晌甩了一句，“那就是你家千儿用了什么下流手段，哼！”
　　说完一甩头，大步走开。朵儿无奈地摇头，紧跟了上去。可水能有这样的死党，她在放心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嫉妒。
　　前面走着的人突然顿住了，丹丹嚯的转过身，声音飘渺。
　　“朵儿，你说，千儿是不是长得跟可水很像？一样的清秀，一样的娇弱，眼神里还都有着一样的倔强与不屈……”
　　朵儿低下头，眼神慌乱，一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我知道。可水出国以后，我和大玉儿还提起过这件事，但千儿似乎很不高兴……”
　　倚墙而立，丹丹痴痴地看起了雨。屋檐上的雨珠一串串坠下来，把屋子装饰的如同梦幻。余方木……也许他才是最悲哀的人吧。

　　弄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千儿来往密切的，似乎从他最初踏入那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宿舍开始，千儿就注定了会在余方木生命中留下点什么。
　　可水消失之后，他先是像丢了魂一样坐卧不安，被一种负疚感压迫着，每到夜晚，它就从他身体里走出来，在他耳边不停地叫，要他把她找回来，对她坦白自己的感情。为此，他穿越了一整座城市，足迹遍布每一个可水可能停留躲避的地方。然而数月下来毫无结果，他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去可水宿舍打听了多次，却得知她已经出国。
　　茫茫人海，红尘万丈，自己如何能够找得到她？失望之下，余方木从此更加颓废，整日整夜把自己锁在大而空的房子里，除了必要的语言，他的嘴巴始终合着。
　　一个飘雨天，他打开了紧闭的大门，在屋檐下站了许久，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于是便索性不思索，任由脚步带自己到任何地方。
　　眼前的景象不时变换，高大的梧桐，曲折的小径，带露的野草……最后是亭亭玉立的荷花，白色的粉色的，全都在雨中静静地站着，看着他。
　　终于还是来到这个地方了么？她肩挎相机的娇弱身影，似乎就在那边，她身上若有若无缱绻的玫瑰香气，似乎就在空气里……太熟悉。自己即使不思考，也还是会想起她么？
　　“余先生。”
　　一句淡淡的问候，可水走到了他面前。永远淡雅的衣着，沉静而带点狡黠的面容，她……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么？
　　“水儿……你回来了……”
　　余方木上前两步抱紧了她。
　　怀里的人温顺安静，任由他抱着，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是可水。我是千儿。”
　　双手无力滑落，余方木茫然而惊讶地推开了怀中的人。哎，真的不是她，可水的个子还要高一些。
　　“对不起。”他转身欲走。
　　“余先生等一等——”
　　千儿急忙叫住了余方木，张开双臂环住了他。
　　“其实我并不介意你把我当成她。早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怀中人的呼吸由平静转为急促。大胆的表白，倔强的眼神，这真的不是她吗？
　　余方木渐渐清醒了过来，再一次把她推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么？”千儿笑，“因为要在这附近实习，学校离得太远，所以我在这里租房住。”
　　无赖的脾气也那么相似。
　　“可是这附近……嗯……都是比较富裕的人家居住之地，你……”
　　可水跟余方木讲过大玉儿、朵儿和千儿的基本情况，因此他稍有了解，知道千儿家境并不好。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表达才不伤人心。
　　“哈哈——没事的，我不介意。这个‘附近’有一点远，但是我喜欢这里的荷花池，所以常常过来玩。”
　　“哦，这样啊。”
　　余方木再次不安：“我刚才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说过了，我不介意。”千儿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空气凝滞。
　　刚才他一直在迷糊之中，因而看错了人，听错了话。可是……为何人是错的，话却是真的？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她，那该多好！他是多么想再听她说一次她的感情……他真的可以把千儿当成是她么？
　　“那，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
　　余方木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背影在雨中显得沉重灰暗。
　　目送他远去，千儿不敢眨一下眼睛，好不容易有了接近他的机会，又得到了他的拥抱，今天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可水，我爱他一点也不比你少。她在心里暗暗说。

　　余方木待在房子里的时间少了许多，而在室外的时间多了许多。并不是室外的景物有什么变化，接连几场雨下来，空气里渐渐有了凉意，花朵也萎落了许多，景物添了几许萧瑟之意，但是他的心里却有着隐隐的渴望，似乎门外总有一个人在等待他，召唤他。
　　她确实每天都在荷花池边等他。那一次余方木来宿舍之后，她叫了辆出租车跟踪他，知道了他的住址。又对朵儿谎称自己要回老家实习，搬来这里居住。
　　坚持不懈地等，天天等，终于等来了那个人，虽然只有一次，她已然很高兴。
　　“千儿。”
　　余方木大步走了过来。和前几天相比，他的精神好了许多。
　　“余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
　　千儿调皮地笑。
　　“你会掐算？”
　　“哪里，我只是单纯地相信。”千儿正经道，“相信努力总会有回报，爱情也一样。”
　　正是这种信念让她在学习上不敢懈怠，在爱情上也不敢懈怠。最初也曾为自己对余方木的感情而感到不安和愧疚，但不甘和好强最终占了上风。余方木并不是可水的专属物品，我有权利和她竞争！
　　从他们相爱时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思念，偷偷摸摸地爱，到可水离开之后采取行动创造机会，去主动追求爱情，这种不屈不挠的潜伏、等待，如同一匹猎食的狼。若是可水知道她的这些心思，怕也会自叹不如吧。
　　余方木避开了话题，举起右手迅速一晃，一朵虽残败却犹有风韵的玫瑰魔术般出现在空中。
　　“送给你。”
　　他把玫瑰递了过去。
　　惊讶、慌乱、狂喜……最后都汇入了幸福的海洋。千儿沉下去，沉下去，马上就要溺死。
　　“不喜欢吗？”余方木愣住了，“虽然掉了一部分花瓣，但它的形态和气味依旧很美……“
　　没等他说完，千儿伸手接过玫瑰，又触电般缩回，语无伦次。
　　“喜，喜欢！它好，好美！”
　　“那就好。”余方木松了口气，“你以后还会来这里吗？”
　　“会！经常来！”
　　她没有说实话，其实她天天都来。
　　余方木笑了，好像一个小孩子，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日礼物。
　　“这里居住的应该都是有钱人吧？不知道有钱人家里是怎样的气派？”千儿拐弯抹角，斜睨着他。
　　“哈哈！”这种小把戏可水玩得太多了，余方木笑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