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舞会 梅林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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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嘉(Jessica)在车夫的扶持下优雅地走下马车。
或许是施瓦茨（Schwarz）家的马车太过张扬，刚一落地，就有不少人投来探寻的目光。她微扬着瘦削的下巴，逐一向那些看过来的夫人和小姐点头问好，顺带暗自用余光打量这座在英国巫师界颇具盛名的庄园。
就在她惊叹于宴会场地的奢华时，站在她身侧的美艳妇人不着痕迹地在她的肩上捏了一把：“杰西嘉，你的小伙伴在那边等着呢。”
杰西嘉定了定神，恋恋不舍地松开母亲的裙摆，深吸一口气，向玫瑰园的西南角走去——那里确实坐着好几个身穿盛装的小姑娘，只不过她们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说是“伙伴”实在太过勉强。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杰西嘉在心底撇了撇嘴。即使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也会时不时地爆发猜疑与中伤，与不同的人虚以委蛇早就成为了她开始社交后的必修课。
“友谊”在这个贵族圈子里一文不值，只有“利益”才是人们交往的最重要的筹码。
这是她的母亲，施瓦茨夫人告诉她的，而她一直将这句话牢记于心。
刚刚踏入宴会的场地，一个女孩就热情地提着裙摆迎了上来。杰西嘉懒于分辨她脸上的惊喜是真情还是假意，嘴角勾起最为完美的弧度，自然地拉过她递来的双手——作为施瓦茨家的一员，杰西嘉必须将最为恰当的姿态展现给外面的那些人。
女孩被杰西嘉主动的姿态取悦到了，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她忙不迭地将杰西嘉拉入她的小团伙，向在座的同龄女孩们介绍起这位施瓦茨家的小公主。
看着女孩们露出艳羡或是忌惮的神情，杰西嘉水蓝色的眼睛弯出愉悦的弧度。虽然她清楚地知道她们忌惮的并不是她自身，而是她背后的家族，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施瓦茨这个姓氏来自于一个有着上千年的历史的黑魔法世家。三百多年前，一个小小的支脉从这个位处中欧的纯血世家分离出来，迁移到英国，靠着本家强大的实力在这里迅速地站稳脚跟。一个世纪之后，这群德国佬终于成功地跻身于英国魔法界的上流阶层，成为了炙手可热的“贵族”。
随着时间的流逝，英国这一脉与本家的联系逐渐变弱，到了杰西嘉这一代，与本家联络的信物早就不知被遗失到什么地方了。
不过别以为失去了本家庇护的施瓦茨家族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三百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将从本家带来的家产翻上几翻，而且纯血巫师繁衍困难的问题对施瓦茨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遍布英国魔法界的姻亲为他们带来更多利益的同时，也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地位与保障。
类似的恭维杰西嘉听得实在是太多了，在虚荣心得到满足之后，她很快便感到了厌烦。比起与这群身量都没长开的小姑娘围在一起相互吹捧，那些舞池中的男男女女更能提起她的兴趣。
更准确地说，吸引她的是那些人身上华贵的礼服和精美的首饰——那可是时尚杂志上最为流行的品牌，甚至有几样还没有正式上架，是从内部流传出来的珍稀款式。多亏了施瓦茨家近乎苛刻的礼仪教导，这才让她没有失礼地盯着人家猛看。
顺着姑娘们的兴趣聊了一会与时装和首饰有关的话题，杰西嘉终于感觉到了不耐烦。毕竟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直维持着规范的礼节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良好的教养让她强忍住皱眉的小动作，却无法阻挡她频频移向喷泉另一边的目光——庄园的主人正在那里与尊贵的客人们交谈，她的祖父老施瓦茨也在那群衣着华美的贵族之间。她可以偷偷地溜过去，如果被发现就说自己是不小心走错了方向。
杰西嘉打定主意，借着向侍者讨要甜点的功夫摆脱了叽叽喳喳的幼稚的女孩子，向喷泉的另一端走去。
离近了看，才发现立在喷泉正中的是希腊神话中命运三女神之一的斯考尔德（Skuld），她的脸上覆着轻纱，手中拿着一本书，深邃而充满智慧的眼睛凝望着佯装镇定的小女孩。杰西嘉被盯得有些心虚，她紧绷着小脸，匆忙地向女神像行了个礼，逃也似地跑开了。
精美的女神雕像将目光移回手中的书本，神情依旧深不可测——一见到人就会盯着猛看什么的，其实是这座雕像被设计好的动作。你懂的，主人家的恶趣味……
一群成年人中突然混入了一个小豆丁，其实还是很突兀的。不过喷泉这边的绅士与贵妇们并没有投放太多的关注在杰西嘉身上，他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站在马尔福家主身前的那个年轻男孩。
杰西嘉顺着人们的目光望过去，差点气得背过气去——那个被她的祖父西蒙·施瓦茨(Simon Schwarz)揽着的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讨厌的堂哥，乔纳斯·施瓦茨(Jonas Schwarz注2)。
平心而论，乔纳斯长得还算不错。他四肢纤长、皮肤白皙，十分符合贵族小姐们的审美。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常年一副雾蒙蒙、没有焦距的样子，不经意地被它一盯，满心的爱慕与忐忑都会化成一滩春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真好看！”
杰西嘉不满地瞥了一眼发出惊呼的那个角落，认出那是她在这次宴会中结识的两个“新朋友”——看来是悄悄跟在她后面跑过来的。
两个女孩没有发现杰西嘉的不悦，凑过来低声问道：“那个人是谁？他与施瓦茨老先生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你们是亲戚吗？”
杰西嘉暗自翻了个白眼——那么大的族徽别在礼服的前襟上，这没话找话的技术实在是太差劲了。“是的，那是我最小的堂哥，乔纳斯·施瓦茨。”
“他真好看！”刚刚发问的女孩重复了一遍刚刚脱口而出的感叹，“他的头发看起来是那么的柔软，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另一个女孩看同伴的话越来越离谱，只得打断道：“没想到除了尼尔斯(Niels)，你的另一位堂哥也这么优秀，真是太叫人羡慕了。”
看到女孩提起尼尔斯时亮闪闪的眼神，杰西嘉心中了然——又是一个尼尔斯的倾慕者。
她挑剔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嗯，脸蛋不错，身材一般，综合外貌勉强能打六分，看衣着的话，品味也还成，就是太没眼力价了点，跟踪她就算了，居然还跑到她面前来公然评价她的两个堂哥，实在太不矜持啦！
而且居然还把乔纳斯那个笨蛋与尼尔斯相提并论，这种只会看脸的人坚决不能进施瓦茨家的大门！
也不怪杰西嘉早熟，小小年纪就开始操心兄长的婚姻大事，尼尔斯实在是太优秀了，就读于霍格沃兹六年级的他目前正担任斯莱特林的级长，学习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是家族这一代最有潜力的直系成员。
在刚刚结束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O.W.L)中，尼尔斯拿了9个O(Outstanding：优秀)——这在一般人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但他显然对自己的成绩不太满意，甚至扬言要在即将到来的终极巫师等级考试(N.E.W.T)中拿到至少10个O。
这种话要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只会令人觉得狂妄并且不可理喻，但杰西嘉对尼尔斯的崇拜已经达到了狂热，甚至觉得要是他真的在N.E.W.T中少拿了一个O，一定是因为评分教授的脑子里塞满了鼻涕虫粘液——请原谅她使用了如此粗鄙的比喻。
而那个乔纳斯呢？杰西嘉与他的接触不多，但根据二人年幼时相处的经历，明显地能够感觉到他性格的木讷和不讨喜。而且根据族中仆从们私底下的议论，乔纳斯的认知能力似乎存在着某些问题，虽然还没有达到“痴傻”的程度，但他的言行依旧有异于常人。这使得他的学习能力极其低下，以至于他直到五岁才学会说话，而能够正常地与人沟通则是在他八岁生日之后了。至少在上一次圣诞节的族中聚餐时，他还是那副不言不语的样子，无趣得很。
有人曾恶意地猜测：菲恩·施瓦茨一家在多年前选择搬离施瓦茨老宅，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谁愿意成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呢？
杰西嘉向那个对着乔纳斯抛媚眼的女孩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叫潘西——这样一个性格有残缺的人，即使相貌再好，又能有什么用呢？
还有她口中所说的“狂放不羁的发型”和“颓废而忧郁的眼神”，真的不是他行事邋遢并且目光呆滞吗！？
爱情果然能够使人盲目！
（杰西嘉小姐你这么小就想这么多真的好么= =）
不过抛去杰西嘉的一些主观印象，乔纳斯的境况其实并没有那么的糟糕。尤其在一年半之前，大部分人都坚信他是一个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哑炮”时，一封来自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来到了菲恩家的小院。第二天，老施瓦茨就召集了家族所有的直系成员，宣布将乔纳斯·施瓦茨立为他的下一任继承人。
这一决定遭到了大部分家族成员的质疑与反对，其中以杰西嘉的反应最为强烈。在她眼中，尼尔斯才是成为继承人的最佳人选，他是那么的完美，尖锐得如同一柄利刃，令无数的同龄人不敢直视他的锋芒。
他对待家人时却是极好的，杰西嘉每个星期都会收到他寄来的一大盒蜜蜂伯爵的糖果，其他的小礼物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杰西嘉的抗议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功效，面对她的质问，一向疼她的祖父只是给出了一个“尼尔斯的性格太过锋芒毕露，并不符合一名家主的身份”的答案，随即让她的父母将哭闹不停的她送出了会议室。
自此，杰西嘉看乔纳斯就百般不顺眼——尽管他们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否则她也不会对一个从未招惹过她的人产生这么大的怨气。
或许是女孩子们含义各异的眼神太过灼热，人群中心的乔纳斯状似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将目光定在了杰西嘉的身上。
杰西嘉被他没有焦距的双目锁定，顿时感觉不妙。果然，一直关注着他的马尔福家主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偷渡”过来的小女孩们，脸上露出了兴味的笑容。
老施瓦茨自然也发现了她，他眉头一皱，朝着杰西嘉招了招手：“过来，向尊敬的马尔福先生问好。”
杰西嘉叫苦不迭，面上却半分不满都不敢显露。她端庄却不失俏皮扯起裙子的两端，屈膝向庄园主人行了一个礼，在乔纳斯看过来时，示威似地抬起她尖尖的下巴，露出了一个挑衅般的眼神。
马尔福微微一笑，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毫不吝啬地用了好几个华丽的词汇赞美着这位“跑错地方的小女士”，并俯下身子亲吻了她的手背。
被人们默契地遗忘在一旁乔纳斯松了一口气——梅林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TBC——
注：①施瓦茨：Schwarz，黑色。
②乔纳斯：Jonas，鸽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