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比舍

49、第四十八章

　　那一时间好似天地静止，她看着眼前那人，憔悴的脸上含着震惊，思念，还有激动。桔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百年的等待让她心如死灰，她以为他恨他却在见到他那时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链颤抖的嘴唇。“桔梗。”
　　她靠在门边，那人近在咫尺，可是好似浑身都没了力气，再也无法走过去了。
　　当自己深陷于他温暖的怀抱时，她在也控制不住，狠狠的拍打他。
　　“你说你会回来，让我等你，可是你呢，先前还有东西可是最后就没有音讯了，我以为你死了。”
　　桔梗一口气说的太多，以致于呛气，链一边安抚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享受着她此时的怒气。
　　也不知两人这样保持了多久，当链抱着桔梗回到她所住的院落，一路上所遇到的下人看见自己主子回来了无比激动高兴，在看到主子怀里抱着的女子时，他们都纷纷无言了。
　　将桔梗抱回床上，拿起一个靠枕枕在她背后，链看着她一身素白的衣裙和苍白的脸，脑子里一抹影像有些重合。
　　后来桔梗才知道，当年链领兵冥界攻打魔界着实废了不少时间，魔界强大难攻，他集结妖界反攻本做好万全之策，却在攻打前遭遇魔界少君偷袭，将妖界重创，后来他重新整顿，再次发动正式的战斗，这一站一打便是六十年年，魔界顽强难以对付又加上他们与鬼界联合，顿时加大了难度。当他决定倾覆一切力量与魔界同归于尽时，那一战他败了，败给了那一袭红衣耀人的女子。便是那一战让他生生睡了三十年，若不是曲随以命相救，或许死亡的便是他了。当他醒过来后，还未从曲随的死亡里清醒过来时，他收到了这边的消息，说是儒雅山庄的那位凡人姑娘以逝世，这无疑对他是个重大的打击，曲随的死在先而后就是自己生命里挚爱的女子，他负了她，负了那个单纯而又需要保护的女子，他陷入深深的自责里，有那么一瞬间想冲去地府去看她有没有轮回，他想带她回来，可是他久伤才醒，灵力未能复原，躺在床上修养了将近十余年，他下了地府，却找不见她的魂魄，凡人归天界管辖，无奈自己的身份不符在此大闹，未能查探生死簿便只能离开，他一路萧索辗转到了这里，想起自己经常在竹园听她吹笛，便一时伤情。
　　“死去的是如意。”桔梗嘴巴干干的说。
　　“如意？我先前与你捡回来的女子？”链问。

　　桔梗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若是如此，你身体如何。”
　　“我很好，冥界的珍稀药材可没少用。”
　　桔梗看了他消瘦的脸庞，有些哀怨，可他回来了，也跟她解释了她还有什么好怨的。
　　“我原以为我会等不到你，如意年纪比我小，却随着时间慢慢苍老，我以为我会跟她一样，却料想不到时间一直在夺取她的生命却没有给到我一点的变化。”她说着垂下了头。
　　链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也惊讶了，她一身肉体凡胎却经历一百年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微微有些惊愕，想起方才脑子里重合的影像，链的身体猛然一抖，这样子被桔梗看到了。
　　“你怎么？”
　　链摇摇头，“许是看见你太过兴奋了，不要说死，事到如今我怎能承受，想必天要我与你相守呢。”
　　桔梗暖心，将链的手握住，“如今你回来了，我也不恨你了，可别在走了。”
　　链暖情，将她抱在怀里，那一天，他们说了很多话，聊到很久，无奈的是曲随的死偶尔另气氛还是有些冷。但是逝者已去。哀伤又能如何。
　　那天过后，日子好似又回到从前，两人如胶似漆。链说要找个日子将她接回冥界。
　　后来链才知晓原来当年他走的急，没有交代清楚下人该服侍的是哪个凡人姑娘，而且桔梗又喜外人靠近，她常去的院落都规定定时让人清理，所以下人更把如意当成了该服侍的姑娘，直到如意死了，他们就向上禀报，园里姑娘去了。让人不免想到桔梗。
　　直到链回来，院里的下人才知道桔梗才是正主，也是因为链回来了，庄园好似活了过来变的热闹了，链说桔梗不喜和人亲近，自然孤单要她多与人交流，所以她的周边便开始有了侍女。
　　人一多，是非也就多了，链上次提议要桔梗跟他回去，可是桔梗百年来一直在庄园没接触过什么人她说她需要时间，后来慢慢的这个话题也就没再提。直至今日，链回去也有十天了，是夜，桔梗吃完饭正雅情消化，却不知怎么走的便走到了下人们洗衣做饭的地。她原本想不做停留可是却听到一些话。
　　这些话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的王当年上战场九死一生，不仅是咱曲大人救的还有一名女子。”
　　“啊，还有一名女子？”
　　“是啊，你听我说，后来听说王昏睡不醒的日子里都是那女子日夜照顾。听说对王有很大的恩情呢。王醒来后也将她留在王宫里，并未让她离开，我听说她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王妃。”
　　“不是吧，可是王喜欢的不是咱们园里的那位小姐么。”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王何等身份，那位小姐又是捡回来的一点底细都没有，咱们尊贵的王怎么可能娶一个什么都没有还不知道是何身份的女子呢。我听说王宫里的大臣都开始举荐那位女子成为我们的王妃了。”
　　嘭，桔梗狠狠的推开门，吓得那几个说话的一愣，然后纷纷跪下一脸惶恐，桔梗的表情太过可怕了，苍白的像死物。
　　“你方才说的可是真话。”空灵的声音冰凉入骨，那个刚才说的火热的宫婢下的浑身发抖，她想说谎骗桔梗，却在下一秒看见桔梗的眼神时实话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奴婢宫中有个哥哥在当侍卫，这些话都，都是哥哥所说，所言非虚。”
　　宫婢们都吓的哆嗦，桔梗突然冷笑，她拖着消瘦的身子，高傲的抬头，离开了。
　　那些宫婢一身冷汗，谁也没料到桔梗怎么会绕到这里来，也再也没有兴致聊八卦了。
　　拖着虚虚晃晃的步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清心池的。她看着池里自己的影子，那样陌生却又是那样熟悉，她突然抬手打乱了那在池里的自己的脸庞。
　　“这就是男人，和男人熟悉的爱。”空灵声响，是她的声音却不是她在说。
　　“男人的爱无非就是新鲜感，你已经过了那个新鲜感，他就对你没兴趣了。”
　　桔梗狠闭着眼睛，任凭心里的那个声音在不停地响起。
　　“口口声声说要娶你，可是自己却金屋藏娇，想来他早就把要娶你的话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桔梗捂着耳朵。
　　“你现在是在痛苦么，你如何能变的如此不堪，你忘了你是谁么？”
　　“我是谁，我是谁。”桔梗反复重复。
　　“你是我，我是桔梗。”
　　那个声音使桔梗浑身猛然一阵，她猛的睁开紧闭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池水里那张脸，是初见时铜镜里的那张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