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相思（三）》子书焚夜

4、命羽

　　真是不留情面，我抽了抽嘴角，道：“那如果不是我长的漂亮，你们凤族的人怎么总是看我啊……“
　　走在我面前的青凰听了，骤然停了脚步。
　　我跟在她后面，差点撞上她的肩膀。
　　青凰转身看我，目光依旧淡漠，只是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讽，“因为你腰上黄色的尾羽。“
　　黄色的尾羽？
　　我伸出手来，摸了摸那根黄色的羽毛，它装饰在我的腰上，衬的我一袭白衣泛起浅黄色的光来，霎是好看。
　　我自恋道：“原来是这样，尾羽让我更好看了，自然是抢眼。“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面前的青凰差点翻了个白眼，只是她生性严肃，这个白眼还在摇篮里就被扼杀掉了。青凰向来表情不多，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让我颇为新鲜。
　　我还没开口，面前的青凰就开口道：“你腰上的这根，是凤族的命羽。”
　　“命羽？”我满脸费解，“什么是命羽？”
　　青凰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你竟不知道凤族的命羽？”
　　我摇头，“不知道。”
　　命羽，顾名思义，就是承载着凤族生命力的羽毛，我们上古神兽一族虽是修炼千万年，可是却做不到与天地同寿，大多数的神兽族里，还有许多普通的族人，他们寿命虽有千年，却也有陨落之时。
　　这九重天里，只有帝尊与天地同寿，还有那几位万年上仙，五十四宫加上九重天里，能与天地同寿的人屈指可数，那么如何才能长寿，就成为了一个亘古难题。
　　凤族的命羽，便是凤族的命数，将凤族的命羽幻化入自身，便可以得到这个凤族剩余的寿命，然而五十四宫和九重天里例律森严，不可随意抢夺他人命羽，但是倘若是自愿出售，需要以幻术做契，定下合约，便可以。
　　只是这命羽关乎自己生命，又有谁会拿出来售卖？
　　所以整个离恨天里，凤族的命羽比这九重天的万年上仙还要少，倒当真是我运气好，若是再迟一点，这命羽定是会被凤族的贵族买走延长寿命，轮不到我拿来别在腰上当装饰品了……
　　想到这里，我骤然明白了那几个凤族女子恐惧的眼神……
　　我竟是活生生地将一条生命束在腰上当做装饰品，也无怪他们惧怕，而买的起命羽的人，一定是贵族，他们也不敢招惹。
　　我想通里面的关联，顿时僵在原地。
　　那腰上的黄色凤羽像是在发烫，我的脸也有些红起来，我并不懂这些，还瞎买，很早以前听到普儿说，人世间有句古话，叫做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我这番行为，岂不是助长了这凤族的命羽交易？
　　青凰倒不知我思绪早已千转百回，她给我大致说明之后，便转身欲走，看我还呆在原地不动，她柳叶般的细眉轻轻皱起，道：“少主不走？”
　　我在原地迟疑半晌，道：“青凰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语罢，我转身御气，向刚才来时的小铺子飞去。
　　身后传来衣袂飘动之声，我知道青凰并未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可我无暇管她，那小铺并不十分远，不多时，我便飞了回去。
　　那凤族的老板娘正在打理店面，今日最好的商品已经售出了，别的都是些没什么油水的货色，正待她清扫一只净瓶时，我恰恰好迈进店里。
　　那老板娘看到我，顿时笑颜如花，道：“姑娘那羽毛可是已经炼化？“
　　我一边喘气，一边伸出手道：“把命契给我。“
　　“这……“那老板娘有些犹豫。
　　“我付双倍。“
　　“小姐稍等。”
　　那老板娘倒是实在，一切为了赚钱，我一说付双倍，她马上爽快答应，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一点，空中便浮现出一卷青色卷轴来，卷轴展开，便是一张合约，分别以血为契，在下面署了两人的姓名。
　　我仔细地看完了这张契约，着重记下了这命羽的主人名字。
　　这命羽的主人叫做青鸾。
　　我转头问跟在我身后不声不响的青凰，“你们都姓青，这人你认识吗？”
　　青凰转头，平日里淡漠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不自在，她道：“认识。”
　　“知不知道她住哪里？”
　　“恩。”
　　“带我去。”
　　“为何？”
　　“什么为何？”我奇怪地看她，“当然是去救人啊。”
　　这凤凰没了命羽，不知道还能活上几天，我看了契约的日期，倒是还不太久，希望我现在去，还能赶得及救她。
　　青凰深深看我一眼，不发一语，转身便走。
　　我将那青色卷轴收好，一路跟在她身后。
　　若不是青凰，我大概还不知道，这九重天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