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约上柳梢头

2、第 2 章 等他再醒来

　　等他再醒来时，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让他清楚的发现，自己现在是在医院，值班的护士看到他醒了便赶忙叫来了医生。窗口厚重的夜色让少年欣喜若狂。自己这是赶上了是吗？但这种欣喜却没有持续多久，医生的到来使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安东尼奥·克莱门特？”医生沉吟了一下，少年应了一声，“你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包括你的父母，其实他们本来还有救，只不过，送来的太晚了。”医生顿了顿，看了看少年的表情，似乎有些讶异为什么他没有露出如同龄人般失去至亲的表情，但他随即抿了抿唇，因为对此他司空见惯，同情也并不能使对方的父母还生，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的父母虽然已经去世了，但由于他们牵涉到一起刑事案件，所以会有警察向你询问情况，你看今天方不方便？”少年又点了点头，医生叹了口气，推门而去。
　　警察办事的效率出奇的高，当医生前脚告诉他们克莱已经醒了并且愿意与他们谈话的时候，他们后脚就到了医院，前后间隔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先是向克莱出示了证件，一个身材火辣的女警似乎对于这种幼年丧亲的孩子尤其的心疼，摸了摸他的头便出去了，剩下了一个中年的警察，是个白种人，头顶微秃，肚腩明显。他咧了咧嘴，不紧不慢开始向克莱诉说这次来的原由。“你的父母，逝世于昨日凌晨一点，抢救无效死亡，他们两个牵扯到一起商业诈骗，一共是七千万美元。孩子，所以我们这次来是和你说一声，政府已经把你父母的所有的财产冻结了，他们将用来偿还受害者的损失，很巧的是，正好七千万，一万不多一万不少，所以，我们也可以理解为，你在事后将拿不到一分财产，所以如果有亲戚的话，你最好去投奔他们，不然，就只能我们送你到孤儿院了。”警察默默地扫了克莱一眼，无视他茫然的眼神，冷笑了一声便腆着肚子出去了。克莱似乎还是无法接受一瞬间那么庞大的信息，他的父母是骗子，他们死了，他还活着。他在这个世上只有那么一个亲人，那么接下来他该怎么办？他抱着膝，眼里充满着对未来的迷茫。这个时候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缠绕在克莱的鼻尖，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接着便是勺子敲击钢碗的声音，“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可是医院的食堂全是一些难以下咽的东西，我就给你带了一点稍微好吃点的炖牛肉，虽然，这并不有助于消化。”医生耸了耸肩，笑的眉眼弯弯，似乎是患者的心理问题，又或许是父母双亡的原因，这个主治医生无疑是他现在最信任的人，他拿过医生递来的炖牛肉，小口的扒着。似乎一切到此为止？但是事实，往往会偏离预期的轨道。
　　于是，便在那么多天的相安无事以后，医生又一次来到了克莱的床边，不再是以前的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它蕴含了更多的东西，深不见底，就好似一头蛰伏了许久的野兽，等到猎物上钩的时候，变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撕扯它的皮肉。克莱被这种眼神弄的心底一惊，把自己缩成一团往床头靠了靠，试图和医生拉开距离。在医院的这些天，他的事情毫无疑问的被传了开来，虽然并没有人跑到他床头直接的嘘寒问暖，但是那种怜悯的眼神让他感到特别不舒服，就像不停的在被人提醒着“你的爸妈已经死了，你现在是一个又穷又没有人要的孤儿。＂这个对于现在的克莱来说是最好永远不要提起的事。克莱有一双清澈的棕色眸子，当这双眸子蒙上水雾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心思全暴露在面前这个少年的眼前的错觉。医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唇，嗓音就想用指甲在刮玻璃一样，尖锐难听。“克莱你．．．．．．”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应该怎么说，“你还有没有亲人了？”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克莱。克莱摇了摇头，医生突然变得狂喜，一把拉起克莱的手冲到了电梯旁边，手不停的按着下降键，似乎是慢那么几秒钟就会永远错过什么一样。
　　电梯迅速的下降到地下负一层。一下子周围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医生和克莱的脚步声。这是哪里?克莱并不知道，头上简陋的白炽灯正忽明忽暗的闪着。终于，医生停了下来，从冰柜里取出了两具尸体，克莱的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他的父母，医生大力一掀，把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了开来。两具尸体就这样寸缕不着的暴露在了克莱的眼前。克莱觉得眼眶热热的，却又流不出泪，干得发疼。医生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半响，抬起头，忽然一下子抓着克莱的肩膀。“克莱你听我说，你现在身上什么钱都没有，也没有亲人可以投靠，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医生皱了皱眉毛“你这样，治疗完了之后或许只能去找警察把你送到孤儿院了，你知道孤儿院是什么地方嘛?”克莱看着说话顿了下来的医生，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里可是拉斯维加斯，这里混杂着各式各样的人，而孤儿院的孩子们，他们没有吃没有穿。而那些院长和护工只是为了把他们养到规定的岁数。然后全部杀了用器官换钱。你认为你一个孩子，还是没有父母的孩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又会有什么影响?当然是什么都没有！这是屠宰场！不是什么庇护所！”医生猛的抬头。盯着克莱的眼睛。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热切。“可是给我不一样。我保证会给你一笔钱，一笔很大的钱。这对你来说是很必要的不是吗?”克莱低下了头，医生说的这番话让他不解。“我以前是这个医院最有权威的医生，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来了那个人”医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起来就好像是要把克莱吃了一样。“自从他来了，再也没有人会考虑到我的感受。不管是医院的事情还是手术或者病人的事情，他们都不会来问我”医生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继续说“所以我现在想要提高我的水平，而你父母的尸体。恰巧是我需要的。”“你的意思是......”克莱的嗓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拿我父母的尸体去练手！”克莱瞪着医生，在来这里他已经有种感觉会发生什么。可他绝对不会想到是发生这种事情。现在面前的这个医生和他映像中的那个判若两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再怎么没有钱也不会做到出卖我的父母。”“可.......”医生急忙张开嘴还想要解释点什么。却被克莱打断了“别再说了，这个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别再说了......”克莱一边喊着一边用尽全力跑到了电梯口。似乎躺在冰柜里。冰冷僵硬面目全非的父母真的会突然间爬起来追赶他。质问他“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克莱的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