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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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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金戈铁马,硝烟弥漫,等大殿内外一片狼藉之后,孤峭峰的峰主蒋长老得洋洋地领着单魔根的翟子越扬长而去。
接下来,有魔根的孩子们被领走一批,剩下的,正在糟心不已的修罗掌门挥挥手,让统统送去孝敬七煞老祖的恶龙潭,这剩下的那批里就有南衡几个。
如此真是沉默不得了,他们提出异议,由此得以被带到偏殿去验魔根。
结果很快出来,黄丰无魔根,曹林变异魔根,她是五魔根。
他们很快分别就被人领走,照他们前倨后恭的态度来看,曹林的魔根不比那个翟子越差,兴许还要好上一些,她的魔根是低级的,大约很鸡胁,那些魔徒们都对她不屑一顾,至于被推推搡搡的黄丰,更不用说了,那就是喂什么老祖亲儿子的下场。
南衡这帮孩子聚在一起约有三四十人,一起被领去参见了修罗门唯一的元婴魔修,炼魂魔君。
炼魂魔君本人居然与他阴森噬血的名号大相径庭,穿着云光绣袍,貌如二十许人,比他的魔子魔孙们要年经上许多,眉目冷峻,生得极好,一点儿也不似魔道中人。
“尔等虽来自他域,但即入我门中,就是我炼魂的嫡系子弟,我自一视同仁尽力护持,只是须得一心效忠魔宗,以光辉我修罗一派门楣为已任,倘有二心,当如此珠,以珠为鉴,尔等勿生异志。”
话间一落,炼魂魔君修长指缝间的一颗大如雀卵的明珠顷刻间碎如细粉,当真是粉身碎骨面目全非。
此后炼魂魔君又对他们做了一番勉励,她总结了就是修炼一途不问出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类的,然后才让他们退了去。
他们出来后,南衡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别看瞅着年轻面嫩,不愧是活了万古千秋的老魔头,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恩威并施,比那啰哩啰嗦不知所云的掌门可管用多了,她若是没多活了几年,怕是也要敬畏交加感激涕零,这辈子就为修罗门忠心耿耿效劳到死了。
只是他魔门大费周章,强取豪夺的把他们这些毫无修为的凡人孩子唬弄来,到底有何阴谋,总不会是真只是为了抢夺道修资源吧。
见了一回最高层,仍是没的头绪,晚间,他们看着食盆里烤得黑糊糊不知是啥肉的食物,想起大约已入了深潭的同伴,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些吞咽了。
直到第二日,那耄耋的碧玉仙子再次姗姗而来,终于交待明白了他们这些人的使命,不久还是要他们送回中土,让他们去参与这次太仓城的遴选,一旦被哪个道宗列入门墙,便在哪个门派潜伏下去,静以候命,伺机而动。
她说,他们的体内已被下了禁制,一旦反水,等待他们的便是肉脱脉消身死道消的结局,切记切记。
大约是这此日子受的打击太多,孩子们虽然面色如土,但居然很平静的接受了,无一人提出抗议。
南衡脑仁生疼,且不说在道宗做魔宗卧底,从古至今,哪个做奸细有好下场了?还有,选那些本土魔域的魔道子民去道宗做耳目,岂不是更稳妥隐秘,何必舍亲就疏呢?
而原来说是他们需在魔宗接受一些训导和锤炼,三日之后再遣返中土,但一掐算时间来不及了,就急吼吼的要把他们送回去了。
南衡打听不出曹黄二人近况,她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曹林好象能有点话语权的,只是一直到她走,也没能见到他们任何一人,她瞎操心也是无益,曹林但凡有点余力,必不会眼睁睁看着黄丰身死。
他们这些孩子,会被传送于太仓城方圆五十里之内,因为距离太远,传送到哪里,就各凭气运了。
南衡回过神来时,已是站立在车水马龙的街衢之中,市井繁华,来来往往的,都是行人。
她这次的气运不错,直接被传送回了太仓城池之中。
兜兜转转,她回到了最初的目的地,回想这几日的遭遇,真是恍如隔世,油然而生出了一种再回首是百年身的感慨。
她得益于传送位置正,属于提前各就各位,就赢得了更多的预备时间。
若说她此行魔宗最大的好处就是,她的腰包丰盈了,临行时,曲百花给他们一人一份袋子,说是里面有太仓城的流通货币,他们可随意取用。
临近道宗选拔,太仓城涌入了大量的外地人口,不只是象南衡这样的凡人,还有些已经有炼气修为的,甚至还有些筑基修为的修士,都是一些没有背景的散修。
城里的住宿就格外紧张了,客栈除了一些早已预定下来的,基本上没有空位。
若不是她碰到个要分屋出租的,她要露宿街头了,虽然她也在外面住习惯了,但太仓城有宵禁,若是夜里抓到有人在里外游荡,是会被下狱关押的。
只是她打不开那个据说装着灵石的袋子,此时,只能把袋子递去,她赌的是对面这个男子能打开它,取出货币。
这要怪曲百花考虑不周,全无修为的凡人是打不开这个储物袋的。
对面的男子叫杨非,炼气八层修为,打开个储物袋自是不在话下,只是见面前这小姑娘大喇喇地把整个储物袋都扔给她,握着储物袋愣了一会儿,才注入灵力,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三十个灵石,正要把袋子送回,却听那小姑娘道了声慢着。
”我多出一倍,六十个,每日供我二餐饮食可否?”
杨非又是一怔,修道之士,常慕清虚,还用得着吃东西吗,他日常服用辟谷丹,也早就断了俗世饮食,但他手里又确实的很缺灵石,半晌之后,便道了声好。
于是他又取了三十枚灵石。
南衡心满意足的接回了储物袋,她虽取用困难,但这下食宿都解决了。
“晚间想吃什么?”
南衡想起在巷子口看到烧饼摊子,就把储物袋又扔回给杨非。
“就来八个烧饼吧。”
等杨非把烧饼买回来,她让了一让,见他当真是不吃,便把烧饼抱回屋里吃了。
她若是当着面把这八个饼造个精光,那杨非得又露出诧异之色不可,他知道她有多饥饿吗,被何长老拐去的一路上,净吃烤得黑糊糊的肉,一顿二顿挺好吃,顿顿就够够的了,后来知道是魔宗饮食,更是食难下咽了。今日她又是一天没吃,都时不时眼冒金光了,强撑到现在。
屋里很简陋,但清扫得还算干净,还有被褥,她很满意。
第二日一大早,她吃过羹粥,便自往城东坊市去了。
她昨日找了一天住处,已打听得明白,这城东杨柳街上有着太仓城最大的修真集市,里面各各修仙必备品,物美价廉。
虽然曦光微薄,但从南至北的一整条街,门市已开门迎客,地摊排得挤挤的,堆积着各种书籍玉简,丹药,法器,衣物,饰品,兽皮兽骨兽肢兽头,当然也有活蹦乱跳的装笼的活物。
有的摊子尽管摆得满满当当,但分门别类,放置得干净整洁,一目了然,有的則不然,甭管什么品类居然都混在一处,堆砌得六亲不认五谷不分的,但往往越是这么杂乱不堪的摊位,价格也越上松动自如。
一连两日,南衡就在这类垃圾堆似的摊子上,低头撅腚地扒拉出了十来本古籍。
思前想后,到底膈应旧衣,还是在道旁的门市里买了件崭新的棉襦和厚履。
第三日,她也不出门了,就在屋里研究那本引气入门,当务之极,她得能打开储物袋不是,才能查查她到底有多少家底,虽然那储物袋看似源源不绝的,但总有用尽的一天是不?够不够撑到她入宗门的那一天?
盘膝,抱元守一,引气入体。
整整一上午,丝毫没感到气机,反而困了。
她打了个盹,做了个梦。
那俊美的白衣青年身长玉立手持长剑,却浑身血迹斑斑,苦笑道,小四,你放了我,我已有爱侣。
对面的青衣少女摇头道,她是个狐魅之辈,又是个低贱凡女,怎配得起你?
“夫妻一体,何谈配与不配?”
青衣少女愠怒道,闭嘴,再说我就杀了她。
一旁红衣青年叹了口气,我素知你贤良明理,何苦坏人姻缘,小四,终究太晚了。
一阵叩门声,门口传来杨非的声音。
南衡惊醒过来,茫然环顾四周,才景醒这是黄梁一梦,唉,虽说她这两天是最盼着杨非来唤她吃饭,但她今日围观得起劲,话说她有些年月没看过戏了。
她一面去开门,一面想起,这梦里的小四不就是那日梦里那个姿容殊绝无匹恍若神女的青衣女子吗,只是眉眼略为青涩,稚气犹存,眼神里也远没有那样的沧桑与苦涩,但,就是一个人吧,这是她的过去?为何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
“晚间就炖些肉吃吧。”
杨非犹豫一下,想起昨日在坊市无意看到她那摔储物袋的阔绰举止,还是忍不住道,这世间人心叵测,你那储物袋,最好别乱让人打开。
南衡暗暗苦笑,财不露白的道理她懂,可是,不让人打,她自己得打得开呀。
“还有,我修道之士,常慕清虚,纵不能辟谷不食,也应寡茹荤血,你可知道?”
杨非丢下这句话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