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青青色》嚯嚯Ander

11、京都事变

　　转眼谋反之日将至，黛青他们已然做好了万全的计划，成败就在此一举。
　　一切就如最初预计的那样，莫青云的大部队将京都团团围住，精英部队直入乾坤殿，皇宫的守卫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的对手，莫青云以及化妆成小卒的黛青率领部队冲入乾坤殿的时候，言帝此刻却正和嫔妃嬉戏。
　　“你们，你们这是——”言帝愤怒地指着莫青云，“莫青云！你果然是想要造反！朕为何会相信那胡来的鬼话，朕早就该将你碎尸万段！”
　　莫青云已然没有了昔日的毕恭毕敬，他直视着眼前衣衫不整的言帝，冷笑一声：“陛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燕国大千子民，都是有了你这样的皇帝才会过上民不聊生的生活。陛下可曾想过，您在这饮酒作乐的同时，外面的百姓正吃着树皮啃着树根，陛下若能早听我一劝，又怎会得到如此下场！”
　　黛青看着越说越激动的父亲，心里百感交集，说实在的，爹爹谋反所含的私心和自己又相差多少呢？娘亲生阿战之时，爹爹被派去攻打祁国，娘亲难产，至死也没能见到爹爹，爹爹在最后也没能送一送娘亲。娘亲死后的七天里，爹爹每日坐在娘亲的棺材前饮酒，醉得人事不知时嘴里还叫着娘亲的名字。
　　然而，娘亲下葬的那天，言帝居然又强行把爹爹派去边疆抵御倭寇。
　　黛青沉默地站在一边，柔媚的眼睛里全然是冷漠，她忘不了娘亲临死前虚弱地叫着爹爹的名字，手无力地抓着什么却什么也没能抓住样子。还有那七日里她偷偷去看爹爹，发现一向刚毅的爹爹依着棺材眼角的泪。
　　她恨，是这个温氏的人害得爹娘如此，所以她当初可以如此义无反顾地帮助爹爹，她常常想，如果那个时候爹爹没有被派出去，娘亲死的时候会不会安详一点呢？死后爹爹又会不会不那么痛苦呢？
　　言帝被士兵擒住，跪倒在地上，莫青云愤怒地伸脚踢向言帝的腹部，力度大到言帝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他一边踢着一边痛苦地叫着：“你呀！都是你这个昏庸的皇帝，要不是你寥寥也不会……你这该死的！”旁边的将士见情况不对连忙拉住莫青云，怎奈莫青云力道大得很，一连两人才勉强驾开他。
　　言帝缓了过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抬起脸道：“哼，没想到莫大将军也是个儿女情长之人……呵，你别以为你就这样坐上皇位了……咳咳，你别说……你我不知道的还有人……呃！”话音未落，言帝的喉咙被撕开了一条裂缝，鲜血溅了一地，言帝抽搐一会儿就不动弹了。
　　“什么！是谁，谁敢出手的！”莫青云大哄着，突然旁边的两个将士冲上来一把抓住莫青云，莫青云大惊：“你们这是做什么！”
　　谁想那两个将士一语不发，只是冷眼看着莫青云。
　　沉默的殿中突地响起清脆的掌声，莫青云抬头往声源处望去，而之前还紧随莫青云的将士都整齐地让出了一条道——竟是温槿！
　　隐在角落里的黛青也是震惊，温槿怎么会来这里？
　　而此刻的温槿和黛青不久前才见的少年天差地别，此刻的温槿面无表情如同地狱的修罗一般，他的眸子被殿中的烛火映出一片红光，其中的戾气毫不掩饰。他扶着小指上的尾戒，冷着眼扫了一遍殿内，将视线固定在莫青云惊恐的脸上，他缓缓道：“莫大将军，别来无恙啊。”
　　“你，你是那三皇子……你不是……怎么会是你？”莫青云睁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槿微微一笑，却是冰冷无情的，“莫将军不敢相信吧，你们苦心筹划了这么久的计划，就在成功之际被我坐收渔翁之利了。”
　　“难道……难道就是你捡到的令牌？”
　　“不错。”温槿一拍手，“莫将军倒是要谢谢我了，若不是我给将军保密，言帝早就发现你们了。”
　　“你又是什么时候收买了我的士兵？”莫青云冷静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外面的士兵。
　　“嗯，大概几年前吧……总之在将军不知不觉中，将军的势力就早在我手里了。”
　　莫青云一愣，几年前？难道一开始这看似无能的三皇子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计划？
　　“你按兵不动是想要借我的手杀了言帝？”
　　“当然，”温槿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如果我直接杀了皇帝，天下人会怎么说？但是若是借将军的手，天下人就会说我替父除去乱贼……嗯，将乱贼满门抄斩。”
　　莫青云心头一跳，自己几年来的心血，就被这样一个少年毁于一旦他算是认栽了，但是他居然要灭莫府，莫青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他……他好歹是你父王，你居然……”
　　温槿哼了一声，他瞥了一眼那具尸体，缓缓道：“他早就不是我的父王了。我这十几年在棱无殿里备受冷眼，他又哪里管过我，说是宫人作乱不给衣食，谁又知道他是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那阿黛啊，阿黛不是对你关心备至么，你难道杀了我还要杀了阿黛？”
　　“阿黛啊，”温槿摸了摸下巴，想是在回味什么似的，脸上居然露出微笑，“阿黛我当然不会杀她，而她将会是我的皇后，我怎么舍得杀她呢？”
　　“你灭了莫府，你以为阿黛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你？”
　　“我当然会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我，因为莫府不是我灭的，是言帝的余兵灭的，还有你莫青云也不是我杀的，是你莫家叛乱的士兵杀的。而我，则是为了救莫家竭尽全力呢。”他缓缓说着，口气轻佻，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竟是这样的话。
　　“你！”这下莫青云心头彻底凉了下来，现如今他是必死无疑了，但是万幸的是私下他也将黛青带了出来，他眼角瞟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黛青，手在袖口中偷偷伸出小指。
　　黛青看到了那个手势，是莫青云与她商量好的，若是出了什么变动，莫青云杀出一条血路，她莫黛青就混在人群中跑出去。
　　黛青尽力地低着头，让厚厚的盔甲挡住自己的脸，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她的拳头极力地攥着，她此刻心里异常地绞痛。她突然间想起了不久前，温槿问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还有他说几年前就知道了爹爹的计划，这样一来他在她面前的可怜无助难道全是假的，难道一直以来他都在利用她？
　　黛青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支撑不住倒下，手心已经被攥出血，她却浑然不知。
　　这时莫青云突然力道一出，挣脱了钳制，快速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大喊一声：“快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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