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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时,风景别样 林垚站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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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垚站立在W市的夜色中,看着对街reu门庭若市,客人进进出出,突然胆怯了。回想刚才回复金淼短信时意气风发的模样,觉得自己果真是外强中干,懦弱得无以复加:
“亲爱的,你还来不?你还是别来了,李凌心和邵柯来了。”
“靠,死三水,你别杞人忧天了好不好,刀山火海我也来得,谁怕谁?!我刚刚停好车,立马就来,给我点一杯Radler,渴死了。“
“啧啧啧!Okay。”
林垚轻叹一声,原来还是害怕的。害怕熟悉的城市,害怕熟悉的朋友,害怕熟悉的记忆,害怕自己会情绪失控,害怕自己的忧伤表露无疑,害怕看到不属于自己的郎情妾意。不禁想起金淼的话“林垚你可以再外强中干一点吗?没见过你这样儿的!人前分手你倒洒脱得很,在我面前做出这些痛苦样子别人又看不到!!!”
既然当初选择洒脱,今日就更应该让别人知道“我很好,没有你,我依然很好,或者我更加好”。
恍惚踌躇间,左手感觉到了来自外界的温暖,才发现双手足心都凉得沁骨。林垚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惊得一颤,转头,是熟悉的笑颜,这笑容带给她的温暖正如他此刻传递到她手中的温暖一样,那么突然那么恰巧那么难以拒绝,明知道那是毒,有瘾,害人害己。
张微晨拖着她的手,轻轻问道:“怎么不进去,初夏的夜晚有些凉。”说着又向她靠近了一步。亲近的距离带来熟悉的香味,夹杂着烟草的味道,淡淡的,很温暖。
“诶诶诶,张微晨,你一个医生,不知道抽烟有害健康?!”
张微晨放开她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小力地向前推了推:“快进去,大家等你好久了!”
“你少转换话题啊,问你怎么又抽烟了?!”
“压力大呢。还有!”他嘟囔了一声,轻推着林垚走向对街,进了reu的旋转门,“你才是不要转换话题,该来的躲不掉,你能躲一辈子?”林垚停步望向他,心想,他一定是特意出来吸烟,等她,伺机抓住她这个想要临阵脱逃的人,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她送上战场。真是残忍,他总是残忍地拔苗助长!
“亲爱的!这里这里!”金淼眼尖,立马发现了刚进门的林垚。其实reu很小,虽有前厅后厅,但实则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张微晨依旧将手放在林垚的后背上,仿佛一种禁锢防止她逃走,又像一种保护挡去尘世纷扰,此时更是一种催促,将她推至人前,直面恐惧。
“亲爱的,我想死你了!快来给我抱抱!”牛艳越过金淼,给了林垚一个熊抱。只两秒,林垚便推开牛艳,道:“哟,永远的‘一匹瓦’,回国这么久了你还没搞定你的刘海啊,你要这样自残到什么时候?”
“林垚!老娘好不容易培训来趟G国,你不毒舌你要死啊?!还有,老娘新剪的发型,跟之前留学时没打理的刘海是两码事好嘛?”
林垚装模作样地看看她,缓缓出声:“嗯,洗剪吹的效果。”
“反正我脾气好,你就只知道欺负我。没见你欺负金淼和晓洋呢?”
林垚拍着牛艳的肩膀笑起来:“艳儿,她们俩一个有摩羯座一个有男人,我当然是挑你这种软柿子捏啦!”
牛艳气急,上来就掐林垚的脖子:“你歧视老娘!老娘如今在国内有男人了!”
大家都笑了。林垚这才和大伙打招呼:“Hallo, ihr Lieben(亲爱的们)!”曾经留学时一道玩乐的朋友是都到齐了:文晓洋和她老公易尧,金淼,牛艳,邹明,张微晨,还有坐在角落里的李凌心和邵柯。
文晓洋也起身拥抱了林垚:“你隆重登场了,这场子才算是热了。”
易尧也在旁开腔了:“晓洋,你们都坐下说啊。抱来抱去的成何体统。”
“哟,老易,你现在连女人的醋都吃啊?晓洋,手段不错啊!”林垚打趣着那两位,坐在了金淼和张微晨中间的空位,面前已经摆上了Radler。
刚刚坐定,张微晨说道:“好在我刚出去抽烟,捡到这个迷路的小孩儿,不然得去警察局认领了!”话音刚落,他便被林垚瞪了一眼,却觉得那眼神无比暧昧,瞪在自己身上暖暖的。
“不是吧?!你在这儿疙瘩大的地方待了三年诶!”只有牛艳会当真,还指着林垚嗔骂道:“你个忘本的东西!”转而又向着张微晨说道:“Vince,你存心把她捡回来欺负我的吧!”
张微晨笑着答:“是,捡回来和你凑一对儿说相声。”
邹明抢白:“Vince,你现在中文越发精进了啊,能使用儿化音了,毫无违和感。”
“人爹妈正儿八经中国人,人在家说普通话,长这么大了儿化音都不会还怎么混啊?”金淼说道。
“对了,大家都说说行程啊,打麻将什么的有没有兴趣,约起来啊!”文晓洋几乎每周都短信电话缠着林垚和金淼要打麻将,现在人一齐,兴趣就更高涨了。她和易尧略大于林垚他们,当年她和林垚、金淼一同在W大读书时,易尧已经从A大毕业在W市找到工作了,后来两人又搬到了M市,巧得是金淼也考取了M大的德语系研究生。所以很快金淼和文晓洋热络更甚从前。
金淼看了眼文晓洋,“你知道啊,我这种宅家里生根发芽的,别问我,有空我也说没空。”
文晓洋扶额摇头:“你当没听到啊,你这病是没法医了,赶紧给你找个男人,把你拖出家门!”金淼“呸”了一句,继续喝酒,也不搭理文晓洋了。
牛艳:“我在这儿待半年呢,根据地在M市。”牛艳则是在毕业后回国,进了大学教书。最近申请到在M大半年的培训机会。
张微晨:“嗯,我是没假的。最近手术排的满。不过周末还行的。”他是在G国出生的,全家入籍G国,子从父业在N市公立大学攻读医科,如今到了实习阶段,几乎天天在N大医院待着。
林垚:“我也是周末有时间。”林垚则是在就N市E城的一家公关公司上班,并且一边攻读研究生。
“唉,我也没假啊,打麻将就周末吧,M市或者N市都行啊,就是别再在W市了,现在认识的不是回国了就是在别的城市,这里终究一个熟人也没了。”邹明毕业后在N市的广播公司做中文教学节目。
“也行,M市的话到我家,N市的话去Vince和林垚的WG (合租公寓),没意见吧?对了,凌心和邵柯你们呢?”晓洋本是不想问他们意见,但好歹朋友一场,貌似林垚也不介意.
邵柯微笑着答道:“我们在R市呢,离这儿倒是近,离你们有点远了。而且最近在忙订婚的事情,不一定有时间。不过我们尽量啊,凌心也常说想和你们聚聚呢。”
话音落下,倒是有点冷场了,在座的都是知情人,当年林垚、李凌心和邵柯的纠葛还历历在目,三人行林垚退出得潇洒,如今当事人说起要订婚了,也算尘埃落定,无可厚非。只是朋友都是护短的,想着这邵柯后来者鸠占鹊巢也就算了,咱们桐儿不和她计较,如今还当着面提起订婚的事,心下纷纷担心着林垚,却又一致的沉默,不知该如何接下这话茬。金淼因着坐在林垚身旁,暗暗握着林垚的手,眼神盯紧了她,心中祷告:三土啊,可千万忍住,咱不和她一般见识,谁认真谁就输了。
此时的林垚垂着眼,把玩着手中的啤酒杯,晃动着杯子,观察这金黄的液体和雪白的泡沫以及因为晃动而出现的浅浅的漩涡。她似乎没有听到邵柯的话,只是静静坐着。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伪装淡定是件多累的事情,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得好慢,邵柯的话一寸一寸地割得她的心好疼。可是怎么还没有人站出来岔开话题?金淼是知道林垚心事的,一时却也想不到其他话题;其他人,只知道林垚和李凌心分手时是何等的洒脱,想必也不会贸然岔开话题。可是沉默更是让人难受,林垚快要窒息在这沉默里了。
终于,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出现了,一旁的张微晨清了清喉咙。得救啦!Vince会帮她绕开这个话题的,他知道她对这段感情的执着,他知道她如何人前潇洒人后落寞,他见识过她为了那个男人哭得如何肝肠寸断,因此他一定会拿着氧气罩让她呼吸顺畅。
“所以,你们订婚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在F市办呢,还是回国?订婚后,就该考虑结婚的事了吧?”张微晨果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但是却继续着这个话题。
林垚仿佛看见他脱下了救死扶伤的白衣,扬手将氧气罩抛向远方。真是残忍!他总是逼着她向前,总是打破她虚妄的念想,总是挡住她逃避的退路。真是残忍!
林垚定了定,抬头看向邵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愉悦:“对啊,说说你们的计划。别总是低调啊。”
邵柯一怔,转而继续说着:“我们打算在R市办,时间还在商定,爸妈还有亲近的亲戚朋友也从国内过来,我们还打算......”bla bla bla
林垚微笑着,认真地听着,时而点头称是,实际却什么都没听进去,她能感觉到李凌心望向她的灼热的目光。她暗骂自己真是没用,过了那么久,在他的面前还是轻轻松松败下阵来,和那人对弈,总是在惨败的道路上,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