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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深蓝月坠 ...

  •   十一月的一天,秋意已是深沉。
      夕阳懒散,彩霞满天。
      沈透套上一件灰色的羊毛衣出了门,她先去超市买了很多的香肠,又拎了一箱纯牛奶。
      秋暮天,七彩光。
      沈透怀着一种热切的期盼推开了门。
      室内静悄悄的,空气很粘稠。
      春儿并未欢天喜地地跑出来,也并未兴高采烈地扑进她怀里。
      “苍术?春儿?沈透走进,发现客厅和房间里的窗帘好像都被拉上了。
      屋室里很黑暗,沈透走到窗前拉开帘子。
      太阳西斜,黄昏色彩从窗户里透入。
      沈透走进苍肆的房间,窗帘也是关着的,苍肆他隐于暗处,背面而立。
      “苍肆,春儿又扔下你了?”沈透觉得苍肆今天很奇怪,问,“你怎么了?”
      苍肆压着声说:“不要过来!”
      沈透听苍肆声音急迫,心中好奇,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又一下暗掉。
      沈透奇怪地连按两下开关。
      灯一亮,又一下暗掉。
      “别开灯。”苍肆说。
      沈透急急地问:“苍肆,你怎么了?”
      她快步走过去,拉住苍肆的手。
      “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来找你。”苍肆说。
      沈透不依,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苍肆执意要让沈透回去。
      沈透执意不肯,她气急败坏地把他拉转过来,吼问:“你到底怎么了!”
      沈透抖地一惊,忘去呼吸,她惊奇地看见苍肆的眼睛里是一种被稀释了的透明蓝色,就像是湛蓝清澈的天空颜色。
      “你怎么了?”沈透问。
      “没有力量了。”苍肆说。
      “没有法力了。”沈透吃惊,又问,“你会现出原身吗?”
      像梦一样的眼睛,沈透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似是而非的脸孔,一种似是而非的爱情,一段肆是而非的空灵。
      风清月朗,夜色宜人。
      苍肆的身影渐渐地和另一个身形重合,沈透看着他,口哑呆然,眼泪竟流了出来。珠子一对一对地掉,来得无尽。
      苍肆看见沈透明显地张大眼睛,他紧抓住她的手。见着她惊讶地半张开口,呆呆怔怔地竟然留下了眼泪。
      十指紧扣,触接读心,苍肆看见了。
      是旧情回首,牵引出了所有的眼泪。
      沈透一脸错愕,她发现自己正在澎湃地流泪。沈透很意外自己是怎么了,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哭,且又哭得这样地惨痛且欣慰。
      灯亮了,沈透看见苍肆的肤色雪白,映出手上的蓝色血脉贲张。
      “害怕吗?”苍肆伸手抹去了沈透脸颊上的泪水。
      “我不害怕。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哭?但是我保证绝对不是被你吓的。”沈透用袖子抹干眼泪,结结巴巴地问,“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苍肆幽幽地说:“我可以从月中吸取灵气。”
      沈透联想到在公园遇见苍肆的那个夜,他与月亮之间若隐若现的光线丝。
      月亮无缺地圆,不可名状地光亮。
      幽阴月华,天空满坠星星,闪闪流光。
      沈透站在一层青草铺成的厚地毯上,沐浴着月光。她抬起下巴,看见苍肆悬浮在半空中,他的皮肤反射出月光,他的脸庞像是刚刚剥了壳的新鲜白煮蛋。
      不可思议地苍白,弱不禁风的色泽。
      幻灭的美感。
      凉风习习,凋去人声。
      沈透眼圈的色泽尚还鲜红,眼中泪迹未干,她看着苍肆,直至他的瞳仁渐渐从清透的水蓝变成深沉的碧蓝。
      他身后九尾张扬如同大把丝带飘柔,见苍肆正在逐渐复原,沈透放下心来。她屈膝坐在草坪上,仰首观赏天空。
      天已全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天上的星星,也可以很清楚地听见星星们一眨一眨的声音。
      宇宙浩茫,每一颗星星都在低诉一段往事,沈透陷入回忆,两眼空茫地望着前方。
      那是一片同样美丽的夜空。
      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带她出去玩,等到她们要回家时,大多已经是夜里10点钟左右了。
      小村里的十点钟早已是百废的时间,回家的一路上都很黑,也很安静。
      父亲背着她,她拿着手电筒照明。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大口池塘。她对于这口池塘,一向没有什么好印象。因村里的大人们为阻止孩子们去池塘游泳,编排出了水鬼抓人的恐怖。
      新秋之夜,月在水中圆,越来越亮。
      十点钟的塘上,晚景黑出一层薄薄的光,映着天上亮晶晶的星光。
      人世间的萤火虫从南瓜叶片下钻出,潇洒天伦,多到难以计数。
      她一只一只数数,享受着无穷的乐趣。
      从池塘里她看见星星们唱欢了歌,萤火虫们映着歌子畅跳着舞。
      记忆持久,永不老去,沈透泪湿眼角,深着一抹胭脂色。
      苍肆看着沈透的一头长发光泽如缎,顾自在背后一场漫舞。他收起尾巴,落于地面,走过去坐在沈透的身边。
      沈透砖头看向身边,发现苍肆已收了尾巴,但毫不避讳地展示出他的深蓝瞳孔。
      那种颜色就像海一样地玄深。
      “我从来不珍惜这一秒,却后悔于前一秒。且一向如此。”沈透说。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天天珍惜。”苍肆坐近沈透身边,和她肩并着肩,手拉着手。
      夜晚的凉气芬芳,如此合适爱情的夜色,本能是尽着欢乐,听风数星。
      沈透把苍肆的手臂压在头下当枕,懒洋洋地依着晒月亮。
      叶条摩擦,沙沙地响。
      忽然沈透看见一颗非常亮的星星流了下来,她呆呆地看天空,相比于只能一瞬的光华,她更偏好于长久的黑暗。
      苍肆看着流光消失于地平线,拉住沈透问:“不许个愿吗?心想事成。”
      “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沈透压着声说,“那么星星的死亡,我又能指望它帮助我实现什么。”
      苍肆握紧了沈透的手说:“也许它放弃了成为天上星星的机会,只为能实现亲人的愿望。”
      沈透转过头,眼睛看着苍肆说:“你有一双会发光的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
      月亮阴晴圆缺,总会恢复成完整无恙的旧态,光华夺目。
      苍肆看着沈透说:“你总是不高兴的。”
      苍肆伸手抚上她的脸,她哀凄而惆怅,面色清淡。
      沈透笑开,说:“行了吧。”
      “长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沈透低吟浅语。
      沈透听着苍肆莫名其妙地长语,他总是不着边际地一鸣惊人,出人意料又合乎他的长理。
      “是你写的。”沈透问。
      苍肆老实地回答:“不是。”
      沈透真的笑开了,明眸皓齿。
      苍肆回答说:“这是北宋晏几道的词。说的是只有相见才能终了相思,若是不见,相思难诉,浅情人,不知。”
      沈透牵着嘴角,抚上苍肆放在她颊上的手。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苍肆的眼眸亮得惊人,他缓缓地说,“这是错的,我想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
      “那你得给我点什么礼吧。”沈透摊开手掌,亲热地笑。
      苍肆以笑回应,“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沈透笑着说:“好啊,给我一根棒冰。”
      苍肆听后嗖地一声消失不见,几乎是一声不响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沈透知道苍肆会突然变成一阵烟,又或者虚无。但突然看见如此真实的一幕法象,他消失得太快太彻底,再不见一丝踪迹,仍是吃惊不小。
      沈透讨厌任何乍然的变化,她迷茫地四处张望,左右西东哪儿都找不到他。
      夜令人发指地黑,月色长明,散一片寒光,凝一地白霜,荒寒之感。
      沈透心慌,东西南北乱寻。
      正寻着,身边顷刻站着一个人,和她的一双眼睛对望。
      苍肆嗖地一声又出现了,相隔不过一分钟,却漫长了好久。
      他依旧穿着白色的套头毛衣,一身的细皮嫩肉。引人入胜的美丽,看着使身心愉悦,可沈透此时顾不上。
      “你去哪了!”她怒气冲冲。
      苍肆递给她一根绿豆沙的棒冰。
      沈透剥开外包装,忍着鼻酸,把棒冰放进嘴里,倏麻地一个哆嗦。
      尽管沈透冻得一塌糊涂,眼里却泛出热泪。她垂下眼帘,盘踞坐在草坪上,慢条慢理地吃着绿豆沙的棒冰。
      苍肆拥住沈透说:“冷了吧?”
      沈透笑起来,把棒冰放在他唇边说:“你可以分担一定的份量。”
      苍肆笑着咬掉了一大口,他还要再咬一口,沈透收回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明月清风,你侬我侬。
      沈透哆哆嗦嗦地吃完了棒冰,她看着苍肆,看着他像极了美人的皮肤和五官。他慢慢恢复了伪装的眼睛让沈透觉得既熟悉又亲近,那是一种在心底根深的熟悉。
      沈透说:“我希望你不要太过突然地消失或者出现。”
      “好。”苍肆一口答应。
      苍肆一直看着她微笑,风扬起他闭月羞花式的慵懒的头发。
      “你的头发很好看,你的眼睛很好看,你的眉毛很好看。”沈透抓着苍肆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的手也很好看。”
      月满团浑圆地挂在天空上,星星在皎皎的月光中浓淡。
      这是一个妩媚温柔的夜,沈透携着苍肆躺在草坪上看星星。他很近地躺在身边,沈透翻转身仰面朝天躺着。
      “今天的星星,多漂亮。”沈透指着天空说。
      繁多的星星低矮着,离她格外地近,仿若触手可及。沈透伸出手,伸向璀璨的夜空,眉心一颦,她好像真的摸到了星光。
      沈透蛊惑地伸手一抓,竟真的有东西被抓在手心里。她奇怪地坐起身,张开手掌心一看,发现是一枚深蓝色的小月亮,晶石的质地,透色光泽。
      正细看的时候,手掌上的蓝月亮被苍肆捡起来握进手中,他转身到她背后。沈透突地觉得颈子一温,她用手一摸,摸到了一枚小细的月亮。
      沈透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了一枚深色的蓝月,它被按在一串项链上。
      情全了月圆,星星羞进了云层。
      苍肆为她戴上项链是表情意,沈透低头看着吊坠,看它发散出深沉而强烈的蓝光。
      苍肆香草幽兰一样的气息也缠上她的颈,暖暖地小烧,烧得一张脸通红。
      “它的名字叫如意。”苍肆低语软磁,声音和他特有的味道缠紧在一处。
      挚爱深情,沈透突然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可以慢一点。
      城市不曾安眠。
      月破云来,吹落烟花如雨。
      艳色冲天,沈透猛地一把把苍肆抱进怀里。
      ……
      烟花燃尽,硝味灰白。
      腹痛如绞,翻来覆去。
      这天夜里,沈透是被疼醒的。
      肚腹一阵又一阵地痉挛,钝刀刮割的惨觉从身体的深处剧烈地痛出来。这种熟悉的撕扯痛感充斥在五官,沈透蜷缩在被窝里,她浑身发冷,冷出一身的汗,粘粘腻腻的,把身上的睡衣都软潮了。
      又湿又粘的寒气滞在皮肤上,塞进每一个毛孔,堵住痛感固若金汤。
      终于忍受不了了,沈透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一阵,拧开了台灯。
      “啪”地一转,房间里亮堂了。
      沈透一个转身,腹部一阵刮扯。她停住了,僵了一阵,才试着坐起身。腹内又一阵撕痛,疼了好长一段时间。
      头发汗湿地贴在脸上,沈透停顿了一下,伸手把头发捋到耳后。
      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不曾发作了,以至于她真的忘记放肆起来。以往每月的这个时候,她都会避忌着寒性的食物,今天乐极,却连冰也吃了。
      “红颜祸水,美色误国,真是有道理。”
      沈透捂着肚子,忍受住疼痛,虚弱地下床。
      “啪”一声,房间里更加地亮堂了。
      沈透走进客厅,伸出手在墙上试探,一小会摸索找到了开关。
      客厅里的灯大亮,更显出夜的静。
      妈妈在隔壁房间,沈透害怕吵醒她,于是轻手轻脚地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遍。感冒药、胃药、藿香正气丸……应有尽有,就是没有止痛药。
      沈透左找右找也找不到,想是上一次已经把止痛药吃完了,眼下就只能泡杯浓浓的红糖水救急。
      她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白瓷罐,用一柄银色的不锈钢勺盛糖。
      由于肚腹的疼痛,手也开始发颤,用勺盛糖的过程中一长弧撒散了大半,乱出一桌一地的颗粒。
      一大杯浓浓的红糖水终于全部灌进肚里,沈透拧开水龙头,洗好杯子和勺子,又用抹布擦去了橱柜台面上的褐色颗粒,以及槽边的水渍。
      沈透洗好抹布,顺手悬挂在水龙头的长颈上。她关了灯,又倒回床里。沈透拖过被子,掩在身上,邋遢地裹成一团。
      疼痛感一阵又一阵袭来,沈透只能忍着。她用手捂着肚子,在心里数起数。伴随着轻轻的颤抖,小声地呻吟着细数。
      忍到委屈,忍到忍无可忍,想放声号哭,却只能安静地泪流。
      沈透把头埋进被子里,边想边哭,边哭边想,她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怎么还能够哭。
      一团黑暗中,她颈项上的深蓝月坠隐隐光闪。
      苍肆躺在床上,他睁开眼,觉得心中异样,屈指一算,知道沈透有事。
      蓝光流彩,苍肆消失在床上,飘现在沈透的房间里。
      他站在床边,看见沈透把自己整个人蒙进被子里。她哆哆嗦嗦的,像是怕,又像是冷,弱缩成一团。
      台灯,吊灯都开着,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
      苍肆坐在床边,在心里想:“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透疼得精疲力竭,同时被子里包裹住的一团热气正在拼命地使劲,想要努力地把她赶出去。
      沈透留出一条缝,探出鼻子呼吸,昏花模糊中,她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清香。沈透打开了缝,看见苍肆坐在床边上。沈透抬起疲倦肿胀的眼皮,很吃惊地看清苍肆的确坐在她身边。
      “你怎么回来?”
      “你喊我了。”
      苍肆把被子拉开,看见沈透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样子很是憔悴,就像是不会化妆的人在脸上涂了太白太厚的粉底。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汗水濡湿了她厚厚的头发,也把被子潮软得冰冷。
      苍肆伸出一双修长的手摸了摸沈透的额头。
      凉爽的手贴在额上,沈透撑着眼皮看见苍肆坐在床边,他撑着一个模糊的阴影。
      他说过会时刻保护着她,就像是基础的本能一样自觉。
      “苍肆。”她喊他。
      苍肆听见沈透用一种潮湿的声音喊他,他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透昏昏沉沉地说:“不……不是生病,就是肚子疼,睡一会就好。”
      苍肆看见沈透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冷汗如雨,他伸手把被子撇开,硬拉沈透坐起来,气急地说:“这么严重了,还不管他。”
      沈透迷迷惑惑地看见苍肆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纤纤玉指放着蓝光。
      她知道他是在治疗自己,于是挣了挣手,虚弱地说:“真的不用。”
      苍肆压根不听她的,又把手移到她的额头上,闪放着蓝光盈盈。
      沈透闭着眼也可以感觉到蓝色的暖光,她没有了办法,只得蹙着眉说:“我来例假了。”
      话一出口,苍肆缩回了手,僵立当场。
      沈透看着苍肆红白缤纷的脸以及窘立德姿态,嘴角上扬,微弱地笑起来。她才笑了一声,又翻倒了,软瘫回床上。尽管疼得连呼吸也颤动,沈透还是无可奈何气若游丝地笑了。
      一段时间的停顿后,苍肆看着沈透又坐回到床边,迟疑片刻,拉住她的手,窘着眉问:“很痛?”
      沈透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正好一阵疼痛撕扯激将,她又点了点头。
      沈透看见苍肆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头脑渐渐糊涂,目眩神迷,她瘁不及防地感觉到苍肆的手滑进被子,抚摸在她的肚腹上。
      沈透吓了一大跳,慌地转过头去,她看着苍肆侧躺在她身边,凑近她耳边细语呢喃。
      “一会就不痛了,马上就好了。”
      沈透感觉到自己周身都暖着一种微妙的青草的呼吸。
      温暖缠身,香气明灭。
      此时无声胜有声。
      苍肆拉开被子躺了进去,他把灵力源源地运于手掌心,贴在沈透的腹部,另一条胳膊也在被子底下抱住了她。苍肆知道这样对沈透一定好,她的痛楚会慢慢消退。
      沈透腹部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她知道苍肆正在帮助自己。咚咚咚的心跳慢慢变响,声声铿锵有力,她发现自己是侧躺着的,压在了耳后的脉搏上。
      感动和言语没有办法在同时进行,沈透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她依着苍肆,背靠进他的怀抱里,心中百感交集。
      屋子里半明半暗的,月光挤破了头透进来。
      苍肆用手指在沈透的后背上书写,一笔一画地氧。
      他写的是,不客气。
      沈透知道苍肆又运用了他的灵力,窥视自己的想法,于是语气平静地说:“这一次,就原谅你了。”
      苍肆笑着说:“不是运用了灵力,只是因为很了解你。”
      沈透躺在苍肆怀里,迷迷糊糊睡去了。她在进入梦乡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必需忘了我难看的丑样子。”沈透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刚说完,就听见苍肆笑了一声,他的笑声是低哑的。
      “你最漂亮了,任何时候都美不胜收。”苍肆无奈地说。
      沈透闭着眼笑了,低声轻语,“当然。”
      沈透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了,她浑身上下都是暖融融的,就像是晒在太阳下一样。
      感觉到有强烈的光线,沈透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了,想起是开着灯的缘故,太明亮了使她睡不着。
      “我去关灯。”沈透摇了摇苍肆的手,轻轻地说。
      她刚要起身,却被苍肆抱紧了。
      “不用。”苍肆说。
      他的话才刚出口,灯啪地一声全关尽了,房间里只剩下黑暗。
      沈透吞吐了一口气说:“有你还真是好。先不说其他,至少家电是自动了。”
      苍肆突然靠近沈透,沈透立时僵了呼吸。
      他俯在她耳边说:“夜黑风高,最适合……”
      沈透听见这一句话,笑了起来,一下子岔了气,又疼翻了。
      她赶紧住了笑,埋首进枕里。忽然感觉到苍肆吻了吻她的头发,又听见他喊:“小透。”
      沈透的脸熬得红热起来,红漫上了脖子,她转了转眼,想好在灯已经关了,苍肆一定看不见。
      “睡吧。”她听见他这样说。
      “明天见。”沈透喃喃地说。她把头靠在苍肆温暖的怀抱里,把手放在他秀雅的手上。
      夜空,满月零星。
      明月流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洁白朦胧。
      萤蓝点点,苍肆移形换影,躺在沈透的另一侧,正面看着她。
      她躺在他的怀里,呼吸流动,置换的声音越来越轻,终而沉沉地睡去了。
      白月光下,她的面容细瓷,线条柔和。
      如此近距离地注视着她,千年的等待都不值一提了。
      她忽然身子一侧,头脑一偏,长发如同水泻,垂落在地毯上。
      她又一个翻转,躺回到床中间,皱着眉头继续熟睡,长长的黑色头发流散得到处都是。
      “睡相真是不好。”
      月光涣散开,苍肆看着沈透,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安睡到天明颜色。
      车水马龙的鸣笛声开启了新的一声。
      沈透一头长发披散,她下床走到窗边,一下子拉开了白色的窗纱,邀阳光入室。
      整个世界都是刚刚睡醒的样子,阳光柔滑细腻,自有一种动人的妩媚。
      沈透推开窗,迎清风临室。
      她在不久前,还依偎在苍肆怀里。细弱的晨光中,她张开眼看见苍肆躺在面前,浓密的眉毛,高直的鼻梁,饱满的嘴唇。他抱着她,沈透回想昨夜,虽然苍肆也抱着她,但他是在她背后的,她还记得他亲吻了自己的头发。
      沈透看着苍肆,心怦怦乱跳,尽管如此,还是强力阻止。她眼尖地看见苍肆的睫毛动了动,赶紧闭上眼装睡。
      感觉到他把自己的头移到枕头上,感觉到她为自己周全地盖好被子,感觉到他温柔地顺着自己的脸颊。
      阴影覆盖,是他低俯下来。
      他亲了她的额头,沈透急促地呼吸,无法平稳住心的频率。
      她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想着苍肆会不会发现她是在装睡。
      心慌意乱胡思狂想中,她听见苍肆的声音。
      “我走了。”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眼。
      “你可以醒了。”
      苍肆已经发现了!
      一时间沈透浑身的血液兴奋沸腾,她也厌恶这种矫揉造作,于是选择醒来。
      “我再睡一会。”沈透假装了些睡意在声音里。
      心无别念,丝丝暖意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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