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昧》飞卿

3、第三章 顾弦，我拒

　　但是叶笙并没能如愿。

　　兴奋的许文昊拉着季非开了笔记本打算打撸啊撸，即使是渣渣校园网也无法打消他的热情。“排排排！快排队！什么都不能阻止哥超神！！”

　　季非不忍心打击他，默默地排了人机。这等挑衅的行为平时许文昊早和他掐起来了，这次依旧没能打消他的好心情，整个人像磕了药一样嗨上天，宿舍充斥着大呼小叫的声音。

　　叶笙有点羡慕许文昊，不需要考虑什么其他的，喜欢了就去追了，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对方一点点回应都会让他高兴到飞起来。

　　既然睡不着了，叶笙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却又不知道干什么好，最后也下床开了笔记本打开一直屏蔽的班级群恰好看到班长在群里发了消息说下周末要组织一次班级活动，集体出游，群里沸腾起来纷纷讨论出游的地点。

　　所以天寒地冻的出去玩，他们在想什么？

　　正想着，在吵吵嚷嚷中，宿舍门打开了。叶笙顺手关了群消息，转头许久没见的何钊拖着行李箱一脸颓废地进来直接跌进了床里面，另外两个人依旧自嗨着。叶笙只好冲着床上那一摊客气道：“何钊这么晚回来啊。”

　　季非听到叶笙这么说，眼睛不离屏幕，嘴里附和道：“对啊，好晚了。卫生间烧了热水……擦！昊子人机你等能被推掉二塔，你干什么吃的？”

　　“哥卡！卡！哥在漂移！”

　　“呵呵，难道我们用的不是一个校园网？”

　　依旧是一个在嘲讽一个在反嘲讽，何钊也知道他们指望不上，有气无力地冲叶笙问：“叶笙有吃的吗？”

　　叶笙有点诧异，这大少爷今天不正常啊。不过也没表现出来在抽屉里翻出包饼干朝着何钊扔了过去，看他撕开吃得狼吞虎咽，又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递给他。

　　“谢了叶子。”何钊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才像活过来一样站起来一手勾搭上了叶笙的肩膀。“被老爷子召回去说教了一下午，还被押送回来！呸！那个该死的顾弦。”

　　叶笙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差点不能保持自己淡定的表情。许文昊和季非依旧沉浸在他们的召唤师峡谷中不能自拔。

　　“我们刚和顾弦吃了饭回来。”

　　“！！！！什么情况！！？？”何钊狠狠地瞪着叶笙问。

　　“什么什么？提顾弦那个小婊砸干嘛？”许文昊他们正好打完这一局，听到了这个名字立马炸了。

　　何钊挑了挑眉毛：“看来哥不在的日子发什么什么了不得的事啊。”

　　何大少您想多了。

　　何钊的事儿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何钊他爸和顾爸爸算是生意上的伙伴，两个人又在一个城市读书，何钊成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顾弦也是换女朋友像换衣服，本来两个人半斤八两。何钊也单方面和顾弦神交已久，但架不住顾弦感情生活混乱不堪，但好歹一直只谈情不乱搞，而且最近顾家的一单本市的生意还是顾弦出面谈下来的。

　　更不巧的是，何钊前几天乱搞结果差点把他爸的情人拉上床。

　　“擦！老子怎么知道那女人是老爷子的人？”何钊说完了自己的苦逼事儿不免又抱怨着。

　　许文昊听到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叶笙完全能想到他在想什么。

　　“哥要去告诉向晴，不要被那个道貌岸然的虚伪的家伙骗了。”

　　“所以你们是怎么和那货扯上关系的？”

　　季非看许文昊已经去摸手机了，朝他努努嘴，“他暗恋人家现在的女朋友。”

　　何钊听了露出一副多大事儿的表情，摆摆手，“就是他说的向晴？放心吧，安全着呢。顾弦一向不和人乱上床，不出两个月顾弦一准儿甩了她。”

　　何钊的话让其他三个人都有点不舒服。说实话这种态度和内容对刚进大学还是学生的大一生来说有点陌生。

　　叶笙一直都知道，隔壁顾家在商界已经算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顾弦高中就开始学着公司的一些事了，除了女朋友这一点以外简直就是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在顾家的圈子里，这点不完美也只能算是常态了，看何钊就能知道。

　　感情方面简直轻浮花心得不像他。

　　叶笙突然有点没心情继续听他们谈论顾弦，那个人在他心里永远是像白月光朱砂痣一样的存在，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眼睛刺痛，心头酸涩。

　　“叶子，都十二点了你去哪？”许文昊看到叶笙拿了手机就要出门，问道。

　　“下楼转转，不用给我留门。”

　　叶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出来了，也许是无法忍受理论上和顾弦是一类人的何钊，也许是无法忍受意气风发的许文昊，或者单纯地无法忍受那种热闹的气氛。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高兴过了，打从顾弦和他不动声色地疏远开始，心头除了压抑就只有淡淡的苦涩，似有若无却从不曾散去。

　　叶笙从宿舍楼二楼翻栏杆跳了出去，漫无目的地游荡。路两旁在夏天遮天蔽日的树木已经只剩下瘦骨嶙峋的枝干，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在地上映出狰狞的影子，空荡荡的冷风不断地钻到的脖子里，冷得人浑身发疼。叶笙缩缩脖子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走了多久，抬头就看到了A大的大门。

　　暗金色的校名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可辨，正对着校门的图书馆即使是深夜依旧灯火辉煌，明亮得衬得叶笙站的阴影里像是两个世界。

　　这是他当年立志要来的学校，最终阴差阳错，有这人替他来了这里。

　　叶笙总觉得也许今天见到顾弦就是个错误，他一个人孤单地坚持了好几年，即使苦涩也默默地自己咽下去。如今见了顾弦，两个人像多年以前一样温柔相待，却让他变得有点承受不住。

　　抽了抽鼻子，叶笙倚着校门旁的值班室的门坐下了，鬼使神差地就拨了他描摹了很多次都没能拨出去的顾弦的号码。叶笙慌忙地挂掉，已经一点了，顾弦肯定已经睡了。

　　谁知下一秒，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来电上显示着顾弦的名字。

　　“喂？怎么了？”接起电话，顾弦简洁的询问传来。

　　叶笙听不出他的语气，按捺下诧异，有些小心翼翼：“吵醒你了？”

　　顾弦沉沉的低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没有。在想些事情。”

　　什么事让你想了这么晚？叶笙张张嘴想问，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哦。”

　　“我在想，现在说分手，向晴会不会同意。”又是这样，每次叶笙问不出口的疑问，顾弦都似乎会读心术一样，给他解答。

　　除了当年莫名其妙的疏远，那时候他不是没有直接问过顾弦的。那时候顾弦用拥抱的姿势虚抱着他在他耳边说：“自己想。”

　　“叶笙？”似乎太久没有听到回话，顾弦疑惑地叫了一声。

　　“顾弦。”叶笙回过神来，像是品味什么一样叫出了顾弦的名字。

　　“嗯？”

　　“你在干嘛？”

　　“和你说话啊”顾弦轻笑着，似乎还能听到舒心的轻叹声，“在阳台上。今晚能看到很多星星，明天肯定是晴天。”

　　叶笙抬头，也看到了漫天繁星。有车在不远处的路上呼啸而过，一群流连夜生活的不良少年在街道上喧嚣着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顾弦。”

　　“叶笙。”

　　几乎在叶笙开口的同时，顾弦也似乎回神一样叫道。叶笙不自觉地微笑，曲起了一条腿把拿着手机的手臂支在膝盖上，轻声说：“你说”

　　“你现在在哪里？”

　　“在宿舍啊。”叶笙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听到了车过的声音。”

　　叶笙有些无言，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于是带着玩笑又认真的语气说，

　　“我在A大门口，你要不要来找我？”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顾弦的声音，“等我过去。”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的声音，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刚刚你想说什么？”顾弦边赶路边问道。

　　“你从来不说，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什么让你坚信我也会和你一样，让你坚信我会耐心地等待？”虽然顾弦也说他不安过，但那个人行事如此干脆利落又笃定，总让叶笙有些疑惑。

　　“我从没坚信过。”顾弦的声音有些喘，但依然能听出话中的笑意，“我只是想，如果我只是太小，看错了感情，就远了你，等歇了心思再回来跟你道歉；如果我不是一时迷惑，如果你对我只是兄弟之情的话，趁着还小放手还来得及；如果你和我一样动了其他心思，那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仔细谋划。”

　　“但那时候我还是不够成熟，到底还是忘了你会不会难过。”

　　“所以，叶笙，你现在愿意让我追求你吗？”

　　叶笙闻声抬头，正看到不远处顾弦逆光而来的身影。心中的悸动难以压抑。但是他还是回答：

　　“我拒绝。”

　　顾弦，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