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管理员的公寓》五月七日牛奶

2、第二章 虽然心里嘀

　　虽然心里嘀咕埋怨着臭脸的青峰，还是右手一边提鞋，灵活地单脚蹦到青峰先生面前。
　　“多谢。”语气慵懒又平淡。
　　这是黄濑第一次听到青峰先生的声音，原来……声音有点小性感呢。
　　黄濑意味不明地微笑，两人一左一右把大箱子抬到了青峰车子的后备厢里。黄濑这一路都在猜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就是……离这么近看着青峰先生似乎有点帅。
　　平常远看他就是那么黑黑的一坨，大部分时间又看得是背影，现在能近距离看清青峰先生的眉眼，虽然还是皱皱的眉头，可是线条比例都很不错。
　　这个模样做模特也是可以的。

　　灵敏的鼻子从能闻到箱子一股年久失修的味道，似乎是尘封了挺久的东西。箱子落到后备箱里激起一层灰尘，黄濑在嫌弃地扇了扇。
　　“哎，那个……”青峰在发音上有点犹豫，似乎是不知道黄濑的名字，支吾一瞬间果然还是没有叫出姓名，“衣服蹭脏了。”
　　天气渐渐热烈起来，抬了重物的黄濑身上已是细密的一层薄汗，当然这跟他喜欢出汗的体质有关，幸好皮肤条件特别棒，否则这么容易出汗的人一定会被化妆师嫌弃。
　　薄汗让身上的纯白色T恤有点荫，更显眼的是胸前一条条灰黑色的尘土，黄濑下意识想用手去蹭，突然被青峰先生抓住手腕，“哎哎！”

　　两个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青峰像触电一般收回大手，给黄濑雪白且关节突出的手腕上留下一圈若隐若现的黑色指印。
　　比想象中更温柔的手，在黄濑的印象里应该更粗糙才对。
　　青峰随意地撮了撮手，“手都是脏的，越擦越黑。”
　　黄濑尴尬地眨眨眼，“哦……哦，对。”然后就爽朗地笑出声音来。
　　青峰埋头在后备箱翻找着什么，黄濑有点愣，自己也不是没有跟同性亲密接触过，突然反应这么大是怎么了？还有青峰先生，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又是要做什么？
　　从后备箱拎出一瓶新的矿泉水，青峰顺利扭开瓶盖，看起来毫不费力，黄濑暗自欣赏青峰小臂处一瞬间绷紧的肌肉，直到对方把矿泉水举到自己面前，才收回目光。

　　清凉的矿泉水从小臂冲下，刚才被青峰先生握住的地方也恢复本来白皙的颜色，沁凉进每一分毛孔的感觉让黄濑很是受用，这么一对比他才意识到被青峰碰过之后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指尖滴下的水澄清之后，他把剩余的水珠拍到脸上，湿润了额前细碎的刘海，带走温度的水珠滑落填满唇纹，又滚过脖颈之间，混着刚才细密的汗珠凝聚成大滴，瘙痒着皮肤，黄濑手心从喉结蹭到锁骨，又甩掉手里多余的水珠。
　　他注意到青峰先生正盯着自己发呆。

　　“来，”黄濑伸出湿淋淋的手接过瓶子，青峰才做出反应。“青峰先生手这么大，剩下的水不会不够用吧？”
　　黄濑非常明白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诱惑的意味，至于是不是刻意为之，自己也说不上来。回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后来一直握着手腕，刚刚被青峰碰过的地方。
　　黄濑觉得自己太糟糕了，明明是一个洒脱的人，这次是掉进了什么怪圈，被轻轻碰了一下就意犹未尽的。
　　他绝望的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我叫青峰大辉，住在六楼。”
　　这是黄濑最大的收获之一了。

　　心烦意乱的黄濑这两天干脆连公司召唤也不想搭理了，一直埋头在家里煎鸡蛋。至于那么喜欢待在厨房的原因，他心里也明白个大概。
　　手机帮自己拦截了大部分公司的电话和邮件，能入的了黄濑少爷耳朵的铃声必然是不得不接的。
　　“黄濑凉太，我开车到你家小区了，告诉我确切地址。”话题很日常，但是怎么语气这么严肃呢？
　　黄濑用撒娇带点埋怨的语气，“辰也哥……哎你这样不打招呼就来别人家里真的好吗？”
　　冰室辰也是黄濑在公司最好的朋友，虽然这么说，但自从黄濑搬到这间公寓以来还没有谁光顾过。这将成为黄濑这间单人房间第一次以“黄濑的家”的名义接待朋友。
　　黄濑放下铲子，心想，有个人来帮着自己吃完这些煎鸡蛋也不错。
　　冰室辰也已经在大门口站了好久，也引来不少女生的目光。
　　“辰也哥，你站在这里不太好哦~”黄濑跑到冰室面前。
　　两个赏心悦目的人站在一起更是引来人群一阵骚动。
　　“你知道还不快点下来。”嘴上这么说，冰室辰也眼角略带笑意，向各位路过的女孩子们告了别。

　　进了黄濑的屋子，冰室差点被满满的煎鸡蛋的油味熏倒。
　　“凉太，你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冰室辰也摸了摸黄濑的额头，“还是受到什么打击？连吃饭都不积极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做饭啦？”
　　黄濑拍掉冰室辰也的手，“来吧帮我把这些都吃掉……辰也哥要溏心蛋还是全熟的？单面的还是双面的？加不加别的什么调料？”说着就把冰室辰也拉到厨房，小厨房里一个碟子上十几个荷包蛋叠在一起，冰室辰也马上拿出手机拍下这个宏大的场景。
　　“你怎么做到的？怎么叠的这么好？”冰室把手机放回裤兜，甩了一下长刘海，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诱惑力十足。
　　“辰也哥你的关注点错了啊，我是叫你帮我来吃掉这东西的。”黄濑嘟着嘴抱怨，他知道冰室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就回到自己的沙发床上去了。

　　冰室辰也坐在沙发另一头，“怎么这两天上班看不见你，连晚上都不出来玩儿？”环顾四周，这个小房间的环境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因为黄濑之前的居住条件冰室不是没见识过。
　　不过冰室辰也确信，这不是因为自己来做客黄濑才打扫的。黄濑不是那么死要面子的人。
　　“有什么好玩儿的？都是一些不见面就不会想起我的人。”黄濑的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着，“哦，除了辰也哥哥~”黄濑撒娇一样的抱着抱枕。
　　“你是不是思春啊？”冰室辰也没好气地用另一个抱枕砸了黄濑的脑袋，“又做家务又做饭，怎么，打算嫁出去了？”
　　黄濑眨了眨眼睛，放下手机一本正经地说，“不行么？”
　　“倒是坦率得很。”辰也笑了笑，虽然黄濑总是表现的很可爱幼稚，但从来没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总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少之又少。加上自身条件很好，每次都在一边等着别人表白，所以思春到这种地步的黄濑凉太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冰室面前。
　　“男的女的？”
　　“男的。”
　　“哦。直男？”
　　“应该是，以前有女朋友的。”
　　“听上去挺困难的。”
　　黄濑托腮，歪着脑袋，“是挺困难的，有你的前车之鉴……啊！”黄濑又被冰室砸中脑袋。

　　黄濑知道冰室一直喜欢的人，去年结婚了。跟女人结婚了。
　　这就是很现实的问题，所以黄濑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青峰先生，但他想了想自己这么善变，说不定过不久就忘掉这件事情了呢？
　　至少不能像辰也哥一样念念不忘的。
　　“辰也哥暴力的很。”黄濑挪了挪屁股，离冰室辰也远了一点。
　　“刚刚我在门口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瞪了一眼。”
　　“这不是很正常么，辰也哥这么迷人，总有痴汉盯着你啊~”
　　“我是说，凶神恶煞的人。比你还高一点，虎背熊腰的，还黑，黑的特别。”冰室回忆。
　　“噢噢！那个就应该是……应该是青峰大辉啦！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帅！”黄濑听到这么个描述，兴奋的不得了，“就是我现在思春的对象！”
　　冰室微笑着摇了摇头。
　　“好，很好。又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黄濑非常乐观。

　　冰室把黄濑带出去吃了个饭，以避免食入鸡蛋过量而胆固醇增高，年纪轻轻的再脑血栓了可不好。
　　再把黄濑送回来的时候，黄濑还没解开安全带，冰室拦住了他，“哎。”
　　“嗯？”
　　“你认真的？”
　　“什么？”
　　“那个青峰大辉。”
　　“至少现在是认真的。”黄濑撇撇嘴。
　　“凉太，”冰室辰也叹了口气，“算了，你也没想以后会怎么样吧？”
　　黄濑点点头。

　　以后的事情太麻烦了，别说现在只是单方面的暗恋，表白之后很可能会被拒绝，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能一直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之后……
　　“你也不能总这样。”冰室辰也知道黄濑他心里烦得很，因为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谢谢辰也哥。”黄濑释怀地笑了笑。他知道冰室辰也这么说是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毕竟从来不陷进去的人偶尔表现成这样还是挺吓人的。
　　“我快结婚了，告诉你一声，让你准备好彩礼钱。”冰室辰也这才说出今天的重头戏，黄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啊？什么？啊啊？辰也哥？你你你……”
　　“用得着这么吃惊么？”
　　“你连交往的对象都没有！就要结婚了？你逗我哪，快别任性了。”
　　冰室辰也笑了笑，走到今天这一步，曾经喜欢过谁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赶紧回家去吧你。还有，我看你短时间内也不想从这儿搬走，把资料里面的地址改一改吧。”冰室辰也说的是简历里面的资料，由于黄濑前几年三个月搬一次家，黄濑索性就把所有资料的地址都写成公司地址。

　　黄濑知道冰室辰也曾经是多么喜欢一个人，所以他看得见，刘海儿下露出的那只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忧伤，不明显，但是黄濑还是看到了。
　　冰室辰也的一切都在提醒着黄濑，不要想任何不切实际的事情，最后所有人都会走上那条最正常的路，大家公认的最正常的路。
　　这种事情黄濑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身边，又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好像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心里生生的疼。
　　初夏的晚上，小区里在楼下逗留的人不是很多，黄濑不想回去，就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盯着青峰那扇从来不打开的窗户。
　　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移动到四楼，因为津川先生正在跟津川太太争吵。远远地从楼下看，津川先生比平常更加面目可憎，滑稽的指指点点，动作很夸张。
　　津川太太只是躲着他，可能也是不想被外面看见，从黄濑视线可及处逃出去了。
　　这种争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甚至有动手，住在五楼偶尔就会听到砸东西的声音，有时候碰到津川太太，黄濑还能看出一层厚粉下的淤青，这可能四楼五楼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去管那些个家长里短的事情。
　　哼，结婚吗？
　　黄濑摇了摇头，又在晚上微凉的风里坐了一会儿，径自上楼去了。

　　这个没有管理员的公寓还能不能好了，电梯再次罢工。
　　黄濑其实不想走楼梯，他非常不愿意在四楼碰到正在争吵的津川夫妇。
　　但是踏进了楼道的一瞬间，他就听到了争吵声和女人的哭闹声。正在犹豫要不要再等一会儿再上楼的黄濑突然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混蛋！”
　　这个声音是……青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