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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来的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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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后
助理扶着萧楚衍从酒会中途离开,司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连着忙了两个多月,萧氏终于拿下了这个大项目,今天签订合同后,他就承诺论功行赏,并让助理订下酒店犒赏全体工作人员。看到大家那么激动,萧楚衍的心情也受到感染,几个项目负责人轮番过来敬酒,他都干了,看到时间差不多,免得员工们不自在,他就提前退场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萧楚衍觉得也没喝多少酒就开始头疼,降下车窗让夜晚微凉的风从车窗灌了进来,倒是冲散了些酒味。当车行驶到步行街路口,等红灯的空隙,他看到步行街影城挂出的大幅海报,白色的背景上一个短发女孩仰着头的侧脸,左上角写着六个字“你好吗?我很好”,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了一下,一些回忆在脑海里翻滚,他的思绪开始恍惚。
自从顾城西走后他就从“童话里”搬了出来,只有城西在的那才是“童话里”。碰巧顾城歌夫妇对面的房子空了出来,他就和这夫妇俩做了邻居,内心在隐隐期待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15年过去了,城西都没有出现。
一开始他以为只要等城西想通了,她就会回来;毕竟那是用生命爱他的城西,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城西。
可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他都没有再得到过城西的任何消息,甚至连一张照片也没有。每次问城歌夫妇,得到的只是她一切安好,再无其他言语。他心里明白这是城西不让他们透露,这才体会到以前能时不时的收到城西在国外的照片,是她留给他的讯号,只是当时的他没有珍惜,不然他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再后来,子墨或提醒或暗示要他不要再等,要他开始新的生活,他微笑着答应,心里已然明白。再后来囡囡上了小学,子墨开始给他安排相亲,他偶尔也会去,只是稍坐片刻就告辞,对方要是打电话过来,也会礼貌的拒绝。子墨曾经问他这是何苦,他微笑着回答,我并没有等着谁,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而且一个人带囡囡,也没有精力去投入另一段感情。子墨听罢久久不再言语。
萧楚衍没觉得现在平静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听话的女儿,成功的事业,身边的亲人朋友身体健康,真的挺好的,真的。只是生活不会有波澜起伏,如死水般的平静。
在司机的提醒下,他才发现已经到家楼下了。
进了屋,客厅灯火通明,囡囡竟然还没有睡?带着疑问,他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女儿。
轻轻拍醒女儿,问她有什么事,囡囡扭捏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明天周末,他们班上的一个男生约她看电影,想问他的意见。
“你想去吗?”萧楚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囡囡连忙点头。
“那就去吧!”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囡囡高兴的来搂他的脖子,他说了句但是,女儿连忙抬起头来看他。
他接着说,我会远远的跟着你们,不能拒绝,否则就不许去。
女儿立刻委屈的瘪瘪嘴,看到他一脸严肃,只好保持沉默。
第二天囡囡很早就起床了,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还要他给意见。他看着女儿忙进忙出的身影,发觉囡囡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大了,都到了早恋的年纪,可感觉还停在当年抱在怀里肉呼呼的一团。
现在想想她马上就要上高中,接着是大学或者出国读书,也许就遇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会组建自己的家庭,那个时候他也该放心了。
萧楚衍已经十几年没有去过电影院了,看着女儿和那个臭小子在电影院门口碰头,他突然有种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就要被人拐走的感觉,那个臭小子笑的一脸灿烂,真是让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跟在他们后面去买电影票,等买好了票,他才看清楚电影的名字“情书”,依稀记得昨天晚上看到的海报就叫这个名字。
等他找到位置坐好后,首先搜寻女儿坐在哪,看到臭小子还算老实,也就静静的等电影开始。
电影以飘雪的冬天做开场(是的,就是日本电影情书,不过因为剧情需要做了一些处理),女主思念登山意外死去的未婚夫,就给未婚夫学生时代通讯录上登记的地址寄去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你好吗?我很好。”一个不存在的地址,可偏偏女主很快的就收到了回信。
随着剧情的展开,萧楚衍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个电影里。女主习惯性的坐在右手边,他本来以为是巧合,可是当女主的现任男朋友和女主吵架时说,你总是坐在这个位置!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旁边坐着的都是陌生人,他的心突然开始隐隐的疼,不是那种受不了的疼,却是那种密密麻麻透不过气的疼,只有那个坐在情人座的女子才能让他解脱。
电影的结尾,女主在现任男友的陪同下,终于来到了未婚夫出事的雪山。女主对着雪山,一遍遍的呼喊:“你好吗?我很好!”只有回声在一遍遍的回答她……
当散场的灯光全部亮起时,萧楚衍仍旧坐着没动,从路过的观众诧异的眼神里,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一晚,萧楚衍失眠了,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学生时代的城西,那十年间明信片上笑容灿烂的城西,十年后终于回来的城西……
第二天他主动找到女儿,说要和她谈谈。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关于青春和爱情,关于坚守和奉献,关于他,关于城西,还有苏缇……
等他讲完时,窗外已经一片黑暗。他和女儿都泪流满面,女儿问他既然可以等15年为什么不去找她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可能是长时间的讲述,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已经这么多年了,从子墨那边我猜得到她不会回来……是我对不起她,可我竟然没有跟她说过对不起…………我不求她原谅,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原来有时候想见一个人,也是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