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主》晚妆。

4、禽兽出没 听说赵林新

　　听说赵林新看上了一个中文系的大一新生。
　　听说那个大一新生冷漠龟毛没啥背景不知好歹同时很居然还不大惊艳。
　　听说那个新生看不太上赵林的同时赵林居然还坚持不懈巴巴地往上贴。
　　听说那个新生连名字都很奇怪，居然叫做纪酒。
　　听了这么多似真似假听说后，纪酒只是似笑非笑地撩了撩眼皮，悠然淡漠的样子像极了纪殊然。配上一张清纯的脸看起来毫无违和感，上挑的眼尾泄露了一地妖冶，却又莫名地流露出贵胄般蔑视一切的孤傲，神情莫测凛然不可侵犯，格格不入得似乎她一个人就兀自成了一个世界，看得她对面的绯闻男主角下腹不由一紧。
　　“咣！”随手撇下沾上血的半截啤酒瓶颈，尚梧撇撇嘴一脚踹开头破血流的造谣者，转身翘脚一屁股坐上高脚椅。站在一旁的魁梧帅哥从怀里掏出深蓝色的手帕仔细抹干净她砸人的那只涂着黑色甲油的手，又换了一块细细擦拭她翘起来的那只踹人的黑色磨砂细高跟。
　　“不知好歹骂谁呢？冷漠龟毛说谁呢？！”斜睨着血流如注的年轻男孩，尚梧不耐烦地挥开眼前碍事的男人，抬高下巴冷声质问，神情倨傲冷漠得宛如公主，但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与匪气却又使她步下神坛，融入人间。
　　凤栖梧桐，作为这些年家中唯一的女孩，尚家阿梧是天经地道的公主。尽管成分不好，尚家早些年差点被批斗，好在先人机智，早在巨大变革刚开始时就弃暗投明早早站队，不仅获得革命先烈的名头，甚至成就了拨乱反正的名声，让尚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红色世家。“拨乱反正”是重中之重的关键词。若是当年变革没发生，尚家的小公主本该是个格格。
　　事实上尚梧小时候在家家里人都拿“格格”当小名叫她，只是尚梧一直不答应，最后才有了变数。
　　五岁那年幼儿园放学，两个小女生从上午聊到下午仍乐不思蜀，最后纪酒跟了尚梧回家。临走前纪酒让来接她回家的司机给捎句话，“要纪殊然今晚还不回家，明天也甭想见着我。”
　　“尚五公主的好朋友”纪酒成功着陆后受到了尚家上下的隆重接待。一开始事情平常得不能更平常，直到两个人吃完饭又挤在客厅一角继续密谈。尚妈妈做了果盘亲自端出来，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喊，“格格，吃点儿水果！”
　　结果只有纪酒睁着大大的眼睛转过了头，眼尾微微翘起，一脸单纯又自然。之后好几个人叫格格，尚梧从来不理，反倒是纪酒每次都条件反射一般自然又及时地回头，准确地看向声源地。几次以后尚老爷子长叹一声，认下了干孙女儿，把“格格”移给了纪酒后只差没老泪纵横。尚家对纪酒身份唯一知情的尚二奶奶纪重云倒愣了一愣，不置可否。毕竟纪酒是她们家纪殊然目前唯一的小女儿，母亲身份也特殊，她的事远不到她表态。
　　最后因为纪酒的“条件反射”，纪殊然对这个称号最后也没有出声反对。当然他对此事也还有别的考量，不然以纪殊然的性子绝不会平白占尚家一点儿好。
　　尽管如此，小名归小名，身份归身份，众所周知尚梧是尚家唯一的公主，而纪酒由于被护着藏得深，知晓她是纪殊然的女儿、纪家老爷子最最宝贝的曾孙女儿的人却寥寥无几，所以一般人只当纪酒是伴读一样的存在，被尚家安排了陪着五公主一块长大。尽管纪酒看起来孤高傲然，压着掩着也自有一股气度捺不住流泻出来，人们潜意识里也只当她不过是仗着跟主子感情好些才如此目中无人罢了。
　　殊不知阿酒是真的目下无尘目空一切，很多时候，耳听不灵眼见，也未必就一定为实的。

　　“五小姐，五小姐我错了！我天理不容我罪该万死！您消消气消消气，为了我气坏了不值得啊！再没有下回了我保证！我再不沾纪小姐的事儿了真的您信我！”
　　“甭跟我废话，道歉给阿酒道去，你他妈不知道阿酒是我的人呐居然敢造她的谣！早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没想到居然这么会来事儿，下回你他妈再招她，” 尚梧拿手指隔空指他的鼻子，“老子直接崩了你。” 嗓门儿不大但字里行间的阴狠差点儿没把人给吓尿，喘口气一个劲儿嚷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看得纪酒暗道好笑。
　　“着什么急啊，我还没气呢，你倒喘上了。”
　　“我不是怕你吃亏嘛！“嗔怪地瞟了她一眼，换来了对方稍安勿躁的一个眼神。
　　纪酒转过头看失血过多开始摇摇欲坠的男孩，不疾不徐优哉游哉地用指尖来回划拉着吧台桌面，“钱萱皮痒了？”
　　男孩晃得更厉害了，筛糠一样的小腿抖得只差没一跟头栽倒在地。尚梧闻言倒是吃了一惊，怎么上个大学一下子居然把钱大小姐都给忘了。
　　一直看好戏的赵林总算是挑了挑眉，能这么快能猜到空穴来风必有别因的尚酒倒让他更上心了些，不愧是她看上的女人。
　　“回去告诉她，第一，庸脂俗粉纪殊然尚且看不上，更遑论她钱大小姐，”纪酒轻哧一声，重点似乎落在了“小姐”两个字上，眼角眉梢尽是嘲讽。
　　“第二，赵林我没兴趣。”斜眼暼过对面的高大男生，纪酒凉凉地继续开口，“让她有空顺道把他牵走。”
　　赵林终于被她语调中的轻描淡写激怒。明明字句都很正常，但他愣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轻蔑，像是在谈论畜生时的不屑，或是谈论天气时的云淡风轻，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糟蹋她一顿或是干脆在她身上撒泡尿把她玷污顺便做上自己的标记。
　　操，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畜生。赵林阴着脸狠狠瞪她，无奈对方只对着絮絮叨叨的闺蜜言笑晏晏，眼尾都没扫向他一下。
　　他郁卒地豁然起身离去，动作太大甚至掀翻了身后的凳子。然而这么大的动作也不过是赢得了女孩们无可无不可地扫过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