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河大道纪实手册》弥了天

14、请君入瓮 伺婴老太太

　　“我没有不愿意让你帮忙，也不是不信任你，就是觉得我们还不熟……这么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不熟？”就这？他要不是为了郭蔚身上带着的那点能力还真不想和一个小瞎子太熟！

　　不过这种话是肯定不能说的，在医院的时候郭蔚的话说了一半，也不知道“每天晚上知道你做什么”这个话题到底是真是假，所以曹赢伍只能模棱两可地继续扯：“咱们也算是有缘，你眼睛被我弄成这样，我这心里也有愧是不？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这样也不能和人家正常人一样上班挣钱，当然这种我能帮的小忙自然要热心一点！你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话郭蔚听着觉得挺有道理并不想反驳，但是出于对方是自己手术失误的罪魁祸首又觉得这人不可信，于是看起来正在全神贯注站在曹赢伍面前听人家分析利弊的听众其实已经陷入了天人交战。

　　郭蔚一心默默算计，曹赢伍一嘴苦口婆心。终于在天黑之前，曹赢伍灌下了一大壶茶水后嗓子干到动一下都冒火，郭蔚从天人交战回来也是饿得慌，忽略中间过程，最后还是决定就按曹赢伍的话来好了，他这种人既然有这逆天能力就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了。

　　曹赢伍扯着嗓子“喀喀喀”地笑起来，声音并不比那天在医院妇产科听见的招魂好听多少，郭蔚从茶几上摸到茶壶想给他倒点水，却发现挺大的壶里水全被喝光了！他关切道：“你这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啊……喀喀喀，没什么，说多了话嗓子干。”曹赢伍扯着嗓子解释。

　　“你不会一直在说吧？”

　　“……是啊！你都听得忘了时间啊？喀喀喀”

　　“然而我并没有听啊！”

　　曹赢伍，卒。

　　“怎么了？”

　　曹赢伍忍住满腔怒气，想着不能和残疾人一般见识咬牙回答说：“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防盗门已经被打开了，曹赢伍的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来自楼上的一声强烈的碰撞声吸引了注意力。

　　“你这楼上住的是什么人？”曹赢伍问道。

　　这大概是顶灯从房顶掉下来的声音，郭蔚的耳力还算不错，他以前没有听到过楼上在装修一类的声音，怎么今天……

　　“大概是一个很少出门的老婆婆，我只在几年前见过她一面。”

　　老婆婆？老婆婆的家里能突然就掉吊灯？

　　听过解释的曹赢伍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走廊里的穿堂风嗖嗖地吹，郭蔚终于耐不住问：“你要上去看看吗？”

　　“原来你也想看啊！哈哈哈，太好了我带你上去！”

　　拜托曹叔叔你面前站的这个人看不到的好么……

　　两个人走到楼上的时候，恰好赶上这层的声控灯坏掉了，这不影响郭蔚的行动，半年的无光生活让他能在任何光线下正常行动，然而就连外面的路灯的光都被脏乱粘腻的走廊窗户给挡在了外面。

　　漆黑寂静的长廊里听不见一点声音，曹赢伍习惯穿那种橡胶底的老式布鞋，而郭蔚更是走的小心翼翼生怕突然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走到预计到达的放门口的时候，房间里面再次传出来一声刺耳的金属划过玻璃的声音，然而这声音细听下来却更像是尖细的指甲挠着玻璃的声音，让人心情烦躁甚至很想通过自虐来结束这种折磨。

　　正在郭蔚企图通过捂住耳朵隔绝这种声音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想起一阵野兽般的嘶吼。

　　“这是……”郭蔚被声音震得倒退两步，在双脚将要踏空的时候被曹赢伍一手抓住胳膊。

　　“这是底下来人收魂了。”曹赢伍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在提到“底下人”的时候声音中的寒意更是教人感到了强大到令人战栗的畏惧。

　　“底下人，指的是……地府？”

　　曹赢伍眯起眼睛望着只有几步之隔的房门，攥住了郭蔚的手笑问道：“想不想进去看一眼？”

　　“可以吗？”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兴奋充分调动起来曹赢伍潜藏已久的被依赖需求，他回过头对视上郭蔚那双毫无光泽的双眼，明知道根本看不到他的视线，他还是想严肃庄重地回答一句：“看我的！”

　　房门被曹赢伍一脚踢开，郭蔚眼前的视线顿时清明，苍老的妇人跪在地上，手上摆弄着十几只身体均不健全的初生婴儿的尸体，房屋中散发着难以回避的腥臭味，妇人听见门口的爆响，转身惊讶地张大嘴巴，郭蔚看见在那张冒着黑色腥臭烟雾的嘴巴里流淌出源源不绝的深褐色液体，顿时所有不好的感觉都迎面而来。

　　“原来是从石压跑出来的伺婴老太太，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竟然动用了牛鬼来抓？”曹赢伍满脸鄙夷地指指正举着钢叉站在老妇身边的牛头高身怪物。

　　老妇原就没有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看到牛头之后一声嘶哑尖叫，愣是生生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