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河大道纪实手册》弥了天

11、请君入瓮 被迫做贡献

　　“也没想让你俩交心！”斜睨了一眼身后士气爆棚的曹赢伍，肖冉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啧——你还想说啥？”曹赢伍问。

　　肖冉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如果他喜欢上你了要怎么办？”

　　“哈？开玩笑吧你，除非他有恋父情结，一天天净想着些个有的没的！”曹赢伍一个拳头下来砸在了肖冉的肩膀上：“你去和药局要几支安神的药剂来，半个月内不能让他出院。”

　　“但愿是我想多了。”肖冉扑了扑肩膀上被砸出了印子的，咬了咬牙，还是撇下曹赢伍一个人拐回了办公室。

　　郭蔚住了多少天医院，曹赢伍就在病房里呆了几个小时，每次都是睡前来，一个小时的床头夜话不多也不少，就是那种既强调了存在感又不会让人不舒服的频率。

　　一旦时间到达六点，曹赢伍一定会准时敲门，大声报出姓名，直挺挺地站在门口等着里面应声，前几次郭蔚实在困的紧没有答话，结果最后是被门口一声声小护士们乱糟糟的支支喳喳吵醒过来。

　　“诶~曹医生你怎么站门口呀？”
　　“曹医生查房呐！”
　　“曹医生晚饭吃了吗？”
　　“曹医生又被关外面啦？”
　　……

　　真是的，谁关他啦？郭蔚摸着床沿爬下床，晕乎乎地给曹赢伍开了门，挡在门口的一张大脸低下来对上他空洞的视线，低沉的声音预示着这人的情绪并不是很好：“怎么一直不理我？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嗯？”

　　郭蔚摇晃摇晃脑袋，不知道。

　　“不是说我每天都要过来看你！”曹赢伍炽热的呼吸打在郭蔚的头顶，吓得他脚下一滑。

　　“你可以直接进来的啊……不要敲门了，好麻烦。”他蹭着坐回床上，从他开始住院那天起，整个人就特别能睡，哪怕现在还早，他也是没精神，难道这些个小不点这么能吸阳气？

　　“你很累？”曹赢伍扶着郭蔚躺下，把被子牢牢拽严实，略带粗糙的声音恰到好处地起到了镇静的作用：“乖，睡吧。”

　　郭蔚沉沉睡过去，漆黑的不见一缕月光的病房内，黑色的瘴气缓缓从纯白的床面上浮起，躺在床上的少年面色苍白，胸口处似乎正潜伏着一只不老实的小兔子，随着急切的心跳声可疑地起伏着。

　　曹赢伍站在床边，手心执着一枚小小的桃木剑，剑身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正在以微乎不可见的节奏吸收着来自于少年身上的黑色瘴气。

　　突然，小小的宝剑不安分地蹦跶在他手心中了起来，吸收瘴气的速度骤然增快，少年的心跳声也随着更加不稳定，曹赢伍面色一冷，紧抿着的双唇勾勒出狠厉的棱角。

　　掌心一首，他眉间的忧色愈发浓烈。

　　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颗烟，把外面那层白色的烟纸撕开，里面散落下几根细细的圆柱体，曹赢伍把柱体搁置在床头，一缕缕淡奶色的香气从其中飘散开来。

　　少年的呼吸渐稳，曹赢伍取了手巾擦干净他头顶冒出的一层薄薄的冷汗，稍稍安心地长叹口气，轻声走出房门。

　　门外，温嘉域一条腿挂在走廊的横梁上，看到曹赢伍出来也没有下来，眯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咧嘴调笑道：“看你不忍心那样吧，又不是要他的命~”

　　“在城东四交道，你小心着点，天亮之前必须回来。”曹赢伍抖出一颗烟，淡淡道：“最后一次了，他的记忆太混乱，只有形象没有地域，在这么下去他身体撑不住的。”

　　“诶呦！他现在是为人类做贡献，世上少些恶鬼也算他积德了不是？”温嘉域晃荡着另一条无所依靠的腿，纤细的长裤完美地勾勒出他精瘦健美的腿型。

　　曹赢伍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仍然坚定自己的观点：“我说了没有下一次！赶紧滚！”

　　温嘉域从横梁上跳下来，埋怨似的伸出葱白手指顶了顶曹赢伍穿的厚厚的棉夹克，嘟嘴嗔道：“越活越回去了你！早晚有一天栽在那个小家伙身上！”

　　“人都是这样，你活得久了，所以不懂。”曹赢伍坐在床边，揉开少年紧皱着的眉，犹豫着站起身又坐了下来，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在旁边。

　　出院那天，曹赢伍大爷似的侧卧在病床上，懒洋洋地给正在叠衣服的郭蔚扎苹果。

　　曹赢伍扎起最后一块苹果，刚递到郭蔚嘴边，人家就蹲在身整理皮箱去了，苹果没送出去于是理所应当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埋怨道：“我说我给你找个护工收拾多好，也不嫌累啊你！万一差了点啥我可告诉你，这里的小护士黑着呢！绝对不会给你留下来！”几粒水果碎渣随着主人的喋喋不休而喷发出来，当当正正沾在了郭蔚柔顺的发梢上。

　　尴尬的夹带着口水的果肉没有引起郭蔚的注意，他还在安安静静地收拾行李，嘴上回答着曹赢伍的问题：“这段时间的开销够大了，没有必要在多余的地方增加开销，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帮我呢嘛？”

　　曹赢伍的视线还凝固在那一点上，心里琢磨着要怎么不动声色地给擦干净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