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旅情丝》盘丝鲜鲜

4、孛马

　　小蝶赶紧爬起来，看看天色已经透亮，两人收拾了一下，向农户告别。两人从农户处得知敦头山还有半日就能到达，高兴得欢呼雀跃。
　　果然半日后，两人就到了敦头山的山脚下，两人抬眼望去，只见敦头山高耸入云，一片苍翠，奇峰罗列，美不胜收。
　　两人各自用小刀削了一段树枝，当作拐杖，小蝶在前面开路，玉儿则在后面眼着，过了三个小时，两人终于爬完了第一座山，一路走去，山间植被丰富，峰上怪石林立，并没有算命先生说的“寸草不生”。两人举目远眺，山脉绵延之间皆是一片苍翠之色，渺无人烟。
　　小蝶和玉儿皆疑惑，这样的景致和算命先生谈论的相去甚远，这里即没有“寸草不生”，也没有“满是毒物”，小蝶不免有些气馁。
　　玉儿说：“这里山明水秀，怎么都显不出这山与别山有何不同啊！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小蝶擦擦汗，附和说：“虽然路上碰到的那位公子讲话不好听，但有可能那位公子的话才是正确的——般冒鸟早就已经灭绝了。”
　　两人既然来了却也不死心，于是她们继续往后一个险峰探去。直到午时，终于到了第二座峰的峰顶，这里的景致和第一座峰并无二致。两人正要郁闷，忽然发现北边的峰下有一个湖，此处的山坳与别的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盆地，底下蓄了水，竟成了一个天然的湖泊，湖泊虽不大，却也天姿绝伦。两人欢喜地走下山去，想要去湖里清洗一下这满头满身的汗和鞋上的泥泞。
　　走到半山腰时，忽然风云突变，本来还明朗的天空，顿时乌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不一会大雨便倾盆而下，她们两人并没有准备雨具，浑身被淋了个湿透。小蝶见雨势越下越大，急着想返回到边上的一颗大树下去躲雨。下山时本是玉儿在后，这一转身变成了小蝶在后，忙乱间玉儿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小蝶不幸也被殃及，两人一起滚了下去。
　　两人滚了个人仰马翻，直滚到地势平坦之处才停下，两人一动不动，久久站不起来。随着痛楚一点点好转，两人从满是泥泞的地上抬起身子。小蝶想试着爬起来，但是她的脚怎么都不听使唤。玉儿倒是很快就站起来了，她伸了伸腰，断定自己没事，忙过来扶起她。
　　正在这时，一阵很微弱的呼吸声飘入两人的耳中，两人神情一顿，吓得毛骨悚然。这个声音显然是来自第三者的。玉儿哭着脸，偷偷地对着小蝶说：“小姐，我好害怕，我们不会回不去吧！”小蝶则故作镇静的说：“没事，既然要死我们也要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两人怕归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拨开厚厚的草丛，往声音所在的方向寻去。

　　她们慢慢地接近目标，走近后，眼前的情景，吓得她们不知所措——只见一只身型像小马，通身闪着银白色光茫，额头上长着一只银白色螺旋角的生物，正用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们。
　　“独角兽！”小蝶脱口而出。
　　“不对，这是孛马，算命先生说的那种！”玉儿纠正道。
　　被夹住的小动物，不断的发出悲鸣声。地上的陷阱夹子足有脸盆那么大，夹得小马的脚鲜血淋漓，小马痛苦地悲鸣着，似乎很痛苦。
　　小蝶和玉儿大着胆子上前，探查一番后，两人合力将夹子拔开，她们都使了平生最大的劲，努力不让小马受第二次伤害。
　　小马的脚终于解放了出来，它躺在地上用自己的舌头在伤处舔了一阵，只见伤口立马止了血，并且有好转的迹象。小蝶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在休息了一阵之后，小马依依不舍地望了他们一眼，跌跌撞撞地走远了。
　　小蝶和玉儿会心一笑，两人都为得救的小马高兴。但两人看看自己的处境又担心得不得了。因为小蝶的脚很难再走路，何况回去要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正当她们艰难的往山上走去时，远处一阵马蹄声吸引了他们，只见一片由远及近的银白色的光茫迷乱了她们的眼睛。差不多有七八匹孛马，它们就犹如天马下凡，体态优美，四蹄翻腾，长鬃飞扬，仿佛周身散发着光晕，最奇特的是它们的额头上都长着一只螺旋角。
　　马儿们高扬着骄傲的头，抖动着优美的鬃毛，展现着奔腾的美，一声声嘶鸣响彻山谷。待到它们停下时，小蝶和玉儿才回过神来。
　　她们简直看呆了，连害怕都忘记了，只能怔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时那匹被他们救过的小马，慢慢地走到两人的面前，并自动地匍匐于地。小蝶不知它是何意，也只得蹲下身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颈，小马显得非常温顺听话。小蝶和玉儿感受到它们的善意，知道它们是过来谢她们俩的。
　　这时一匹成年的孛马走向前来，竟也匍匐在她们的身前，她们以为它也要抚摸，于是小蝶过去，像抚摸小白马一样抚摸了几下。但成年孛马似乎并不领情，匍匐着不肯起来，这时其余的大马皆骚动起来，并嘶鸣不断。
　　“它是不是想带我们游览一下这湖光山色？”小蝶问玉儿。
　　“大概是的吧，你看它都不肯起来。”
　　于是玉儿让小蝶先坐了上去，结果孛马还是不起来，玉儿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上去。孛马终于站了起来，它走回去，对着领头的那匹孛马碰了碰脸颊，这时马群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小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告别仪式，因为领头的孛马显得非常哀伤。
　　成年孛马回转头，忽然往一个方向奔去，小蝶赶紧抱住马的脖子，玉儿则抱住小蝶的身子。马儿似乎有灵性，它用着她们能够接受的速度，不徐不慢的奔跑着。它带着她们沿着捷径走出了大山，并在岔路上停下了脚步，小蝶知道它需要指引，便用手势指挥它前进，马儿聪明异常，不多时，她们就见到了城门。

　　她们这一骑二人进了城门后立马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以至于她们跟本走不快。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无不对着他们驻足观看，指指点点，啧啧称奇。虽然她们两个满身泥泞，狼狈不堪，但这显然丝毫不影响她们的人气，所有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小蝶知道这孛马难求，但她不知道大家对孛马的关注度原来如此之高。
　　说来也是，千百年来孛马在北汉一直都是家喻户晓的，但大多数都只是传闻。现在它竟真的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这种震撼，真可以用地震来形容了。
　　路旁的人，纷纷窃窃思语。
　　“孛马出现了，真不可思议。听说这种马可以变换皮毛颜色，要逮它如登天一样难！”
　　“孛马可是非常顽固的，是自己选主人的！”
　　“如果不是自愿，它们可是会绝食而死的！”
　　“对，此马还可以治病呢！”
　　“相传以前有猎人捕获过小孛马，但是那种小孛马根本养不活的！”
　　人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小蝶才真正知道了自己对于此孛马的意义，竟不自觉掉下泪来。

　　“不知这马上的人是哪户人家，我们跟着去吧。”就因为这一句不知是谁说的话，很多人一路跟随起来。
　　她们从东边的城门进来之后，一路往西北方向奔去，大家才意会过来，原来这马是往端王府去的，于是一些人纷纷散去，却还是有一部分人一直追随到王府外面。
　　最后剩下大概二三十人左右，他们齐刷刷的站在王府大门外的壁影处，不住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马儿在端王府门口停下，众侍卫连忙将二人弄下马，送往齐福轩去，这几日辛辛苦苦的寻找，最后的结局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这样，小蝶和孛马都平安的进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