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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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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正心里压着事,终究没睡懒觉,大早就醒了。想起凤君说的那奇怪的事,赶紧跑出来找他问个清楚,结果他的人不见了。只是留下一个纸条——
晚上再说。
凤君是忙工作去了。昨天下午他匆匆回银行,看见办公桌上堆了一堆文件。秘书见到他像见到了菩萨,两眼放光地想汇报点什么,他没空理。
因此这一整天忙得抽不开空想别的。午餐是李璋娴给端过来的,他也只来及说了声“多谢”。
下班时,李璋娴又从会计股晃了过来,说,“凤大主任晚上有空吗?”
凤君直觉想回绝,抬起头来,眼神定了定,就像是注意力高度集中后脑子瞬间茫然了那样,然后说:“有空,不过要加会儿班。”
李璋娴说可以等他。
他们招了辆小汽车。在路上,李璋娴说要请他吃了顿西洋大餐,说是因为听说凤君帮了哥哥大忙。
“我与你兄嫂有交情,帮忙是应当的。”凤君突然想回家了,于是就说,“改天有空我请你们吧,想起家里有点事。”
他不是不明白李璋娴的心思,也看得出李璋君的意思,但他心里有数,只要他不表态,李璋娴是不会开口的。她确实是个委婉局促的女孩子,如此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徘徊,请一顿饭都会绕个弯子,就在她邀约的那瞬间,他突然有种豁出去的冲动——不如就她吧!
可是走出了那栋大楼,离开了头昏脑涨的工作环境,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却没了那种随便是谁的冲动。他觉得应当好好和花正沟通,说服她,继续和她过以往那种相依为命的生活就足够了。
李璋娴大方地下了车,说在附近找点吃的。
凤君便搭着那辆车回家。时间赶得恰好,他下车时,花正正好从学校骑车回来。她戴了顶自织的浅灰色粗毛线帽,耳朵是被护住了,但脸蛋红彤彤的,看起来冻坏了。
花正下了车,凤君接过车停放好之后,拽下手套,直接捧着她的脸给她焐了一会儿。花正受用了,像只小狗闭着眼睛拿脸颊磨蹭他的掌心,夸张地感叹“暖暖的呀”。
凤君扯手,“那就上车。”他骑上车。
花正:“不用了吧,就几步还骑车?”
凤君催促:“快点,出去吃饭。”
花正欢乐了,偶尔在外吃饭,感觉还是不错的。她说:“吃火锅子吧。”
凤君:“好。”
天气仍旧阴冷无比,好在南京东路上有一家渝东人家小火锅店,离他们家不算远。
开始点菜,很快,两个人不需要商量,来了个清汤锅底,凤君给她点了一盘上脑肉和一份鸭肠,足够她吃,而他自己呢,随便拣点肉吃就够,主要吃点青菜。
“来四个麻酱烧饼。”花正给他点了他的最爱。
剩下点些青菜、酱料及小菜,皆是明码标价,明明白白。
这家店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今日亦然。炭烧铜锅很快噗噜噗噜冒起泡来,花正突然有感而发,“这两天总想吃点热乎乎的,怎么吃都不够。”
凤君:“冷了,还要穿厚点。”
花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穿多厚,吃多热,总感觉不够怎么办?”
凤君安安稳稳地坐在长条凳上,轻柔地劝了一句:“别心急,吃完了再说。”
平心而论,火锅的味道不错,可花正却食不知味,她心急呀,他说的奇怪的事,让她好奇死了。
“不声不响地吃饭,好无聊,我们说点什么吧?”她开始往葱花蘸酱小碗里戳筷子。
“先吃,吃饱了再说。”
“……”
好不容易等到他撂下筷子,花正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凤君便把宝应县城的打谷场遇见的算命女仙的事与她说了,想了又想,把那怪异的梦也说了。
他本来不打算说出来。说出来其实也无用。花正是无神论者,刚上初中时她就跟她母亲说教科学主义,对于迷信的事,向来嗤之以鼻。
他原本想的是,若拿“迷信”的事说服她,反而会激起她的科学主义,更难说通。
果然,她立刻用“仇恨”的眼神望着他道:“就为了那个女人的胡说八道,还有那荒诞的鸟梦,你就打算不陪我睡了?!”
她拿出周公解梦和弗洛伊德对梦的解释来对付他。当然,她也不太懂周公和弗洛伊德具体怎么说的,总之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及人的心理暗示什么的胡说了一通,之后她还说“每个人都做梦,世界千千万万同胞难保有做同样梦的,只不过你和那个女人巧遇了,好吧,算你走运,这种巧遇的概率保守估计只有万万万万万分之一,竟被你碰到,但你不能因此变得神神叨叨的呀。什么叫巧合你知道吗?就因为它的概率低,但每天有多少个巧合发生,就像我在大街上碰到郑先生,还有很多人突然喊‘啊,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啊’……”
凤君见说服不了她,干脆起身去结账。
回家的路上,花正也终于沉默。
话说的越多,说明越心虚。花正刚才连珠炮似地说了一通,没能说服凤君,同样也没能说服自己。
凤君说的事匪夷所思,但他不可能说谎。
不会有那么诡异的巧合的,难道真有所谓的惩罚?血亲之间真的不可亲爱?那不是人为的道德枷锁,而真有天意?花正向来阳光的心灵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比那一场场不期而至的血还要摧毁她对情爱的坚持。
这一夜,她乖乖地自己睡去了。躺在床上感到浑身不适,脑袋里塞了东西似的无法思考,后来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半夜又冷醒了,不断地打颤,找来一床被子加盖,还觉得冷。她滑下床去敲他的门。
“小舅舅,我冷。”
凤君本欲拒绝,但听出她声音虚弱,便过来开门。
花正裹着被子站在他眼前,眼皮都抬不起来似的,还不断地颤抖着。他赶紧将她拉到床上,盖好被子,摸摸她额头发现她在发烧,于是给她喂了药。
花正睡了,他却没睡意,就那么守到天亮。
她的烧退了,他也便没留下陪她。实在是行里事务繁忙,昨天副总裁派总秘书来通知,扬州新设办事处的后续事宜最好凤君亲自再去主持,可他又觉得凤君提出的收金业务应当尽快进入议事程序,这又需要凤君参与,请凤主任自行决断。总秘和凤君接触多,较为熟稔,传达完副总裁的话之后陪凤君说了会儿话,只感叹人才不济。
凤君当下没表态,只因他心中犹豫。收金业务若能顺利进行,将是一次业绩飞升,他自然是属意这项业务的,可想起花正的事,又觉得暂时分离,更为合适。
然而,花正这一发烧,他便没了选择,就算她看似好了,也还是留下了。
虽然留下了,但他接连几天异常忙碌,顾不及她的状况。花正也照常上下课,只是话明显少了,凤君觉得这是她适应过程,并未太过在意。但顾及到她的情绪,夜晚倒是没再催她独居,只是同床异枕,谁也没再打扰谁的睡眠。花正的老实,她的“放弃”多少让凤君不习惯,但他总相信自己更能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扬州办事处开幕,替凤君去主持那边业务的是原来汇兑处的副经理,能力不错,是凤君提名的人。开幕式安排的极周到,电传的邀请名单凤君也一一过目,当地驻军、公安、商会、同行各方面的人都有请到,他相当满意。
按照规矩,分行或办事处开幕后,那里的同仁们要摄影合照,然后寄送总行以及几个大的分行,尤其总行需要的张数多,各局和各处都须转寄,然而扬州那边寄送的照片数量不足。这本是件小事,补拍就好,但凤君莫名地发了通脾气,让他的办公室秘书小程挂电话至扬州办事处训了一通,诸如办事不周云云。
程秘密挂掉电话后战战兢兢,总觉得凤主任变得更难伺候。原先他只不过对工作要求高,只要按时按量认真完成,他就很好说话,但最近变得有些不近人情,但凡有业务往来的商行老板求见,他的回复一概是:“不见。”
搞得小程秘书抓耳挠腮编托词回绝,又怕哪个大佬“朝中有关系”,一状告到上峰去,怕主任被上面问责,实无他法之下,找到“娴妻良母”商量对策。
小程秘书找的正是李璋娴。因她时常给凤君端午饭来,人又和善,受小程秘书待见,私下里打趣喊她“娴妻良母”,李也只是笑骂过一回两回,便不再纠正。
小程秘书让李璋娴和凤君谈谈,看是出了什么事。
璋娴鼓足勇气想约凤君出来谈心,依然是选在下班后,她敲门进到他办公室。
他抬头看过来,并问她“有事?”
他的表情那么严肃,她没了勇气,慌忙中只说:“哥的申请提交了,多谢了。”
凤君点了下头,便低头忙自己的了。
不算决绝【她认为,除非死,她和他断不了,其他的各种断,就都可以接受】
李璋娴心情低落,回家后,被李璋君细心地发现。一问之下,李璋娴极力掩饰来自凤君的打击,只用轻松的口气谈及,“他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李璋君:“谁啊?”
“都带到工作里了,想必不是一般的事。”
李璋君了然,又见妹子如此为那个人忧愁上心,心疼,但除了凤君有“隐疾”以外,他越认识凤君越不愿再撮合妹子与他,总觉得他不会是她的良人。因此,没当着妹妹的面说什么,转身回沈大小姐身边后,却提及了凤君似乎心情不佳。
沈嘉禾肚子大得离谱,脾气却平和了许多。听说凤君心情不好,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花正。有了身孕后的她,对于情爱看淡了些,对于凤君和花正的两情相磨,只觉得是他们个人的事,不必过问了。
李璋君见大小姐不吭声,心想,凤君是可交之友人,帮过他大忙,若他真有难处,他夫妇不应坐视不理,随即想起凤君在扬州失踪几日归来后大醉一场的事,便和大小姐追述了一遍。
沈嘉禾这才坐正了身子,若有所思了良久,和李璋君说:“好久不见他和花正了,正好到周末了,大家一起坐坐吧。”
由于沈嘉禾不便,没在外安排餐,从就近的饭店叫了两个茶役,并着茶点带到家里伺候。李璋娴一早接到嫂子送的电影票去看电影去了,家里佣人也全被沈嘉禾支应出去了。
李璋君不明所以,但也未多过问。
凤君偕同花正到来。沈嘉禾从凤君的面容上看出遮掩不住的消沉,花正倒还是爱笑的模样。
两个男人到外间的回廊里聊了会儿正事,花正和沈嘉禾在一起。她问能否摸摸沈的肚子,沈嘉禾许了,于是花正轻轻地摸她肚子,轻声跟沈嘉禾说:“真是羡慕。”
沈嘉禾睨了她一眼,“早晚有这样的一日,大着肚子什么也做不成。”
花正低下头,黯然,很快却又抬起来,对着她笑了笑。
四个人吃饭,因相熟,不拘泥。饮酒也不讲究劝酒逼酒,沈嘉禾滴酒不能沾,花正则跟着两个男人喝。凤君从不劝她少饮,总之,她醉了,有他在身边,保持着一份清醒。
这次开吃不久,他却比谁都先微醉,心头热烘烘的,扫一眼对面的花正,仍旧是那甜甜温暖的笑容。他重重地放下酒盅,凝视那空空的瓷器,想她。
花正没喝多,一直陪着沈嘉禾说说笑笑。沈嘉禾却一直在关注着凤君,看出他状态不佳。虽然已支走了其他人,但那是为了怕花正哭鼻子遭人侧目,她不愿面对凤君的失态,于是暗示李璋君适可而止。
好在,酒桌上没发生什么事。
大家一起围着茶几喝茶醒酒,后来,沈嘉禾累了,花正陪她去卧房休息。
沈嘉禾从花正的脸上看不出端倪,她看起来很好,那么凤君若有事,也可能在瞒着她。沈嘉禾思虑多,没敢轻易开口。闭目躺了会儿,想要否单独和凤君谈。
花正不敢扰她,安静地坐在咖啡椅上。
客厅里传来唱片声,哝哝软语地唱着。花正不怎么听歌,分不清谁在唱,也不大听辩歌词,可是听着听着,莫名地开始流眼泪。她很快意识到哭哭啼啼会让孕妇不舒服,可眼泪就那么滚落下来,止不住。她起身,想出去找个地方把这讨厌的泪水流干净,可到了门口,听见客厅里男人的交谈声。
“花正你不用出去,我没事。”沈嘉禾起身坐了起来。
花正转身过来,擦了下眼睛,微笑:“在你前面哭,害你生出个爱哭鬼就惨了。”
沈嘉禾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道:“能生下这么招人喜欢的爱哭鬼就好了,来,坐过来,跟我说说话。”
花正挨着沈嘉禾坐下,侧头看过去,正好和她对上。沈嘉禾的眼里有一种了然的光,仿佛看透了她的难过。
“花正你不会藏心事。”沈嘉禾像位大姐姐,温暖地望着她:“曾经我恨过凤君,却一直假装原谅了他,那种滋味不好受,后来我与他讲清楚了,心里不知有多痛快。”
花正突然仰倒到沈嘉禾的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说:“沈姐姐,你有过那种感受吗?人在,心也在,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可总觉得丢失了什么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沈嘉禾无法体会,只觉得问题似乎很不简单。她挪了挪身子,虚靠着床头的靠垫,问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
花正把无病无灾,单单在那种事后出血的事;凤君总能梦见大红鸟,以及在故乡遇见算命女人的玄妙巧合合盘道出,包括那个算命的说,断了的好。
唯独隐瞒了两人极有可能是血亲的事实。
沈嘉禾听完大为震撼,身为知识女性,她也不大相信鬼神,但也无自信全然否定那些不相信的存在。
她沉默地理了理思路,也还是乱:“那你们断还是不断?或者,断到什么程度才合适呢?”
花正摇头,“除非最后我们都断气,不然怎么断得了。其实,即使真有天意,我也不怎么怕的,假如做他的妻子非要流血而死,我宁愿流到最后一滴也要做他的妻子,我也不怕他跟着我短寿,一起死掉的话谁也不必为谁伤心难过,可我珍惜一起活着的日子,相爱的过程最珍贵,只有活着才能感受那些情分的味道,不想早早地死去……”她侧过头,看着沈嘉禾微笑,“他说,回到过去就可以了。”
沈嘉禾不禁点点头,“而且,这并不难。”
花正明白“这并不难”的意思,只要不做亲密的事,就可以了。
她也这么认为,虽然她热衷被他爱的滋味,但不是说,不做那事就受不了,明明是这样想的,但心里还是难过到要死,眼眶忍不住发胀发热。
“因为在一起过了,所以很难……”花正一下子不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于是换了个方式说:“我们一定回不到过去了,非要回到那个状态,必须要克制,必须要假装,那很辛苦,且我不愿那样……”
花正突然翻身坐起来,又是一脸开朗的笑容了,只是眼角还挂着新泪。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哈,小东西是不是动了,看来他也支持我的想法呢……”
花正从里屋出来时已是笑脸,不过双眼微微发红。凤君看了一眼,没做表示,和李璋君继续闲聊。
李璋娴意外归来,见到凤君在家,心里暗喜,但也不好凑去谈天,只好挨着嫂子和花正讲电影观感。
沈嘉禾叹道:“整日被关在笼子里什么也干不成,下回我陪你去看电影。”
李璋娴:“那怎么行,把我侄儿给吵死。”
沈嘉禾:“你一个人看电影无聊,不若带你哥去也行。”
花正:“不如,带我家小舅去,他都没看过电影。”
凤君听见了,看过来,脸上有显眼的酒气,他说:“好,嘉禾你弄两张明天的电影票。”
回去时,李家有车,总不能让凤君雇车回,李璋君喝得不少,但他不愿妹子当司机,硬嚷着自己行,可沈嘉禾怕出意外,让小姑子送了。
路上两个女人偶尔闲谈,从天冷说到冬装,从冬装说到帽子围脖,从围脖说到了李璋娴曾送给凤君的那条。
“我织得不好,当初把那么难看的围脖送您,太丢脸了。”李璋娴和凤君道。
一直没吭气的凤君,却意外地回应了一句。
“那就织条好的送。”
李璋娴愣了一会儿,才敢答应:“好啊。”
花正闹着也要一条,李璋娴今日才觉得凤君这个外甥女挺讨人喜欢。
回家后,发现锅炉的火灭了。凤君开始忙着烧火。屋子里冷清清的,花正拿了条小凳子守在锅炉旁,待凤君把火烧好,她又兴起,跑去搬了个靠椅。
“这里暖和,我们好多天没好好说话了。”
凤君看着她,眼里有明灭的火光似的。
花正却含笑,“你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被她这么一捣乱,他似乎一下子没了脾气,但依旧冷着脸道:“你再敢笑,我真的和旁人约会了。”
花正:“试试吧。”
凤君:“什么?”
花正:“试着去和别人交往,娴姐姐不错。”
凤君愣了很久很久,突然大笑起来。
她似乎忘记了,他尝试过,沈嘉禾就是,可结论呢,他只能……。
花正却被他这一阵莫名的笑震慑住,在荧荧燃烧的炉火光晕中,他脸上的残笑给人以惨烈的错觉。
花正的心一下乱了,忍不住道:“算了,过一天是一天,让老天爷看着办好了,最坏不就是一起死吗?”
凤君收起笑容,起身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听你的,我试试。”
说白了,回到过去单纯的关系,很简单,花正的思想压力也不是问题,最后的坎儿在他的欲念里——他对自己没信心。
是的,他渴望她,出差至今月余没碰过她,他明确自己内心的冲动和煎熬。她在眼前,在身边,在隔壁,使他难安,这已影响到他的情绪,甚至工作。他怕哪一天忍不住,他怕她在某一时刻又跑到他怀里……
倘若他的欲望真的会一次又一次,一点点地消耗她的生命,即便这个迷信的巧合不成立,他自己内心的恐惧也已成形,所以,听她的,和李璋娴交往看看,那个女孩子也真是不错的,如果可以,也成个家,看着称之为夫人的女人为他大起肚子,若有自己的孩子或许更好,那他就再也不用这么一心地挂着她了。
凤君这回是真的笑了,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似乎是条不错的出路,可称之为对余生的一种美好的寄托。
他说:“你先去校舍里住段时间,寒假再回来住。”
花正也站起来,“嗯”了一声,觉得炉火烧旺了,好热。
凤君也热,下意识地拽了拽衣领试图解开一两粒扣子,然而,空气里焦灼滚热的感觉更浓。花正正好抬头来看他的动作,她的脸也红红的,他迅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