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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吉 ...


  •   三月中旬,学校的通知书寄到了,她被录取。

      虽然心里早有数,真正拿到通知书,花正感到无比兴奋。

      在凤君下班回来时,桌子上摆了好几道小炒,还焖了一壶好酒。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酒壶旁躺着一支新折的白玉兰,即将盛放的样子,甚是俏丽。玉兰之下压着一张对折的薄纸。

      他拿起玉兰,目光落在薄纸上。“是什么?”其实,已猜出。

      “你猜嘛!”花正的脸泛着淡淡的粉红,看起来真是开心。

      凤君上前一步,轻轻地搂住她,心中几多温柔,“祝贺你,阿佛。”他竟然用了她儿时的昵称,这个弃之不用的昵称,早被丢弃在故乡的那场噩梦里。此时此刻被他却轻唤,杂糅着许多故土、过去、回忆的甜蜜及酸涩。彼时他认命,唯一接近梦想的念头便是,让他的小阿佛上大学,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小水乡。

      大学,似乎是深深印刻在脑海里的一个美好标记,标注着充满希望的人生和未来。

      他捻花的右手臂环绕着花正的肩头,那花枝悄而妖娆地横在他们中间。花正亲了一下花瓣,他却轻轻地吻上她。

      嗅着彼此和花香,

      饮着爱人和美酒,

      一场晕眩般的□□相庆。

      凤君越来越容易到达此般几近晕眩的快意,她的身体像水蛭,黏在身上吸血,既是可怕的紧,又似沟渠里的水,汪汪而幽幽……

      是以,她再度流血时,他没太注意,也忽略了初时她不禁皱下眉头的现象。

      很痛,又是那种撕裂的痛……一股模糊而尖锐可怕的预感令她更加迫切热烈地回应他,使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义无反顾地痴缠。

      事后,面对他愕然的表情,她笑着说:“这回,应当真的是月事来了。”因为她的经期并不准,差个一周十来天都是正常的,幸而这次时间也在正常范围内。

      因为上回的出血花正给过其他合理的解释,这回的月经一说,他并无疑惑。

      花正再次光顾了胡医师,对方检查后直摇头,诊不出所以然,建议花正去大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花正连跑了数家知名的医院,到底没查出病因,里外都健康,无端流什么血。其实,医师们异口同声猜测是c女膜破裂引起的,但花正说前后已有两次疼痛出血,这东西难道还会多次破裂?

      医师说,初婚阶段发生多次出血疼痛的情况会有,但如她这般过了长时间夫妻生活的人,不太可能间隔性多次破裂,针对她的情况,实在摸不准病因,只好叫她去看看其他大夫。如此她前后看了好几个大夫,仍然无果。

      这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她低头走在繁华忙碌的街头,心头一阵阵发凉,整个人懵懵然。

      真的病了吗?

      回应她的却是一下比一下更沉的心跳。想起凤君,心口隐隐发堵。万一真有事,又要惹他难受了,她不敢想象,万一自己真的病了,甚者,有一天去陪母亲了……

      这样的念头她不敢继续多想的,接下来天生的乐天精神让她自然而然地自我开解——或许是我体质特别,赶上这两回都不够温和……这样的念头一起,还真就是呢,正好这两回都格外激烈。

      无论如何,没必要让他跟着担心,先压着吧,兴许是虚惊一场呢,即便真有什么,瞒一天是一天。

      为更好地“欺骗”他,花正特意去买了一包美利坚舶来的卫生棉才回家。回到家,却发现何永生在她家门口守候着。见她回来,忙上前打招呼,“再不回来,你家门铃恐怕要被我揿坏了。”

      “你怎么找到我家?”花正既意外又有些烦恼,打从心底里她是很喜欢朋友间窜门往来的,但自己和小舅舅不分彼此的生活状态,令她忐忑。

      上回郑先生一家来访发生的事,后来想了想,心有余悸,但既然人家已到了门前,不好拒之门外,从拎包里掏钥匙,开了门。

      进到院子里,何永生却被厨房间门口的玉兰树吸引住,一屁股坐在置放在树下的一个小藤椅上,却又被烫了屁股般跳了起来,“哟,湿的。”

      花正笑起来,“昨晚下雨打湿了,这椅子丢在外面早有些破,我小舅舅在底下打了个板加固了,格外存水,搁在树底下,又有厨屋阴影笼着,可不还水嗒嗒嘛。”

      何永生穿了条薄西裤,湿津津地粘在屁股上好不舒服,可当着花正的面也不好摸臀部去抖,只好不管它,仰面赏看蓬蓬勃勃的白玉兰道:“能在这地界置上这样一套房产,你家可不是一般的殷实啊,那我巴巴跑来要传达的好消息,不见得就能打动你了。”

      花正笑道:“只要是好消息,多少都能凑效,对了,要不我把小茶几腾出来,我们在树下喝点茶怎么样?”

      何永生乐呵呵地说好。这次来拜访她家,也没预先打个招呼,他便不愿唐突地迈人家门槛了。

      花正回屋搬了小茶几和两个凳子,同时胳膊肘里挂着凤君的一条裤子,“到里间去换一下吧。”她给指了空置的那间屋子。

      何永生在法兰西待了多少年,对于脱衣换裤这种事并不拘泥,只是考虑到国人在男女方面颇多避忌,便连声推辞,笑道:“儿时我奶常说,小伙屁股下有三盆火,这点水算什么,一会儿的功夫被我烘干。”

      花正被逗笑了,过去摸了把积水的藤椅,一把的水,想见他的裤子湿的不轻,于是笑道:“有现成的裤子你就换上吧,一不要你租钱,二不会偷窥,实在过意不去的话,给我们赔一条高档货呗。”

      何永生便进去换了裤子,还算合身,略长一些,也不碍事。

      花正沏了壶毛尖,是年前有人送给凤君的礼,是上等品。

      “我来说的正经事是,学校给你减免了学费。”何永生再次环顾这独门独户的小院,“就算不需要,你也不用推辞,实在受之有愧,找机会把钱私下转给真正有难处的同学。”

      虽然她说过,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但何永生见花正穿的并不似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便以为她家条件也不是很如意,况且,想到她还在连累着舅舅,学校的学费又不少钱,估计多少要为难,于是磨着身为校长的父亲设立了一项减免学费的福利,又找到管这事的伯伯给花正争取这福利,伯伯和他感情要好,但开始的意思是必须严格按照章程手续来,这样一来,还要花正提交许多证明材料。

      实在无奈,他编了套瞎话,大意是自己在追求人家,给她争取到这项福利算是一种礼物,就像法兰西的玫瑰花。

      虽然他心里定性为瞎话,但也不免这么一层意思。倘若花正拒绝这福利,岂不是拒绝他的玫瑰,这倒不要紧,最要命的是,伯伯会因为花正的“拒绝”而更要催促他解决人生大事。

      花正接受了他的提议,两人在玉兰树下喝茶闲聊了一会儿在建的新校。

      何永生作为少东当然熟悉新校规划,说是六亩多地,建了两层楼,除了大学外,另设一院和二院,招收初高中生,还会有寄宿的宿舍。

      “虽然不用固定寄宿,我还是打算办理住宿,万一刮风下雨或考试紧张什么的,可应急。”虽然新校离家相当远,花正却早就决定早起晚睡骑车走读,绝不住宿。

      何永生倒颇感意外,“你不寄宿啊?在闸北呢!”

      学校占地大,只能找便宜的地皮来建,首当其冲自然是华界区,而闸北呢,水路交通便利,商务印刷馆,东方大书店也都在此,整体的文化氛围浓厚,权衡之下便选了这里。

      “就当是锻炼身体啊。”花正笑嘻嘻,神态间尽是亲切明朗。

      何永生已经对她确定的心,仿佛再次确定。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十分舒服,会不由地感到开心和留恋。

      可是,三月里日头不算长,眼看着太阳斜过去了,他只好起身告辞。

      花正挽留他,倒不是出于客套。“我小舅舅说过抽空和你喝两杯,择日不如撞日,你就吃完晚餐再走吧。”

      何永生稍迟疑片刻却又道:“今天是我们家族聚餐,若缺席又要挨几天说,还是改日吧。”他也没诳她,但家族聚餐不是主因,他是考虑到和“小舅舅”见面的场合不对,似乎有些被“捉住”的感觉,一般长辈不会喜欢不请自来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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