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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雨未央 雨季是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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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是属于梦幻的时刻,所有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几乎都是罩上了一层恍然世外的面纱。
清凉的风拂过发间,吹动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心情,还有那个属于一夏的美景。这个年级里,有一种特别的气味弥散在身边,洗洗一闻,若有似无,淡然若水。
一,燥热的空气
“预计未来的一段时期里,本地区的降水依然偏少,较常年偏少40%以上,并且未来的一周内依然没有降雨。”
“在这样下去,那些种地的可就完了。”这几天,老爸总是盯着天气预报,末了还总是感慨几句干旱天气对于国家和人民的影响,其实天气再热对他也没什么关系,一个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家伙,一年365天享受着空调的保护,哪里需要担心天气啊?
我走过去说道:“您就别操心了,就是在这里忧国忧民,老天爷也是听不见的。”
“去去,一边去。”老爸冲我摆了摆手:“赶紧上去学习去,都快开学了,赶紧努力吧。”
“是是,我知道了。”顺手拿了个苹果,就直接冲上了楼。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暑假,虽然一个被作业填满的暑假实在不能说是舒适,而且仔细想来,好像这些日子都耗在了和作业斗争上面了。
手机这时候响了。
“喂,你还活着啊。”
我撇撇嘴说:“白舒,你就不能正常点啊,看谁以后敢娶你。”
“哈哈哈,反正老娘也没想过要嫁人,怎么着,有空吗?出来玩一下啦。”
“好,正好完成作业了。”
“老街小茶馆,赶紧的啊。”
别看白舒的名字挺淑女的,实际上是一个超级彪悍的假小子,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让周围的人整天都心惊肉跳的。
到了地方,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白舒,按理说着丫头(或者说这小子)早就应该到了。
“喂。”白舒从背后过来拍了我一下,吓了我一跳。
“你……等会?”我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揉了揉。
白舒狠狠地敲了我的头一下:“神经啦你。”
“不是。”我哭笑不得的说:“这个假期你去火星啦?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啊?”
确实,一个平时根本连女生衣服是什么样子都不太清楚的家伙,突然这样一身打扮确实神惊世骇俗——连衣裙,高跟鞋,而且还扎了马尾。
坐下之后,我不止一次的想笑出来,但是在她严厉的眼光下都憋了回去。
“别笑了,烦死了都。”
我说:“你是怎么了?”
“你还说。”白舒愤愤不平的吹了吹板凳:“我家里的老爷子这个假期发疯了,没办法,只能是顺着老头子的意思办了。”
“不过,你要是顶着这一身打扮回去的话,回头率肯定超高。”我看了看她之后说:“没看出来啊,你打扮打扮还是挺漂亮的。”
“好了,够烦的了。”白舒说道:“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写作业,看点书,看看电视剧,就这样了。”
白舒叹息道:“唉,我也是,一个假期都没什么事情可干,好好地一个多月就这样浪费了,平时盼着放假,一到放假的时候却不知道要干什么。”
“是啊,转眼就开学了。”
“还要继续晃荡下去啊你。”
白舒说道:“唉,该到了努力的时候了,家里逼得紧啊,再不努力的话,恐怕就要被吃了。”
两个人就在老街耗了整整一个下午,一直到了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去。
刚回家,老爸照头就喊:“又去哪啦?”
“去和同学一起聊聊天,没干别的了。”我心不在焉的说。
“以后少出去吧你。”老爸烦躁地说:“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再不努力就完了,你还有心思玩,你看看明安,人家可是一天到晚的学习。”
“你要是觉得他好的话,就任他当儿子算了。”
老爸愤愤地说:“你以为我不信啊。”
吃了晚饭,就赶紧回我的房间里,关上门,打开台灯,坐下写点什么。
作业早就写完了,一时之间好想也想不出要写点什么,好像自己的生活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除了学习,自己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记得明安就说过:“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学习机器,虽然有点所谓的好成绩,可是真的要去干点什么的话,还真干不出来,其实说到底,自己就是一废物,只是在家里被当做了个宝贝似的。”
虽然老爸整天拿我跟明安比,弄得我对着小子特别的有意见,但是,他说的这句话,我还是很同意的。
幽幽的台灯光把我的脸映照得惨白惨白的。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已经放了很久的本子,上面写满了我的幻想,也是我自己小小的梦想。
二,乱乱糟糟的路
“哎,你说说,那些坐在高三楼上的那些家伙们现在是什么感受啊?”陈义荣坐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楼说。
“你就被想了,到了时候自然你就回感受到的。”
陈义荣想了想说:“也许是吧,不过,每年都有高三学生跳楼的事情,你说我们这里会不会有啊。”
“你就继续胡思乱想吧你。”
说实话,也难怪他这么想,虽然才是高二了,可是学习的压力基本上和高三一样了,每天的生活单调的要命,吃饭,睡觉,做题,每天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有时候上学都不用看路,跟着感觉走就可以到了。
“这高中的生活过得可真够无聊的,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自己都觉得烦了。”陈义荣说道。
“好了,你的作业还没做完那,晚上要交的。”我提醒着他说:“赶紧下来吧,要是被老班看见的话,又要削你一顿了。”
“反正已经被他削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随他去了。”陈义荣笑着跳了下来说。也是,陈义荣家里那么有钱,确实不需要在这上头消耗过多的精力,要不是他父亲逼迫他上学的话,按他的说法,他早就去南方当流浪歌手了。这样的想法在我看来跟疯了没什么区别。
其实,考大学只是上一辈人强行安插给我们的梦想,当然也是这个社会替我们选择的,而且,仔细想想,除了这个之外,好像还真的没什么好的渠道了,别看我们这些人一个个的坐在这里挺老实的,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年纪,正是最有活力的季节,正是少年的梦想肆意激荡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小梦想,无论这个人学习好坏。之前的时候,我们那位特开明的班主任就让我们写过一个个人志愿表,虽然本人极度怀疑她的这个举动是从《十八岁的天空》上面抄袭下来的,可是,在这个地方确属首例,而我们这些很傻很天真的家伙也就一个个的老老实实的写了下来。
我写的是以后能有花不完的钱,然后干自己想干的任何事情,被全班的人整整鄙视了一个月。好学生明安写的是有机会随时随地的旅游,我想他是被这样的家庭环境给逼的吧。而总是有些小疯狂的陈义荣自然是写了流浪歌手。
白舒写的最惊世骇俗——当个男人,然后娶个老婆。
因为这个,她被级部主任叫到办公室里“聊”了一整个晚上,原本以为她要倒霉了,可是据目击者说,送她出来的时候,级部主任是一脸的泪痕,看样子是哭了好一阵子。
不过,自从我们写了这个之后,所有的班级都学我们,只是,他们写的都是要上哪个大学之类的东西,基本用大拇指就能想到。
白舒看了之后就说了一句:所有的都可以改成一句话——老子要上大学!
而我们其中有些特别有毅力的人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还在偷偷的坚持着自己的小小梦想,就像娄萌,这个小女生有着一副特别好的嗓音,高一的时候去校庆上唱了一次,震惊全校,一时间追她的人不计其数,不过,她的父母是那种特别死封建的那种,觉得唱歌就是误入歧途,就是另类的皮肉生意(虽然在很多时候也确实是这样),并且责令她以后再也不准干这个,就是老师说情也不行,还闹到了学校里。
不过,娄萌还是挺有毅力的,只要一有时间就听歌,还自己写歌,并且偷偷学了吉他,按她的说法,只要以后上了大学,她肯定还是要学音乐的,那时候她就自由了。
少年的梦想本就脆弱,再经过各种各样的摧残之后,基本就不剩什么了,多年之后,我们回想起当初的小小梦想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为了梦想的远去而哭泣?是为了当初的懵懂而傻笑?还是为了失去的青春而叹息?
三,消失的无影有痕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知道,我们学校又有人自杀了。
这样的事情太正常了,在这个地区,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高三学生自杀或者未遂的,成为轰动一时的话题,然后就是媒体上一通铺天盖地的宣传,叹息生命的早逝,指责教育体制的僵化,以及其他一些有关部门的声明,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扯淡……
只是,这次是个高二的。
而且是我们看着他跳下去的。
我座位的窗外,正好对着理科楼,那节课老师没来,集体上的自习,整个教室里静悄悄的,一时走神的我转头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身影从四楼飘落下去,然后一声闷响,鲜红的血流了一地。
“快看啊,有人跳楼了!”不值是谁最先喊了起来,然后就是全校的人都趴在窗台上看着,不多时候,几个学校的老师跑了过来,报了警。
明安。
一个我从小就认识的家伙,一贯给人一副老实孩子的印象,却没想到他却在一个不应该决绝的时候用一种决绝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现场已经被老师们封锁了,所有的人都被勒令不得出教室门,我就在楼上看着120过来拉走了已经浑身是血的明安,呼啸着驶出了学校。
那些日子,我父母时不时的就会去明安家里安慰他的父母,他爸爸还好,可是他的母亲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倒下了,每次去看她的时候,她总是躺在床上,看着就让人心碎。
而那段时间里,我爸爸也总是叹息道:“好好地一个孩子,怎么就这样走了?”
明安从小就是一个特别老实的好孩子,从来不惹是生非而且学习又好,而且学习又好,基本上属于那种老师和家长期望中的那种,而老师和家长又宠着,所以在我们这些人看来,他的生活应该过得比我们好得多,至少没有父母的唠叨。
这只是一般人的看法罢了。
因为我就见过明安从小受过他父亲多少的毒打,这个要强的父亲,在自己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之后,就把这个梦顺理成章的放到了他的儿子身上,明安也默认了这个梦想,并且也一直为之努力着,我原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直到有一天。
一个下午,我和他一起出去改善伙食。
在等着菜上来的时候,明安就开始说了。
“唉,现在的日子过得真没意思。”
我有些好奇的说:“不会吧,连你都觉得这种日子没意思了?”
他苦笑着说:“你觉得我过得很好吗。”
“至少应该比我强吧。”我说道:“你看看我的这个成绩,不上不下的,每天睡醒的时候就会发愁,可是再努力也到不了更高的地步上。”
“也许是吧,不过,我现在真的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每天都像是走在钢丝上,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那你想干啥?”
他想了好久,说:“反正不想在这,就像找个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一段日子,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过着,就好。”
我想了想说:“想法是不错,不过,在现在的这个时候,绝无可能啊。”
“我真的受够了!”他狠狠地一顿杯子,水撒了一桌子:“我感觉自己已经不像是个人了,干什么都没兴趣,就是想休息。”
我看着一反常态的明安,沉默了好久。
明安笑着说:“我今天,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是啊,感觉,不大像平时的你了。”我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安沉默良久之后说:“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底里,就是对朋友他都没办法彻底敞开心扉。
明安走了之后,学校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上课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会看到一些上级部门的车停在学校里,校长屁颠屁颠的出来迎接,而老师们开始每天都在学校的各个地方巡逻,原来已经许久不用的摄像头也有一次开启,最明显的变化在于学校所有教室的床上都被安上了防盗网。
“这下子,我们更像是笼中之鸟了。”白舒用拳头一边打着防盗窗上的钢条一边说道。
“其实,我们早就在其中,不是吗?只是现在更加具象化了而已。”
“也是啊。”
闲着的时候,我就会盯着已经被钢条分割的天空发着呆,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仰望天空也是这样的困难。
“你走了,可以在上面俯瞰我们,尽情的自由飞翔,可是,我还要继续在这里,仰望着被撕裂的天空。”我喃喃自语道。
不过,从那之后,学校对我们这些家伙的管理变得松了,有些令人发指的制度也渐渐废除了,因为一个人的死,我们才有了这些早就应该得到的改变。
也许这时纪念,也许这是愧疚感在作怪,但是一切已晚。
四,惊喜的小小脚步
每年这个时候,学校里都会举办运动会。
早早的,所有的班级就开始选人参加比赛,而这时候原本对于班级活动完全没兴趣的人,都发了疯一样的报名,一旦报上了,这些家伙就有了顺理成章下午不上课的理由了,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训练,鬼才知道。
“你不赶紧报一个啊。”陈义荣拿着一张报名表放到我面前:“赶紧的,现在报上的话,还有名额。”
“你自己干吧。”我笑着说:“没兴趣干这个,再说了要是被家里的人知道的话,耳朵又不用清净了。”
“你还真是听话。”陈义荣笑着说。
我苦笑了一下:“明显是被逼的。”
这些日子里,只要一到操场上,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人,有的人确实是在训练,可是,大部分都是在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地放松一下,享受一下难得的悠闲时光。
运动会的那几天,艳阳高照。烈日之下,全校的人都被放在太阳底下暴晒,而赛场上的比赛又无形之中让温度上升了好几度,一连三天,所有的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连走路的都不会了,都是用跑的。
“赶紧交稿!广播站那里急着催呐!”郑子鑫又跑过来冲我要稿子了。这些日子里,各个班级在一切可以斗争的地方反复较量着,就连发几个稿子都成了战斗,而我们几个被安排写稿子的家伙可就惨了,郑子鑫这个文艺委员只要一有空就冲过来催稿子,弄得我一看见她就有些害怕了。
“大委员,你就先歇歇吧,我们班的稿子已经是最多的了,你再这样干下去,别人可怎么活啊!”
郑子鑫这时候就像一土匪,双手掐腰的喊道:“老娘不管,你就赶紧写就是了,至于其他人,爱死死去!”这时候,她转身朝其他几个人喊道:“你们几个也快点!”
一边的白舒这时候特别享受的把其他人的椅子拿过来拼成了一张床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享受着日光浴。
“你下午干脆弄一张躺椅过来,再支个太阳伞好了。”我无奈的说:“你还真把这里当夏威夷了。”
她连眼都懒得睁开说:“我倒想啊,可是这个环境,实在没有代入感。”这时候她坐了起来说:“我说你写这些东西肉不肉麻啊,每次广播台那里一响,稿子一念,我就浑身上下一阵鸡皮疙瘩。”
我低着头写着说:“是啦,我也觉得肉麻,可是这个东西是给班级加分的,没办法啊,而且,学校的那些老头们就喜欢这个,您能怎样?”
她撇撇嘴,什么也没说,躺下继续享受自己的日光浴。
上去比赛的,挥汗如雨,快可是下面的也跟着他们一起流汗,特别是那些女生,举着自己做的加油用的东西,从早喊到晚,也不嫌累得慌,而且好像所有的女生耳朵的质量都特别的好,我隔得这么远,都觉得耳朵一阵一阵的疼,可是她们还跟没事人一样。
“你怎么没上去啊?”我抬起头,看到苏韩站在一边。苏韩是我初中时候的同学兼初三同桌,长得那叫一个好,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校草,每次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的有压力。
“把你的脸拿开,都挡着我的阳光了。”
“怎么,找刺激是不是啊?”苏韩小人得志的笑着说:“要不咱们找几个女生评评理,看谁的脸有这个功能?”
“去死!”我白了他一眼:“谁不知道全校的女生都向着你啊。”
“你知道就好。”苏韩坐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们班里肯定让你干这个,有这样好的笔杆子,不利用实在可惜了。”
“就你话多。”我说道:“什么项目啊?”
“1000米,过会就上。”
这时候,陈义荣满身大汗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喝水。
“第几名啊。”
陈义荣比了个“1”的手势。
“好了,倒一就倒一,反正你也没正经训练过。”
“开玩笑!”他喘着粗气说:“本来以为最差也得是个中游吧,可是没想到这么惨,这以后在班里怎么混啊!以后在女生面前还怎么耍酷啊!”
“好啦好啦,反正你在女生面前也没什么形象。”
三天,就这样悠悠的度过了。
说实话,虽然运动会很让人无奈,但是确实我们的生活中为数不多可以理直气壮的和书本对抗的理由,当然,也就只有这几天有效,可是依然让我们小小的惊喜了一回,而我们也在这些日子里尽情的挥洒着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激情,为了胜利而爆发出的呐喊,因为失误而发出的惋惜声,比赛之后朋友之间的真情,都已经渐渐地模糊,并且消失在记忆深处,但是,我们的脑海里却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少年的日子里,一群激情四射的身影……
五,红绿蓝的小世界
学校给每个班都配备了电视机,高高的选在教师的一角,只有在一些学校放教育片的时候才会用,平时则基本上就是一摆设。
班长每次看到它的时候都会恶狠狠地抱怨道:“这个玩意放在这里太有碍观瞻了,既不能看电视,又徒徒增加了它突然掉下来砸死人的危险。”
不过,高手在民间,不久之后,我们班里的神人白舒自主学习电视机的一些知识,然后就瞄上了班里的电视机,没过几天,在全班同学哀求她别把电视机弄坏以至让学校发疯让全班凑钱重买的哀求声中,她成功的接通了电视信号,而且,还收到了有线电视信号。
神人,总是有不是人的办法,解决一些不是人该干的事情。
从此之后,我们的小小幸福生活就开始了,一到下午吃完饭或老师不在的时候,我们就会打开电视,享受现代文明带来的享受。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班里的人吃饭再也不去食堂了,都是带回来一边看着偶像剧一边吃。以至于外面热播的电视剧,我们从来没有落下过。
晚自习,老师集体开会。
我们又开始享受小小的幸福。
“八点档就是好。”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薯片一边吃一边说:“好的节目都在这时候播。”
陈义荣吃着我的薯片说:“是啊,不过今天没有周末的娱乐节目,要不就完美了。”
这时候,,班里的那些小情侣们也趁这个时候赶紧坐到了一起,好好地享受爱情的甜蜜,我看着他们说:“你看你看,人家那才叫生活啊,两口子不但共患难,还同享福。”
陈义荣嘴里不停地嚼着说:“你羡慕了,那就赶紧找一个呗,好姑娘可不多啊。”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鄙视的说道:“要是真那么容易的话,你为啥还是光棍一条?”
陈义荣大义凛然的说:“我是什么人啊,弟兄们的终身大事都还没解决,我怎么可以先开着个头,不行不行。”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全班鸦雀无声,陈义荣还满嘴都是没吃完的薯片。
班主任走了进来。全班都等着他愤怒的吼声。
只见他拿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说:“开播了?唉,原本以为看不到那。”说着顺手就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零食吃了起来。
全班顿时石化。
班主任是一大小伙子,他感觉气氛不对,就赶紧说:“你们放松,该干啥干啥。”这时候他问道:“这个东西是谁干的啊,真有才,我就觉得学校放这个电视不让人看就是变态。”
从那之后,我们的班主任也加入了我们看电视的队伍里,而随着我们班电视名声越来越大,周围的几个班里的人也跑了过来看,而白舒的名声也传了出去,有些班级干脆高薪聘请她过去接信号,不过一个星期,整个年级的电视机都可以看电视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我们上高三搬到专门的高三楼上。
上高三之后,又一次和原来的班主任聊到这个,还笑了好一顿。
“你以为你们的小把戏真的那么好啊。”他笑道:“学校早就知道了,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管,就一直放松着。”
“他们也确实干了一件人事。”我感叹道。
五,心情奔放后的酸楚
考试,绕不开的考试。
没过多久,就面临着期中考试,所有人的神经开始绷得紧紧地。
每天没完没了的做题,该题,写作业,每天睡眼惺忪的起床,满身疲惫的回家,我们的生活又回到了作为高中学生该有的轨迹之上。
按照学校的进度,我们已经把高三应该学的东西都学完了,现在就开始早早的复习了,提前进入备战高考的阶段。
该来的终于来了。
慢慢的,教师的墙上开始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口号和进程表,连后面的黑板堡都被换成了优秀卷展示栏,每天一进教室,就感觉时间在赶着自己往前走,停都停不下。
月考考完,我刚从考场出来,就看到了白舒。
“今天下午有空不?”白舒说道:“有事情找你。”
“啥事啊?不会又是跟着你削人吧。”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时候骗我和其他几个人出去,结果却是找人打架,最后,她一个人把人家三个人削倒在了地上。
白舒笑道:“不会了,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看着白舒异常严肃的脸,我说道:“好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个人找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坐了下来,白舒还要了几瓶酒。
“今天有事情要跟我的朋友们宣布。”白舒喝了点酒之后说道:“我要走了,去南方。”
“什么?”我惊诧的说。
“别惊讶。”白舒有些微醺:“家里两个的工作转了,所以我也要跟着过去。”
大家都沉默了,很长的时间里,都没说一句话。
“我说。”白舒笑道:“你们别这幅表情好吧,我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
这时,她又开了一瓶酒,然后喊道:“来,几个干一个!”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很多,我只记得酒瓶子放了一地,几个人喝完酒之后就在学校门口发酒疯,最后被纪律科的老师当混混抓住了,在反复确认我们是学生之后,我们被罚站了整整一晚上。
没过几天,白舒就走了,没有跟班里的人说,早上一进教室,就发现她的桌子上已经是空空如也,走的无声无息,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是,她给大家伙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到了大学之后,都有老同学念叨她,念叨她曾经的疯狂和个性。
这个家伙,总是能在别人的生命里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东西。
而自那以后,她就永远地消失了,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她走的那天夜里,我一晚上睡不着。其实分离这件事情已经经历过很多了,但是白舒的离去开始让我仔细的想这个词语背后的含义,有些人,一转身你也许就永远都不会见到他了,即使是再熟悉的人,也会有分开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原因足以让人们天涯永隔,或者阴阳相隔,这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但是当这些东西真正的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迷茫了,原本以为对人生已经思考的够彻底的我,赶到了无尽的迷茫,或者说是恐惧。
人生,真的很无奈。
六,轮回,继续
暑假,本应该是我们好好休息的时候,可是学校为了升学率,决定所有的学生不休息,全体参加暑假补习。
看着其他学校的那些王八蛋快乐的像个二百五似的,我们却还要继续在鸟笼里坐着该死的题,看着该死的老师,骂着该死的领导,忍受着该死的夏天。
暑假的日子里,天气变得格外的炎热,所有的东西都在冒着热气,老师上课的时候都得带着把扇子可还是汗流浃背的,鞥不用说我们这些局促于小小课桌之间的我们,那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也到了这个时候了。”陈义荣说道:“一年又一年,我们也只是轮回之中的一环而已。”
我笑道:“你什么时候可开始感叹起来了。”确实,这个一直都有些神经大条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着实让人有些无法适应。
“你以为我想啊?”陈义荣说道:“我原来想做一个音乐家,结果被生给活活逼成了一个哲学家。”
可能是学校的举动惊动了天庭,终于换来了一场瓢泼大雨,经过整整一晚上大雨的洗礼之后,整座小城都泡在了水里,尤其是我们地势低洼的学校,直接成了池塘,学校无奈,只得宣布放假。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平生第一次参拜了耶稣基督,而陈义荣则一个劲的朝真主安拉道谢,就是我家里的老爸以直报怨:“学校也太没有毅力了吧,这样就不上课了?”
那几天里我们真正的享受了夏天的馈赠,刚刚下过大雨,所以气温不高,特别适合出去玩,于是月就约了几个人赶紧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几个人骑着单车,向着南面的海滩出发。
没过多久,一大片金色的海滩展现在眼前,这时候的海滩没几个人,于是我们几个就像疯了一样扔下车就跑了上去,有的还一头扎进了海水里,尽情的和海浪嬉戏。有的人则像小孩子一样沙滩上堆起了沙堡,几个人一边骂着一边堆着,还时不时的朝对方的沙堡上踢一脚,搞搞小破坏。
说实话,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好像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再没来过这里,虽然这里离家很近,但是在记忆里已经是很遥远的地方了。
玩累了的我们,就四仰八叉的躺在沙滩上,任太阳暴晒。
其实,这才是我们的时光。
终篇新的十字路口
“从今天起,大家就是高三的学生了……”
新学期的第一次学生大会,校长站在高台上一个劲的吐着泡泡,而下面的人则完全心不在焉,各干各的事情。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高三了。”旁边的一个人抱怨道。确实,感觉刚上高中的情景还在眼前一样,好像一转眼,就到了这个地方,让人措手不及。
而我们也理所当然的搬上了高三楼,那栋全校最老的教学楼,刚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满地的纸条和卷子,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垃圾,堆得满满当当的。而且桌子方的乱糟糟的,一看就是狂欢过后留下的烂摊子。
“当初你说过在这里是什么感受,现在感受到了吗?”我面对如此景色,冲陈义荣问道。
这时的陈义荣沉思良久之后说:“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说的很多,这里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上一级人留下的痕迹,他们的体温好像还残留在这里的空气里,灼烧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好像他们刚才还在这里坐着,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天涯远隔。青春的烈火曾经在这里熊熊燃烧过,虽然,这些烈火有时候会把他们自己烧伤,甚至烧死。
他们的一些东西留在了这里了,永远都带不走了。
我透过窗户看着对面高一的楼,看到他们依然在不知所以的嬉戏打闹,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种状态,再看看现在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候的他们,还不是特别准确的明白这里的含义,也许,这个地方在他们的眼里,仅仅就是一个学校,但是,时间过了,他们就会明白了。
这里不仅仅是学校。
这里,也是很多人的人生。而且,是永远的留了下来,至于他们带走了什么,各自有各自的理解。
叹息一声之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翻开书,事没做完的题目,抄起笔,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