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桃山庄》如梦雪

9、溪畔策马俊羞月 偷偷抬眼看

　　话说雁泽与远志上山后不久，青苔便驰马来到如兰院。
　　鹤泽的丫鬟春水迎了过去，道：“公子是来找鹤泽姑娘的吧。姑娘在里屋，请公子稍候片刻。”
　　“不必打搅妹妹了，我今日是来找雁泽姑娘的，她在哪个屋子？”
　　春水脸色略一沉，又赶忙回道：“雁泽姑娘住在旁屋，我见她一早便与远志出门了。这会应该不在屋里。”
　　“你可知她去向哪里？”青苔有些急切。
　　“这桃庄大小七七四十九座山，山连山，山绕山。奴婢实在不知姑娘去向”。
　　“好!我知道了。”说完，青苔便要转身离去。

　　“哥哥来了如兰院也不到妹妹屋里坐坐。”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苔转身，只见鹤泽站在门边，面含微笑。
　　“本不想打搅妹妹，还是惹得妹妹起身。不巧今日有事，他日再来看望妹妹。”青苔说着，抱拳便要告别。
　　“哥哥有何急事，不知妹妹能否助一臂之力？”
　　“我在桃庄寻了一处宽敞的庄铺，想把桃庄现下的草药都挪过去，但又不知如何布置摆放，想来找雁泽一同商量。不巧，她却早走出门了。”
　　“哥哥莫不是要再开一间医馆？”
　　“雁泽昨日说要开设医馆，她一弱女子，诊病行医能做得，这搭建布置的重事却总得有人帮忙。”
　　“哥哥真是想得周到。只是雁泽这会儿不在，不过，我也懂得一些搭建布置的法子，不如我跟哥哥一起前去。稍有不妥当的地方，等雁泽回来再稍作挪移？”鹤泽轻声劝道。

　　看着鹤泽温柔诚恳的眼神，青苔点头同意。又吩咐人备好马车，一起出了如兰院，向西南的庄铺行去。

　　雁泽与远志在林中寻药，虽只行至山腰，但眼看天色已近黄昏，也只能作别山林，折回下山。
　　远志背的药筐被各种草药塞得满满的，走路已经有些艰难，雁泽想要帮忙，又无从使力。
　　何况行了一天山路，此时自己的脚趾仿佛针扎般疼痛，大概是磨破了皮，走路也有些不稳。
　　一路踉跄，二人终于行至山脚。
　　至一溪畔，放下行装箩筐，急急地汲水洗起脸来。
　　溪水清澈，照出了雁泽的脸，看着累得有些泛红的脸庞，心里也自是称心快意，并不觉劳累。一低头，又见半只脚已经没在了水中，鞋子已经半湿了，雁泽急忙起身收脚退到溪边草地上，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只见鞋面上也殷出了淡淡血色。
　　“姑娘怎么了？”远志急奔过来。
　　雁泽松开捂住鞋子的手，只见大片鲜血殷满了脚趾的部位，手上也沾上了丝丝血迹。
　　“姑娘受如此重伤这可怎么好！我如何向公子交待！”远志有些惊慌，说话竟带着哭腔。双手茫然地张在那，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远志不必惊慌，许是磨破了脚，走路急了竟不觉得疼。刚才不小心沾了水，这才渗出血来。”雁泽倒是很淡定，“你扶我起来，这里离庄里也不远了，我们且慢慢走回去。”
　　“还是我来背姑娘回去吧。”远志说着，屈身就要背起雁泽。
　　“这草药万万不能丢！”雁泽看着身旁盈满筐子的草药道，“还是我自己走的好。”说着，又硬撑着走了起来。可是刚抬脚走了两步，又跌倒了。
　　远志实在不忍雁泽这样坚持着，索性放下箩筐，扶着雁泽坐下，劝道：“姑娘，暮色将至，你这样走下去，怕要把脚走废了，不如我先回桃庄找人帮忙。你在此地等候片刻？”说着扶雁泽到一株桃树下坐定，又把箩筐放到雁泽跟前。
　　“也好。”事到如今，雁泽也只能点头同意。
　　看着远志飞奔出去的身影，雁泽想：我实在是太无能了，只走这几步山路就磨破了脚趾。以后不知还要爬多少山才能把这山里的各种草药悉数寻到…
　　望着眼前连绵环绕的山脉，雁泽只觉自己越发渺小起来。
　　她无惧艰辛。
　　黑暗悄悄袭来了。远志还没有回来。此情此景仿佛在哪里发生过，她思索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溪水潺潺流动，发出美妙的声音，雁泽觉得此刻并不孤独。但夜风起了，草丛中仿佛有虫儿在窜动，还是让人不免有些紧张，她双手环膝，缩了一下身子。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主人的喝令“驾！驾！”。
　　黑暗中，只见一白衣男子策马踏过小溪，直飞奔过来。白水四溅，在月光下闪烁而下。

　　“雁泽！雁泽！”白衣男子声音急切。
　　“啊，竟然是青苔！”雁泽激动地热泪盈眶，但又强忍着抖了抖精神，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我在这儿！青苔，我在这儿！”声音已略带凄婉。
　　青苔闻声赶来，跳下马，一个箭步冲到雁泽的跟前，喘息未定，一把扶住她的肩头道，“听远志说你受伤了，我便急速赶来，这林深天黑，你一人孤零在此，千万别有惊吓…”
　　雁泽只觉扶住她肩头的一双大手，温暖而有力。
　　昨儿大家也都说了，青苔是她的哥哥，此刻所作所为也完全是一副兄长担心妹妹的模样，不觉又是一阵潸然泪下。
　　“哥哥不必担心，没有什么大碍。”雁泽虽强装镇静，说话时却还带着些许哽咽。这哽咽不是因为害怕，更多地是在无助之时得到援助的感激。泪水又不争气地淌下来，悄悄地滑下，直滴落在青苔的手臂上。
　　青苔默不作声，抬手替雁泽拭泪，指尖触着那滚烫的泪滴，一股温情的暖意洋溢在心间。
　　他心里明白：这个他从无回苑救起的女子，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怜悯。
　　天地一片宁静。

　　突地，青苔一把将雁泽横抱起，踏步行至马前。
　　一切来得太突然，第一次被一个男子这样肆无忌惮地横抱起，雁泽直羞得脸红耳赤。
　　她的心狂跳着，本能地抓住青苔的臂膀，仰面正看见满天繁星，无比灿烂。
　　偷偷抬眼看着月光下青苔的脸庞，俊朗得令人不敢直视，连月光也黯然无色。

　　雁泽思绪飘渺着。

　　青苔将雁泽扶于马背上，一手轻揽住她，一手策马前行。

　　迎面，远志也骑马而来。

　　“远志，桃树底下的草药就交给你了。我先送雁泽回去。”说完策马疾驰而去。
　　三两片桃花落下，黑暗仿佛也有了光亮。

作者有话说

　　初露爱意了。
有点肆无忌惮呢。
后面更是。
我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