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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喜欢得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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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白府的日子过得有点糟心。
面壁思过的白槡一放出来,府里就人心惶惶,一阵鸡飞狗跳。不待早朝的白忧坐上马车,一众下人就跑来哭诉柴房柴火点不着了,书房字画浸了墨水,院里的药草被烧了个精光等等等等,一件接着一件说不完似的,听得白忧是一片口干舌燥,知晓要细细听完这些英雄事迹是不可能的了,他索性打断了众人,只道一切待他回府再来处理,而后便坐马车进宫去了。
白槡的兴风作浪他又不是初次才知晓,早已习惯了。早先他偷溜进后宫趁着午睡之际将皇帝几位爱妃偷偷削成尼姑的事迹让他一战成名,整个火羽都家喻户晓了。好在皇帝念他年少懵懂没有过多责备,不过回府后,却被白忧关在静心阁面壁了一整年。
等白忧忙完诸事回到府白回,已是傍晚时分。一进门,却见刚一人迎了上来,满脸涂鸦辨不清真实面目,正疑惑间,却听那人开了口:“大人,恕鄙人才疏学浅无法胜任小公子教书先生一职,小公子乃天赋极高之人,还望大人另寻高就。”
白忧这才认清原来是前两天刚请入府的教书先生,见那先生委屈愤怒的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心下顿时明白了大半,定是白槡又作恶欺人了,忙欠身赔礼,而后让妍紫取了些银两将人好生送走。
而后,白忧一路听着众人将府里白天所遭的大小祸事进了厅,却见当事人白槡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局外人模样,正翘着二郎腿剥橘子,剥完便一口一个地慢嚼了起来,毫无惧色,十分惬意,见白忧进来,面不改色继续吃。
瞥了他一眼,白忧端坐,拿过手边茶杯,边喝边听,神色淡然,倒也镇定。直到一人说到后山回梦,府里悍马突然发疯失了心性集体冲破马厩,横冲直撞间将一山开得正盛的回梦踏了个粉碎时,白忧猛地一拍桌,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要知,回梦花是花中至宝,白忧一直视若珍宝,从不许他人采摘,就连当今皇帝想用这回梦酿花酒,都被他一口回绝了,眼下突然成了一山花泥,白忧的反应可想而知。
听闻拍桌声,躺坐着的白槡当即一个跳跃挺得笔直,对上白忧凌厉的眼神后,忙张口辩解:“哥,那不是我弄的。”
“……”
“哥,真不是我干的。”见人瞪着自己,白槡忙冲到跟前,“其他事情是我使得坏,我认错。可这回梦,真和我没关系,我对天发誓,若是我做的,天打雷劈!”说着,举起了小手。
“……”若发誓有用,你早被劈成了黑炭!白忧不作声,面色沉得可怕。
这下,白槡急了:“哥,我知道我错了,可这马真不是我捣的鬼,人人都知那回梦是你的宝贝,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伤心呢?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真不是我做的……”
眼见着白槡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众人都禁了声,屏着呼吸看向白忧,却见白忧仿若闻所未闻,一双黑眸静静瞪着少年,眼底怒火滔天。
完了,触碰到他家公子的底线了。
后果很严重。
等到白槡喊哑了嗓子,白忧才稍微有所动作,变换了个坐姿,而后冷声吩咐道:“带去静心阁,没我允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哥?”白槡难以置信地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哭闹着连忙叫屈:“哥~我不去,真不是我做的,你冤枉我了,我没有……”不等说完,就别人拎了出去,剩下的话,都消散在了白府的夜色里。
待人走后,白忧这才长叹了一声,抬手揉额,双眸紧闭,略显疲惫,缓过神后,便起身去了后山。
马厩里的都是皇上特赐的汗血宝马,身健蹄厚,狂奔之下一蹄子下去,威力可想而知。回梦花种稀缺,是珍贵药材,娇嫩婀娜,陪伴了白忧多年,眼下突然被践踏个粉碎,叫白忧如何不心痛惋惜!
夜风中,只剩白忧空对着一山红泥沉声叹息。
这一叹就是大半夜,直到天边弯月渐落,夜色愈深,才见白忧转身回房,半路,与急急赶来的白湛妍紫二人撞了个正着,不待白忧发问,却听白湛焦急喊道:“不好了公子!小公子他,他不见了!”
白忧大惊,连忙调动府内众人四处寻找,怎料翻遍了整个白府大都也不见其踪影,眼见着天亮,众人皆已神色疲惫,想来白槡年纪又小,且消失时间尚短,应该没能走远,派了两路人马封锁城门和继续搜索后,便让其余人先回去休息了。
却不想,令众人忙得焦头烂额的白槡,此时却正裹着个大袄子一路优哉游哉地晃进了白府的千年冰室。
尽管来之前心理早已有所准备,可当那千年寒冰的刺骨凉意袭来时,他还是抖成了个筛子。但转眼想到白忧那怒火中烧的可怕模样,只好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于是,玄关开启时,便见一只双手环胸,冻得咯咯磨牙的小白兔蹦跶了进来,突然闯入的莫名生物,惊落了孤鬼身上一层薄冰。
“你是何人?”
“……”闻言,白槡抬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而后对上眼前一袭红衣,身姿挺拔,墨发及腰,一双栗色眸子正警惕地盯着自己,这人是……?
不待反应过来,却见那袭红衣突然指着自己大笑了起来。
“你又是谁?”白槡扯着大袄往后一蹦,瞪着一双黑不溜秋的大圆眼,戒备问道。
滑稽戒备的模样把孤鬼逗乐了,一时起了捉弄之心,只见目光一沉,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故作威胁道:“我是索命的厉鬼!快快拿你命来!”说着,还张牙舞爪地走了过来。
登时,吓得白槡面色惨白,只听他哆哆嗦嗦地连往逃命,一边跑还一边虚张声势道:“我,我不怕你!我很厉害的,我,我才不怕你!”
“哦?是吗?”孤鬼眉眼一眯,一个闪身追了过来,吓得白槡大喊救命,哆嗦着往门口逃蹿。岂料地面平滑,一个不小心,“噗通”一声,摔了个狗趴地,乐得孤鬼笑弯了腰。
趴在地上的白槡半天起不来,却又不肯死前还丢了白府小公子的高贵脸面,挣扎间不忘呵斥道:“不,不准你笑!”
“要不要我帮忙你?”揉着笑痛的肚子,孤鬼好心问道。
“不用……阿嚏!”挨着冰面的白槡浑身直哆嗦。
“求我,我就扶你。”
“不用你假好心,阿嚏……阿嚏……阿嚏……”
眼看着人喷嚏打个没完没了,孤鬼也不逗他了,上前一把将人拎了起来,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给他传输热量。
白槡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在传真气?”
“真气?”
“好强的内力啊!”察觉到身体力的暖流,白槡发出一声惊叹,早已将刚刚的惊吓忘了个干净。
“哈?内力?”孤鬼一头雾水,心想,自己该不会是把人吓傻了吧。
“敢问大侠尊名?”白槡满脸崇拜,抱拳郑重问道。
“……”
“大侠,你什么来路啊?”
“……”算了,傻就傻了吧,孤鬼一声长叹,配合道:“在下,独孤大侠是也。”
“独孤大侠!”知晓尊名后的白槡眼睛一亮,连忙拜师:“大侠,收我为徒吧!”
“哈?”这下,换孤鬼傻眼了。
“我想跟你学东西,这样,我哥就不会成天说我不学无术了。”白槡认真道。
“……呃,你哥?”孤鬼有点跟不上白槡的脑回路。
“就是关你进来的人啊。”
“白忧?”孤鬼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你是他弟弟?”
“嗯!”重重点头。
“他怎么把你也关进来了?”孤鬼大惊,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真是铁面无私啊,不由感慨:“美人还真是无情啊!”
“不是,是我自己要进来的,”见孤鬼误解,白槡连忙解释道,“我做错了事,把他气得不轻,为了让他消气,我就自己过来这里面壁反思了。”
“哦……这样,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懂事的嘛。”
“那当然了,我十分懂事好嘛!身为白府的二公子,我……”说到一半,白槡突然停下,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孤鬼:“哎等等,你,你刚刚,你刚刚叫我哥什么?”
“……美人啊。”
“你,你你你!你怎么敢这样叫他!难怪……难怪你会被关在这里。”
“什么意思?”孤鬼一脸懵逼,两者有关系吗?
“你……你这是公然调戏!”
“可他的确长得很漂亮啊。”
“漂亮?!他,他是男的!”
“嗯,知道。”
“你,你知道还说他漂亮?!”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还喜欢他呢?!”
“啊?!!!”白槡惊得张大了嘴巴,能塞下一个鸭蛋了:“真……真的?”
“嗯,”见人这般反应,孤鬼不由发笑,重重点头,又强调了一遍:“喜欢得不得了!”
“啊?!!!!”白槡大惊,结果激动得一口气没上来,两脚一伸,当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