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你究竟骗了我多少(微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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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在湘西，我和你之间究竟发生过些什么？”
一切的源头就在湘西。在遇到云泓之前，叶寻从未对自己的过去产生过任何怀疑，虽然他的记忆不完整，虽然他所有的记忆都是薛怀璧给予的，但是他从未想过找回失去的那些部分，在这方面也从来都是对薛怀璧无条件的信任。可是自从见到云泓之后，发生了越来越多的事，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过去没有那么简单了，他的心中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疑问，而只要知道了四年前在湘西的经历，相信可以从这里抽死剥茧，很多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在想蝶谷的时候叶寻就曾经问过类似的，这个问题就提醒了云泓，他们之间的过往叶寻全都不记得了。想到这一点，云泓难免失落，不过他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四年前我第一次从家里出来，我没有半点江湖经验，才上岸没几天就被人偷了钱袋，好在身上还有一块玉，我把玉在当铺换了几两银子，想着回家去，可又实在不甘心，不知怎么的就流浪到了湘西地界，然后就在那里遇到了阿寻你。”
“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叶寻问，任何的细节都可能对他有用。
“是在一家客栈。”云泓说，“那家客栈的招牌就叫‘客栈’，客栈的老板是一个大胡子，我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老板还有一个爱人叫林怀朝，在你们走了之后我才知道林大哥就是薛庄主的亲哥哥。”
叶寻点点头。关于这一点，薛怀璧没有瞒过他。他知道薛怀璧有个哥哥名叫林怀朝，还是双生哥哥，当初他第一次听说时候还拿这事调侃过薛怀璧，他还记得当时薛怀璧满脸通红的样子，只不过他知道的仅限于此，他也不知道那家客栈是怎样的存在，而客栈的老板又是谁。
云泓的话还在继续，叶寻听他说道:“我到湘西的时候，身上的钱就全部用光了，可是又实在太饿，只好去客栈吃饭，后来没有钱付账，还是阿寻你帮我解的围。对了，阿寻你那时候一开始还是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我们都没有认出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脸上一红，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而叶寻只是微微一怔，却没有太意外，听起来那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不过他无缘无故为何要扮成女人？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想及此，叶寻问道:“当年我可有告诉你为何会待在那家客栈？”
云泓摇头，说道：“你没跟我提过，不过后来薛庄主出现在客栈，他叫你跟他回去，一开始你是不答应的，”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叶寻，欲言又止，“阿寻，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你当时看起来是有点害怕薛庄主的。”
“害怕？”这个字眼对于叶寻而言很新鲜，他除了怕苦怕疼以为，就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了，他又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薛怀璧是什么时候去的客栈，我又是什么时候跟着他离开的？”
“我记得那时候刚过完上元节，”云泓回忆道，“有一天，我正在打扫后院，你突然跑了过来，说要跟我一起回家。我虽然意外，但是很高兴，我还听到了前院有打斗声传来，可是你不让我多问。后来你收拾好了行李，要带着我从后门离开，可是没想到薛庄主就在门外面等着。”
“然后呢？”
“然后你跟薛庄主就说了一些话，”云泓继续有一说一，“虽然大多我听不明白，不过可以看得出你并不想跟薛庄主走，你还说、还说我是你喜欢的人，”云泓再次脸红起来，而叶寻显然并不在意这点，只是催促道，“后来呢？”
云泓扁扁嘴巴，神情中有小小的失落，“后来薛庄主突然动手，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所以就跟他打了起来，可惜……”
“可惜你输了？”
“也不能算是我输。”云泓说，“就是老板突然出现，他制住了我的睡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后来呢？”叶寻继续追问，“为何我又肯跟薛怀璧走了？”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云泓看起来也有点迷茫，“当时我昏迷过后，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你和薛庄主已经都不在客栈里了，我想去找你，老板不许，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老板也死活不说。一直到了晚上，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那时我才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是男人，也才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而第二天，你便跟薛庄主一起离开了湘西。”
叶寻沉默了，脑中迅速地整理云泓所有的话，觉得关键就在于他为何要去湘西。以他的功夫而言，绝对不在薛怀璧之下，虽然他的内力稍差一截，但他的剑法就是用来杀人的，若全力一拼，薛怀璧未必能够挡得住，所以他没必要男扮女装在客栈中躲躲藏藏，更不会对薛怀璧产生哪怕一丝畏惧的情绪，除非……
他再次向云泓问道:“以你看来，那时的我有功夫在身吗？”
云泓摇头，老实的说道:“我刚认识阿寻你的时候，无论是走路的步伐，还是呼吸的方式，你都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除非你的修为已臻至化境，把所有的功力都隐藏起来了。”
叶寻不由得苦笑，他还远远到不了那个境界，所以是真的有问题，薛怀璧是有意瞒着他，只怕瞒着他的还不止这一点，他觉得有必要重新思考自己的过往。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何薛怀璧要千方百计的骗自己，为了让自己替他卖命吗？为了让自己放下对他的仇恨？还是为了对付逆天教？可是就连这些能想到的讯息，他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叶寻百思不得其解，他以手撑住额头，拇指死死地抵住一侧的额角，头疼欲裂。薛怀璧，你究竟骗了我多少……
“阿寻，你没事吧？”
“没事。”叶寻说道，声音中难得的透出一丝疲惫，“再休息片刻吧，天亮了就出发。”
“好。”云泓应道，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阿寻，有个问题我可以问你吗？”
“问吧。”叶寻抬头。
“你和薛庄主……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叶寻重复云泓的话，嘴角噙了一丝冷笑，“仇人关系。”
“……”
接下来的行程，异常顺利，再没有人找叶寻麻烦，不过那日走散的吴仁智也一直没有追上来。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赶路。在这之前，叶寻原本很排斥这趟行程，如今却恨不得能尽快赶到洛阳叶家，他总觉得在那里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他的包袱落在了那间破庙里，所以这一路的吃穿用度都是靠云泓，叶寻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小节，而云泓则是巴不得能为叶寻做些什么。
五天后，二人抵达了洛阳，叶寻没有着急带着云泓进城，反而提着两坛酒上了北邙山。
这里是洛阳有名的墓葬集中地，据说这里的风水极好，许多达官显贵甚至是王公大臣在死后都葬于此处，只是这种地方多少都有些凄凉，尤其现在是寒冬腊月，北风呼啸，树木凋零，就越发显得阴森了。
云泓到底是出身娇贵，没见过世面，一路都紧紧跟在叶寻后面，脸色煞白。一直到一大片墓地前，叶寻才停了下来，看着这一个个的坟头，云泓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忍不住问道:“阿寻，我们为何要来这里？”
叶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在最大的那座坟头前洒下了一些酒，而后在其他的坟墓面前同样这么做，直到两坛酒全部洒完了，这才又返回来。
云泓看着面前几步远的墓碑，默念道:“叶震远？也姓叶，是跟阿寻有什么关系吗？”
叶寻看他一眼，便明白他想知道什么了，于是主动说道:“他们都是我们叶家的人。”
云泓浑身一震，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相较于他的震惊，叶寻的神色只能用平淡来形容了，他指着最大的那座坟墓，继续说道:“这里面葬得是我的祖父祖母。”又指向旁边，“那是大伯和大伯母……”
“那边是还没有出嫁的小姑姑……”
“还有那边，是我的父母，不过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不在了，我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说这些时，叶寻始终面色如常，声音中也听不出有哪怕一丝的哀伤，再看云泓，竟已是泪流满面。叶寻笑出声来，说道:“哭什么，难道哭的不应该是我吗？”
云泓微微一怔，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而看着叶寻越是不在乎的模样，他就越发心疼，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阿寻，你肯定很难过吧？”
“是啊，我是应该难过的。”叶寻嘴上这样说着，可是他看起来真不像是难过的样子，云泓又问道，“阿寻，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的父母好像是病死的，至于其他人，”叶寻停顿片刻，才说道，“他们都是死在薛怀璧手下。”
“……”云泓又是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怎么、怎么可能……阿寻，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叶寻弯下腰，伸手去拔坟头上的杂草，“那是大概我七岁的时候吧，我在洛阳的街头救了薛怀璧，把他带回叶家，谁能想到带给叶家的却是一场劫难。叶家上下，大大小小几十个人口，除了我和我的双生弟弟外，全部死在薛怀璧的手中。”
“这实在太过分了！”云泓义愤填膺地说道，“薛庄主看起来温文儒雅，就像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居然、居然是个衣冠禽兽！”看起来他从来没骂过人，这句话出口后，一张脸憋得通红，而叶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由笑出声来。
“阿寻，你为何要笑？”
“我笑你太认真了。”叶寻说，“就算生气，难道生气的不应该是我？怎么你反倒是较起真来？”
对于叶寻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云泓还是看不明白，“阿寻，你为何还要跟薛庄主在一起，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是啊，他应该报仇的，云泓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而云泓方才听到这件事的态度才是他应该有的态度，可是他就算是强迫自己，心中也没法生出半点恨意，哪怕是对于逝去家人的思念也没有。
叶寻扯了扯唇角，说道:“事实上，这些东西我全都不记得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薛怀璧告诉他的，然而现在他对这些也产生了怀疑。
云泓微微一怔，剑眉紧皱，半晌才说道:“阿寻，你是真的把过去的事都忘掉了？”
“还骗你不成？”
云泓又道:“我不怎么懂医术，不过云浅的医术很好，等我们再见到她，说不定她能医好你的失忆症。”
云泓的提议不可谓是个好办法，云浅的医术叶寻也是见识过的，不过他们再回到杭州，想找云浅医病只怕没那么简单了。离开杭州的时候，云浅还在斩云山庄，虽然名义上是为了帮薛怀璧治病，但叶寻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对薛怀璧没用的人，他是不会轻易留在身边的。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云泓也帮着叶寻清除坟上的杂草。许久后，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云泓低声道:“阿寻，有人来了！”
“我知道。”叶寻说，“先不要妄动，我倒想看看这次又是何方神圣。”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离二人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片刻后一道女声在他们背后喊道:“逆天教教主驾到，兀那两个人，还不前来跪拜！”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你究竟骗了我多少(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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