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晴歌》宇文晴儿

10、重逢

　　餐厅的一角，我一边吃一边抱怨泽宇跟我这个妹妹吃饭还选这么既奢侈又有情调的地方，简直就是浪费。结果他几乎一晚上都死死咬住“赔罪”这个理由。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我才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里的一切。
　　我抬头看向窗外。在靠近玻璃的贵宾席上，一位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士正深情地注视着窗外的夜景，就像童话王国里忧郁的王子。我呆呆地看着他，他侧向窗外的眼睛，仿佛是黑飕飕的夜空里的星星在次第哀叹，叹成一首总也唱不完的怨曲。我强烈的感受到，他眼睛里的幽怨之光仿佛和我的心相交成一首落寞的思念小令，如同被缚青春的喃喃自语。他，他，是他吗？那硬朗的侧脸让我既欣喜又害怕。我的手在猛烈的颤抖。
　　“薇薇，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泽宇看出了我的反常。
　　“嗯，不……没什么……哥，这家餐厅真不错。”我几乎是逼着自己挤出了一丝笑容。
　　“好吃，就多吃一点。”泽宇笑着答道。
　　当我再次看向窗外时，刚才那个靠着窗户的贵宾席已经变成了空位。我不知所措的笑了，想起了叶赛宁的一首诗：
　　你走了，不再回到我身边了
　　你已忘却了我的住处
　　如今你已在对别人微笑了
　　用白头巾把你的头裹住
　　我很苦闷、很寂寞、很可怜
　　我的壁炉燃得不舒服
　　但书中这朵揉皱的紫罗兰
　　总在述说往昔的幸福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样一首诗。我是在想他吗？我想不明白，为何我的心始终属于那个吉他男生？我觉得自己很傻，甚至有些可笑，为了一句“有缘就相约在明天”竟在思念中度过四年。或许他早已忘了我，忘记了只属于我和他的蓝丝带。往事隐隐而去，我再怎么想也回不去了，就算它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清晰的呈现也无济于事。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感觉，悠悠地站起来，像一个没有支架的躯壳。我听到了身后泽宇叫我的声音，可是我不想说话，一点都不想！我一直走到餐厅外面的草坪上，身后的泽宇一直无声地陪着我。我没有心情理他，蹲在草坪上感受着青草的芳香。我是疯了吗？为什么我会觉得草坪上会有他的味道？
　　“泽宇哥，你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想，一个人！我用不可商量的眼神看向他。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想一个人呆着，还是在想一个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身影。
　　也许泽宇是被我的眼神吓住了：“有事跟我打电话！”
　　看着泽宇远去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我没有想到思念一个人竟然会是如此疼痛的一件事，痛得比恨一个人还要强烈。那种四年来摆脱不了的想念让此刻的我身心俱疲。他还记得我吗？我是在一个人孤独的想念吗？我看不到星、看不到月、看不到希望，看不到黎明，更看不到明天！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为什么一直坚强的我此时蜷缩成一团，像妈妈被推进病房时一样无助。
　　“你出来！你不是说相约在明天吗？你出来！”在空旷的草坪上我像疯了一样呼喊：“你这个骗子！我宁可从来都不认识你！你说的明天在哪里？啊？你说呀！”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我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我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好像这样就可以自己舔自己的伤口。事实证明，悲伤过度的人就会神志不清。我隐约中觉察到，有人从身后把我抱住了，那种力度好像要将蜷缩成一团的我揉进他的胸口。在我挣扎着转身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某种意义上晕倒了。
　　多年后，我常常在想，如果那时泽宇没有先回学校，我们几个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也许可馨不会去美国，也许泽宇不会离开我，也许我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如果这些“也许”都成立的话，我是否就注定再也见不到“他”……